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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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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者

黎雲培坐在收銀臺後的藤椅上,眉頭緊鎖。

他非常擔心另外兩隊人也成功拿到“鑰匙”,一旦三支“鑰匙”全部出現在相機城,離破解紙人的秘密便僅剩咫尺之遙。

而另外兩組人非他之力可控,所以他只能做好最壞的打算,當三支“鑰匙”均順利地出現在相機城後,他要做些什麽來阻止他們破解紙人的秘密,或者是,阻攔姜銀硯離開相機城。

黎雲培正凝神思索間,祭品店門口出現兩個人,一男一女,皆是他單方面熟悉的面孔。

面容尚有幾分青澀感的男生手裏拿著一張相片,他看一眼店招,又看一眼相片,似乎在核對他們找到的地點是否和相片裏的一樣。

高挑的灰發女生氣場十足,眼神冷峻地和黎雲培對視,同時對身旁的男生說:“不用看了,就是這裏。”

聞言,男生放心地收起相片,面帶笑容地跟黎雲培打招呼:“你好。”

黎雲培面無表情地問:“你們找誰?”

“我們找……這個……”男生明顯不知道怎麽回答這個問題,茫然地看向身旁的女生,“晴和,我們找誰啊?”

祭品店光線幽暗,甚至不如外面的路燈亮,導致二人看店裏的人與物時不大真切。

張晴和沒有回答傅平湘的問題,而是直接蹈足踏入昏暗之中。

脫離外面的亮光後,店內物體緩緩清晰起來,也是這時,張晴和發現一道鐵門外立著一具肖似朱伏平的紙人,隱約可以看到紙人手裏攥著什麽東西。

張晴和正準備走近紙人,黎雲培倏地站起,打斷她的步調:“如果你們不是來買東西的,那不好意思了,請二位離開本店。小本經營,不接待閑逛客,我也馬上要閉店了。”

聽到這話,原本站在外面的傅平湘索性大步流星地走進店,“才進來就要趕人,你什麽態度?”

“我不想跟你們叫板,只想請你們離開,謝謝!”黎雲培後悔不已,要早知不是每組人都像霍聞川那樣直接出現在暗室,他一定在被姜銀硯請出暗室的下一刻就果斷關門。

“嘿,你要是對我態度好點,興許我就走了。但是你現在這破態度,想我走?沒門兒。”傅平湘索性跟他耍起無賴。

黎雲培怒斥道:“沒禮貌,沒素質。”

傅平湘反唇相譏:“趕顧客走叫有禮貌有素質?你咋還倒打一耙?沒見過你這麽不要臉的。”

二人爭吵的空當,張晴和已經來到紙人近前。

眼前這個與朱伏平肖似的紙人和攔象園紙人的質地及做工一樣,妝容雖也似普通紙人那般誇張,但又明顯比普通紙人做得精細。

從紙人臉部端詳至下,張晴和發現他手裏攥著一把鑰匙,她將鑰匙從紙人手裏抽出,觸感冰涼堅硬,是黃銅質地。

恰好,紙人的旁邊就有一道關閉的鐵門。

張晴和看向門鎖,鎖芯同樣是黃銅所制。

“你在幹什麽?”黎雲培怒意勃發的質問緊隨而至。

張晴和回過頭來,見他神色焦急,似乎很緊張這把鑰匙,便將鑰匙尖對向鐵門,“是開這道門的?”

“還給我。”黎雲培氣沖沖地走過來,欲上手搶奪鑰匙,脖子卻冷不防地被一條健壯有力的手臂扼住。

下一瞬,傅平湘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晴和,我按住他,你去開門。”

黎雲培旋即一個回腿,踢中傅平湘膝蓋。

傅平湘吃痛,但手臂卻仍舊死死地鉗住黎雲培,“有本事再來兩招啊。”

黎雲培腳尖向後,勾住傅平湘腿彎,身體再迅速後仰,欲使傅平湘倒摔。

電光石火間,張晴和出聲:“放開他吧。”

傅平湘乍然松手,又迅速後退半步,挑釁道:“怎麽樣,服氣不?不服又來。”

