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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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人提心吊膽的虎狼對峙中，傅平湘忽然靈光一現，他屈指叩了叩擋風玻璃，聽聲音還算結實，“哪怕它們今天不上當，我們也不虛，大不了直接撞過去，我就不信它倆能扛得住。”
話剛說完，兩邊的車窗緩緩下降。
“我去，不帶這樣玩的。”傅平湘趕忙去按控窗鍵，毫無反應，宛如失靈。
他憤怒地錘了一下窗框，“大爺的，太無恥了，我覺得自己就像一塊躺在砧板上的五花肉。”
“是還比較結實的五花肉。”張晴和調侃一句後，又不緊不慢地說：“這輛車，撞不了前面的狼，也嚇不住後面的虎。”
“嗯？”傅平湘詫然，“啥意思？”
張晴和用指尖輕輕地敲了一下儀表盤，“在駛上獨木橋後，車速就自動變緩，最快也只能達到十碼。”
“十碼，”傅平湘嘴一撇，“是馬路邊兒的蝸牛都要嫌棄的速度。”
“嗷嗚……”
狼昂首伸脖，發出一聲長嘯。
汽車驀然一震，後面的老虎“咣”地一下跳到車頂。
傅平湘的心臟也跟著漏跳一拍，左手下意識抓住張晴和的右手，緊張得大喘氣，“不被這哥倆咬死，也要被它們嚇死。”
張晴和徐徐收緊五指，扣住傅平湘的手，像是承諾一般，對他鄭重道：“我不會讓你死在我前頭。”
傅平湘當即反對道：“你在說什麽胡話？要死也得是我死你前頭。”
張晴和右手霍然用力，“那就誰也不準死。”
“咣……”
狼也不甘示弱，猛地躍上車頂，車身再次一震，傅平湘的心也跟著一抖。
現在的局面是，一狼一虎和兩個大活人同在一輛僅有兩只輪的車上，而車底是狹窄的獨木橋，橋下是白霧蒙蒙的深淵。
傅平湘左手抓住張晴和，右手死扣著失靈的控窗鈕，嘴裏低聲喃喃：“兩敗俱傷，兩敗俱傷，兩敗俱傷……”
頭頂，一狼一虎在瘋狂撕咬，車身也跟著擺動不止，隨時都有墜落的危險。
咣咣作響的混亂中，張晴和悄然踩住油門，以堪比蝸牛的速度緩慢向前行駛。
張晴和駕車的技術過硬，連坐在車內的傅平湘都是過了好一陣才發覺車子在徐徐前行。
“晴和。”傅平湘兩眼瞪若銅鈴，霎時間覺得緊張又刺激，心臟咚咚狂跳，呼吸都不覺然變得急促起來。
張晴和豎起纖長的食指，抵在唇邊，“噓！”
傅平湘立馬噤聲，緊緊咬住雙唇，生怕一不小心漏了聲音出來，驚到頂上打架正激的兩頭猛獸。
在詭異的平衡中駛出一段距離後，突然間，碩大的一團從張晴和的右側掉落。
傅平湘只餘光瞥見有東西落下，但沒看清是狼還是虎，“是誰掉下去了？”
張晴和沈著回答：“狼。”
車頂冷靜下來，傅平湘連忙回頭往後看，獨木橋上空空如也，頓時汗毛倒豎，不由自主地仰起頭，“老虎還在上面。”
下一秒，一聲嘶吼直沖耳膜。
與此同時，一顆血淋淋的虎頭倒掛在傅平湘右側的窗外，虎口大張，露出兩排滴血的獠牙。
傅平湘嚇得大腦一片空白，眼見著鋒利的爪子揮進來，他竟然忘記閃躲。
說時遲那時快，張晴和左手掌住方向盤，右手飛快地將傅平湘一拽，險險躲過虎爪，又迅速將副駕駛的座椅往後滑移到底，給傅平湘挪出一個短暫的安全空間。
緊接著，張晴和一腳將油門踩到底，以目前能達到的最高速度奮力向前沖。
驚嚇過度的傅平湘很快回過神來，卻看到張晴和右臂被虎爪抓出兩道觸目驚心的血痕，懊惱之餘又趕緊在車裏翻找可以抵擋老虎攻擊的物體。
而老虎對車內二人仿佛勢在必得，口中不斷地流出腥臭的涎液，利爪越發往裏伸，身上的血片刻落滿窗沿。
傅平湘越急越亂，結果是什麽都沒有找到。
張晴和要保持汽車的平穩直行，不能偏倚，只能時不時地瞥他一眼，看他只顧著找東西，而沒註意到老虎的爪子幾乎擦過他的頭頂，緊忙提醒道：“當心。”
傅平湘果斷放棄尋找對抗物，後背緊貼座椅，觀察老虎的動靜，頓然發現老虎的身體在緩慢下墜，剛才只能看到頭，現在已經可以看到半截脖子，隨之而來的是愈來愈近的危險。
前方還有將近一半的路程，但老虎卻隨時有可能跳進車內，情況十分危急。
“傅平湘，”張晴和冷聲說：“到後面去。”
張晴和的話猶如聖旨，傅平湘下意識就要行動起來，但旋即又停止動作，“不行。”
張晴和二話不說，拽著他的領子就往後扯，“給我去。”
傅平湘穩坐不動，“我說過，要死也是我死前頭，你甭想跟我搶。”
張晴和快速地瞥了老虎一眼，見其身體已經掛出車頂三分之一，心中頓生一計，“那你聽好，我需要你把老虎引下來，但是，不能讓它躥進車裏。”
傅平湘頓時意會，“我把它推下去？”
“它的爪子很鋒利，力氣也比你大很多，所以你必須一擊即勝。如果你不肯去後面，就照我說的這樣做。前提是，”張晴和定眼看他，眼瞳漆黑，如噙寒山之影，“保護好你自己。”
傅平湘表情嚴肅認真地說：“我可以。”
老虎的尾巴懸在張晴和的左側，頭已經探進傅平湘右側的窗內，揮舞著鐮刀般的爪子，想要割開副駕駛年輕男子的喉嚨。
兩三秒的深呼吸後，傅平湘逼迫自己冷靜下來，脊背緩緩離開座椅，將腦袋置於虎爪將及而未及之處，誘使老虎身體下沈。
鮮活的口糧就在面前，老虎此時也顧不得周遭的環境是否危險，饑餓感促使它不斷將身體往車裏探。
“來吧，我就在這兒，我不跑，盡管來。”傅平湘嘴裏喃喃地說著，雙臂同時在悄然蓄力，只等一個恰當的時機。
與對岸的距離在逐漸縮短，但老虎的身體右墜也令汽車的重心出現偏移，作為司機的張晴和感覺非常清楚，他們隨時都有可能連人帶車一並掉落深淵。
在獨木橋還剩十米左右時，老虎的身體已經墜到極限，作勢就要跳進車裏，千鈞一發之際，傅平湘彈開張晴和的匕首，奮力劃向老虎。
老虎頸部被劃破，但傅平湘的手臂也被它抓出數道紅深深的傷痕。
這麽一番招呼，老虎的身體已經半脫開車子，它又迅猛地抓住窗沿，汽車登時隨力□□。
眼看汽車就要被老虎帶得墜崖，傅平湘再次揮動小刀，看準它的眼睛，用盡全力紮下去，老虎的右眼當場被紮破，疼得它暴吼如雷。
但麻煩的是，老虎的一只爪子仍然扒著窗沿不放，張晴和霍地出手將傅平湘往左側一拉，“過來。”
傅平湘迅捷地撲向左邊，半個身體都趴在張晴和腿上，盡力將身體往左靠。
張晴和兩眼直視前方，神情冷峻。
被刺瞎一只眼的老虎怒氣更盛，掙紮著想要躥到車裏。
車子在老虎的不斷擺動下搖搖欲墜，張晴和只能操動方向盤與老虎做無聲的拉鋸。
還剩最後一步時，老虎的頭已經成功掛進車內，在它伸出一只利爪準備抓向傅平湘之際，張晴和眼疾手快地奪過傅平湘握在手裏的匕首，飛速刺去，精準地紮中老虎另一只眼睛。
老虎兩眼俱瞎，本能地退到車外，卻不覺後面是萬丈深淵，伴著一聲驚天裂地的怒號，老虎倏地墜落獨木橋。
幾乎同時，傾斜明顯的汽車也驚險地駛出獨木橋，進入開闊的公路。
張晴和立時松了口氣，右腳挪離油門，車子緩緩停下來。
傅平湘還趴在她腿上，雙眼緊閉，兩只手死死地攥成拳。
這一幕頗有些滑稽。
“還不想起來？你手不疼嗎？”
頭頂傳來張晴和冷靜的聲音，傅平湘當即睜眼，側頭向上看，“我還活著不？”
張晴和被他問得哭笑不得，“你說呢？”
傅平湘驟然坐起，環顧四周，平坦的公路，開闊的草地，再回頭看，獨木橋已經被甩在車後。
“蒼天大地，阿彌陀佛，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傅平湘嘰裏呱啦說個不停。
張晴和指一指他的右手，“拿過來。”
傅平湘聽話地將右手遞過去，這才感覺到整條右臂都是火辣辣的，“疼死我了。”
兩人的手臂都有不同程度的掛彩，車內沒有任何醫療用品，張晴和查看一番後，道：“看著嚴重，沒有傷到經脈，我們沿途看看有沒有藥店。”
傅平湘嘴裏說著疼，實際卻並不是特別在意，還很驕傲地說：“這是我的勳章，好歹咱也是跟老虎打過架的人。”
張晴和被他樂觀的言辭逗笑。
導航系統：“獨木橋已經駛過，是否繼續為您規劃前往鬼命關天壽衣店的路線？”
傅平湘驀然一個激靈，謹慎地問：“有幾條路線？”
導航系統：“只有一條路線。”
傅平湘頓覺筋骨酥軟，長長地舒出一口氣。
張晴和：“繼續去鬼命關天壽衣店。”
導航系統：“好的。”
車子重新啟動時，傅平湘也將座椅移回前面，而後看向導航面板，“還有不到三公裏。”
再看儀表盤，已經恢覆正常。
空曠的道路兩邊開始稀稀落落地出現一些獨門獨戶的自建房，終於感受到一絲人氣，傅平湘緊張的心也逐漸松緩。
七八分鐘後，導航系統提示：“您的目的地就在前方，請控制車速。”
張晴和隨聲減緩車速。
果然，沒過幾秒鐘，一棟四四方方的建築出現在二人的視野之中，就在他們的左前方，輪廓和照片中的壽衣店大致相似。
傅平湘擡臂指過去，“應該就是那兒了。”
隨著距離逐漸縮短，“鬼命關天”四個大字清晰地映入眼簾。
車子熄火，兩人一前一後地下車。
來到壽衣店門口，傅平湘向裏面張望，店內掛著滿當當三面墻的布料，玻璃門大敞開，卻不見一個人影。
“有人嗎？”
傅平湘還在忐忑地詢問，張晴和已經在他聲落之前大步流星地走進店中。
“晴和，你怎麽進去了？”傅平湘後一腳跟著進店。