雖然頭腦聰明,但論動拳腳,黎雲培屬實不是傅平湘的對手,這方面他只能認栽。而且鐵門現在已被張晴和打開,他更不好作聲。

暗室內,姜銀硯和霍聞川在最裏面的書架的最底層發現一只上鎖的老式鋁盒,約摸小學生書包那麽大,鋁皮厚度中等,但整個拿起來後重量卻不輕。

姜銀硯將鐵盒放回原位,“估計其中一個密碼就是打開這只盒子的鑰匙。”

霍聞川傍著後面的書架站立,閉了閉眼,而後又緩緩睜開,他的身體不大舒服,“我想是的。”

話音剛落,二人便聽到一道輕緩的開門聲,旋即向門口望去,竟見張晴和站在外面,謹慎的眼神在與兩人對視的剎那舒和下來。

“晴和。”姜銀硯一邊喊,一邊歡喜地跑向張晴和。

外面的傅平湘聽見姜銀硯的喊聲,瞬間失去調侃黎雲培的興致,忙不疊地來到鐵門外,人尚未見到,聲音已經先喊出:“姜姐姐。”

黎雲培站在門外,眼神幽怨地目睹四人在暗室裏愉快匯合。

“姜姐姐,霍帥,那是誰啊?一來就趕我們走,幸好晴和眼尖,看到紙人手裏有一把鑰匙,不然還真被他給忽悠走了。”一見面,傅平湘就迫不及待地跟兩人告黎雲培的狀。

“一個……”霍聞川眼神明銳地望向黎雲培,“難以捉摸的人。”

張晴和盯著霍聞川的眼睛,又結合他的言辭,逐漸品出一些字面外的深意來。

姜銀硯低聲道:“黎雲培。”

“哦,就是那個……”

傅平湘聲音大得百米之外都能聽見,姜銀硯賡即往他的腳背踩了一下,“你能不能小點聲。”

傅平湘連忙將音量放低,不解地問:“姜姐姐,你帶他來幹什麽?”

黎雲培甩頭離開幾人的視線,單聽那似乎要將地板跺穿的腳步聲就能感覺到他蓬發的怒氣。

對於黎雲培的出現,姜銀硯也十分無奈,“哪是我帶的,他自己進來的。”

傅平湘愕然,“他跟蹤你?”

“也不算跟蹤,這件事沒法解釋,你就把他當成一個bug。”姜銀硯也百思不得其解,黎雲培進相機城這件事已經超出她的思維範疇。

傅平湘看向二人的身後,“高茴和黃金分割點呢,怎麽沒看見他們?”

霍聞川:“他們還沒到。”

傅平湘又四處張望,“這兒是什麽地方,怎麽這麽多相冊?”

姜銀硯隨手從架子上取了兩本相鄰的相冊給他,“你翻翻看。”

傅平湘給張晴和遞了一本,兩人翻開一看,豁然明白,傅平湘道:“多重人格。”

張晴和合起相冊後又拿給傅平湘,“這裏的人都隨身攜帶一臺相機,是怎麽回事?”

姜銀硯開始解釋:“這個地方叫相機城……”

一番釋疑後,張晴和從隨身背的小包裏取出相機,“這臺相機是朱伏平的,其中之一的密碼應當就是它。”

姜銀硯不禁鼓了一下掌,“太好了。”

霍聞川將朱伏平的相機拿在手裏:“高茴和宋翔所要找的密碼就是那把鑰匙。”

“等他們把鑰匙拿到手,我們是不是就能離開相機城了?”傅平湘激動地問。

“如果沒有人從中作梗。”霍聞川這句話的用詞非常直白,指向性也很明顯。

“誰會從中作梗?”傅平湘剛問出口就猛然想到外面的黎雲培,“絕對是黎雲培,我打眼一看就覺得那小子不是啥好人。”

張晴和也說出自己的感覺:“他似乎不希望我們匯合。”

“不用似乎了,他就是,不望人好的家夥。我得去外頭盯著他,以防高茴和黃金分割點被他忽悠走了。”傅平湘說完就將兩本相冊塞回給姜銀硯,而後舉步生風地跑出暗室。

姜銀硯忙手忙腳地把相冊放回原位,“我也出去盯著,謹防他兩個在外面幹架。”

霍聞川目送姜銀硯的身影消失在門口,轉眼便看到張晴和一眨不眨地註視著他。

“你的身體越來越差。”張晴和開門見山地說。

霍聞川只是笑笑,沒有說話。

“你有秘密。”張晴和試圖通過眼睛窺探到霍聞川的內心。

霍聞川依然是那副風雲不沾的灑然模樣,語輕氣緩地反問:“世上幾人無秘密?”