大概是數起案子累積下來的陰影過深，即便當前還是白天，傅平湘心裏也總感覺毛毛的。
“有人在嗎？”張晴和聲音中氣十足，內心絲毫不虛。
下一刻，內墻的一匹布被掀起，走出來一個光頭的中年男人。
光頭男先是把二人打量了一番，隨後又看向店外，見到停在路邊的車子時，問道：“車牌號多少？”
傅平湘壓根沒留意車牌號，正想說出去看一眼，耳邊響起張晴和流暢念出的聲音：“37561。”
光頭男走到右墻，從布腳下扒出一個足有二十六寸行李箱大小的紙箱，拉到兩人跟前，“都裝好了。”
張晴和沒有先管箱子，“有創可貼嗎？”
“有。”光頭男從櫃子裏取了幾片創可貼遞給她。
張晴和撕開創可貼，又抓過傅平湘的手臂，準備給他貼。
傅平湘捂住傷口拒絕：“我這不流血了，給你貼吧，晴和。”
張晴和扒走他的手，將創可貼往他傷口覆去，“貼著吧。”
傅平湘楞楞地看著張晴和低頭時的面容，“晴和，你現在好溫柔。”
張晴和笑了，擡眸看他，眼瞳裏閃著星芒，“我平常不溫柔嗎？”
傅平湘求生欲極強，“也溫柔，但是都比不過現在的溫柔。”
光頭男突然暴躁地喊：“臭情侶，趕緊貼完了走。”
在光頭男嫌棄的眼神裏，兩人慢條斯理地給對方貼創可貼。
最後一片貼完，二人才開始關心光頭男方才拖出來的紙箱。
紙箱外面寫著“物品易碎，輕拿輕放”的字樣，傅平湘好奇地問：“這裏面裝的啥？”
光頭男習慣性地摸了一把光溜溜的顱頂，“攔象園訂的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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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剛說完，兩邊的車窗緩緩下降。
“我去，不帶這樣玩的。”傅平湘趕忙去按控窗鍵，毫無反應，宛如失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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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還比較結實的五花肉。”張晴和調侃一句後，又不緊不慢地說：“這輛車，撞不了前面的狼，也嚇不住後面的虎。”
“嗯？”傅平湘詫然，“啥意思？”
張晴和用指尖輕輕地敲了一下儀表盤，“在駛上獨木橋後，車速就自動變緩，最快也只能達到十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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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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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平湘當即反對道：“你在說什麽胡話？要死也得是我死你前頭。”
張晴和右手霍然用力，“那就誰也不準死。”
“咣……”
狼也不甘示弱，猛地躍上車頂，車身再次一震，傅平湘的心也跟著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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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平湘左手抓住張晴和，右手死扣著失靈的控窗鈕，嘴裏低聲喃喃：“兩敗俱傷，兩敗俱傷，兩敗俱傷……”
頭頂，一狼一虎在瘋狂撕咬，車身也跟著擺動不止，隨時都有墜落的危險。
咣咣作響的混亂中，張晴和悄然踩住油門，以堪比蝸牛的速度緩慢向前行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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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平湘只餘光瞥見有東西落下，但沒看清是狼還是虎，“是誰掉下去了？”
張晴和沈著回答：“狼。”
車頂冷靜下來，傅平湘連忙回頭往後看，獨木橋上空空如也，頓時汗毛倒豎，不由自主地仰起頭，“老虎還在上面。”
下一秒，一聲嘶吼直沖耳膜。
與此同時，一顆血淋淋的虎頭倒掛在傅平湘右側的窗外，虎口大張，露出兩排滴血的獠牙。
傅平湘嚇得大腦一片空白，眼見著鋒利的爪子揮進來，他竟然忘記閃躲。
說時遲那時快，張晴和左手掌住方向盤，右手飛快地將傅平湘一拽，險險躲過虎爪，又迅速將副駕駛的座椅往後滑移到底，給傅平湘挪出一個短暫的安全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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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嚇過度的傅平湘很快回過神來，卻看到張晴和右臂被虎爪抓出兩道觸目驚心的血痕，懊惱之餘又趕緊在車裏翻找可以抵擋老虎攻擊的物體。
而老虎對車內二人仿佛勢在必得，口中不斷地流出腥臭的涎液，利爪越發往裏伸，身上的血片刻落滿窗沿。
傅平湘越急越亂，結果是什麽都沒有找到。
張晴和要保持汽車的平穩直行，不能偏倚，只能時不時地瞥他一眼，看他只顧著找東西，而沒註意到老虎的爪子幾乎擦過他的頭頂，緊忙提醒道：“當心。”
傅平湘果斷放棄尋找對抗物，後背緊貼座椅，觀察老虎的動靜，頓然發現老虎的身體在緩慢下墜，剛才只能看到頭，現在已經可以看到半截脖子，隨之而來的是愈來愈近的危險。
前方還有將近一半的路程，但老虎卻隨時有可能跳進車內，情況十分危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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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晴和的話猶如聖旨，傅平湘下意識就要行動起來，但旋即又停止動作，“不行。”
張晴和二話不說，拽著他的領子就往後扯，“給我去。”
傅平湘穩坐不動，“我說過，要死也是我死前頭，你甭想跟我搶。”
張晴和快速地瞥了老虎一眼，見其身體已經掛出車頂三分之一，心中頓生一計，“那你聽好，我需要你把老虎引下來，但是，不能讓它躥進車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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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平湘表情嚴肅認真地說：“我可以。”
老虎的尾巴懸在張晴和的左側，頭已經探進傅平湘右側的窗內，揮舞著鐮刀般的爪子，想要割開副駕駛年輕男子的喉嚨。
兩三秒的深呼吸後，傅平湘逼迫自己冷靜下來，脊背緩緩離開座椅，將腦袋置於虎爪將及而未及之處，誘使老虎身體下沈。
鮮活的口糧就在面前，老虎此時也顧不得周遭的環境是否危險，饑餓感促使它不斷將身體往車裏探。
“來吧，我就在這兒，我不跑，盡管來。”傅平湘嘴裏喃喃地說著，雙臂同時在悄然蓄力，只等一個恰當的時機。
與對岸的距離在逐漸縮短，但老虎的身體右墜也令汽車的重心出現偏移，作為司機的張晴和感覺非常清楚，他們隨時都有可能連人帶車一並掉落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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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頸部被劃破，但傅平湘的手臂也被它抓出數道紅深深的傷痕。
這麽一番招呼，老虎的身體已經半脫開車子，它又迅猛地抓住窗沿，汽車登時隨力□□。
眼看汽車就要被老虎帶得墜崖，傅平湘再次揮動小刀，看準它的眼睛，用盡全力紮下去，老虎的右眼當場被紮破，疼得它暴吼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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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兩眼俱瞎，本能地退到車外，卻不覺後面是萬丈深淵，伴著一聲驚天裂地的怒號，老虎倏地墜落獨木橋。