一句話便讓張晴和收起探尋的目光,“沒錯,我也有。”

霍聞川淺淺而笑,“或許我可以送你兩個字。”

張晴和卷起眼簾,與他對視,“洗耳恭聽。”

“珍惜。”他一字一頓,仿佛道出的是自己內心之深藏。

這兩個字瞬間擊中張晴和的秘密,眼波跟隨心緒的起伏而大肆湧動,又很快如石沈水底般恢覆平靜,“很好的兩個字,謝謝,我收下了。”

外面,傅平湘和黎雲培倆人針尖對麥芒,又動手又動嘴,鬧得是雞飛狗跳。

姜銀硯勸架不成,一氣之下,給他倆一人一個爆栗子,兩人瞬間老實,各自捂著腦袋閃到一邊。

“姐姐,是他先動的手。”黎雲培委屈巴巴地說。

傅平湘指著黎雲培的鼻子罵:“你個臭不要臉的,你怎麽不說是誰先動的嘴?”

“你們兩個,”姜銀硯一手叉腰,一手掌住收銀臺,“半斤八兩,誰也別指摘誰。”

“哥大人不記小人過,現在起,少來招惹我,也休想使什麽壞,不然我的拳頭那就要實打實地開葷。”傅平湘揚起拳頭示威。

黎雲培也倏然攥起拳頭,“跟誰沒有拳頭似的。”

傅平湘得意地說:“哥這拳頭,鐵做的。你那拳頭,橡皮泥做的。你能跟哥比?”

“哥什麽哥?”黎雲培嚴厲糾正:“你該叫我哥,我比你大。”

“比年齡算什麽本事,有脾氣就比誰的力氣大。”傅平湘伸出右手,做出掰手腕的姿勢。

黎雲培不甘示弱,同樣做出掰手腕的姿勢,“我跟你比。”

眼見兩人一言不合又要開鬥,姜銀硯惡狠狠地威脅道:“再不閉嘴,我就拿根針把你倆的嘴縫起來。”

一場尚未開局的掰手腕比賽戛然夭折。

傅平湘和黎雲培兩人離得遠遠的,誰也不給誰眼神。

姜銀硯走到店外,回頭問傅平湘:“你跟晴和是從哪個方向來的?”

傅平湘大步流星地出來,指向維修站的方向,“那邊。”

手還沒收回去,二人就看到高茴和宋翔拿著一張照片邊走邊看。

“高茴,黃金分割點。”傅平湘興奮地沖他們揮手。

耳朵裏傳來熟悉的聲音,高茴和宋翔迅即循聲望過來。

在看見姜銀硯和傅平湘的剎那,高茴拔腿就跑起來,帶得慢悠悠的宋翔也不禁加快腳步。

跑近後,高茴激動地抱住姜銀硯,“謝天謝地,終於看到你們了。”

姜銀硯也緊緊地擁住她,“我始終相信你們一定可以。”

傅平湘拍了一下宋翔的肩膀,“嘿,夥計,看到你還活著,我相當高興。”

宋翔也學高茴,熱情地抱住傅平湘,“看到你活著,我也相當高興。”

傅平湘變臉如變天,毫不留情地推開宋翔,“你肉不肉麻?”

宋翔:“……”

聽到外面的動靜,霍聞川跟張晴和也從暗室裏出來。

見大夥兒到齊,高茴斂起笑容,從衣領裏取出兩個吊墜,一個是黃銅鑰匙,另一個是傅平湘的玉墜。

傅平湘訝然,“誒,我拿給lulu的墜子怎麽在你這裏?”

高茴將玉墜遞給傅平湘,哽咽地說:“lulu交代我一定把玉觀音還給你,因為她……再也用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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