幾乎同時，傾斜明顯的汽車也驚險地駛出獨木橋，進入開闊的公路。
張晴和立時松了口氣，右腳挪離油門，車子緩緩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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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晴和被他問得哭笑不得，“你說呢？”
傅平湘驟然坐起，環顧四周，平坦的公路，開闊的草地，再回頭看，獨木橋已經被甩在車後。
“蒼天大地，阿彌陀佛，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傅平湘嘰裏呱啦說個不停。
張晴和指一指他的右手，“拿過來。”
傅平湘聽話地將右手遞過去，這才感覺到整條右臂都是火辣辣的，“疼死我了。”
兩人的手臂都有不同程度的掛彩，車內沒有任何醫療用品，張晴和查看一番後，道：“看著嚴重，沒有傷到經脈，我們沿途看看有沒有藥店。”
傅平湘嘴裏說著疼，實際卻並不是特別在意，還很驕傲地說：“這是我的勳章，好歹咱也是跟老虎打過架的人。”
張晴和被他樂觀的言辭逗笑。
導航系統：“獨木橋已經駛過，是否繼續為您規劃前往鬼命關天壽衣店的路線？”
傅平湘驀然一個激靈，謹慎地問：“有幾條路線？”
導航系統：“只有一條路線。”
傅平湘頓覺筋骨酥軟，長長地舒出一口氣。
張晴和：“繼續去鬼命關天壽衣店。”
導航系統：“好的。”
車子重新啟動時，傅平湘也將座椅移回前面，而後看向導航面板，“還有不到三公裏。”
再看儀表盤，已經恢覆正常。
空曠的道路兩邊開始稀稀落落地出現一些獨門獨戶的自建房，終於感受到一絲人氣，傅平湘緊張的心也逐漸松緩。
七八分鐘後，導航系統提示：“您的目的地就在前方，請控制車速。”
張晴和隨聲減緩車速。
果然，沒過幾秒鐘，一棟四四方方的建築出現在二人的視野之中，就在他們的左前方，輪廓和照片中的壽衣店大致相似。
傅平湘擡臂指過去，“應該就是那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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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壽衣店門口，傅平湘向裏面張望，店內掛著滿當當三面墻的布料，玻璃門大敞開，卻不見一個人影。
“有人嗎？”
傅平湘還在忐忑地詢問，張晴和已經在他聲落之前大步流星地走進店中。
“晴和，你怎麽進去了？”傅平湘後一腳跟著進店。
大概是數起案子累積下來的陰影過深，即便當前還是白天，傅平湘心裏也總感覺毛毛的。
“有人在嗎？”張晴和聲音中氣十足，內心絲毫不虛。
下一刻，內墻的一匹布被掀起，走出來一個光頭的中年男人。
光頭男先是把二人打量了一番，隨後又看向店外，見到停在路邊的車子時，問道：“車牌號多少？”
傅平湘壓根沒留意車牌號，正想說出去看一眼，耳邊響起張晴和流暢念出的聲音：“37561。”
光頭男走到右墻，從布腳下扒出一個足有二十六寸行李箱大小的紙箱，拉到兩人跟前，“都裝好了。”
張晴和沒有先管箱子，“有創可貼嗎？”
“有。”光頭男從櫃子裏取了幾片創可貼遞給她。
張晴和撕開創可貼，又抓過傅平湘的手臂，準備給他貼。
傅平湘捂住傷口拒絕：“我這不流血了，給你貼吧，晴和。”
張晴和扒走他的手，將創可貼往他傷口覆去，“貼著吧。”
傅平湘楞楞地看著張晴和低頭時的面容，“晴和，你現在好溫柔。”
張晴和笑了，擡眸看他，眼瞳裏閃著星芒，“我平常不溫柔嗎？”
傅平湘求生欲極強，“也溫柔，但是都比不過現在的溫柔。”
光頭男突然暴躁地喊：“臭情侶，趕緊貼完了走。”
在光頭男嫌棄的眼神裏，兩人慢條斯理地給對方貼創可貼。
最後一片貼完，二人才開始關心光頭男方才拖出來的紙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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