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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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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者

霍聞川直白地說:“是的,我很討厭他。”

姜銀硯就更加不明白了,霍聞川並不認識黎雲培,二人也未曾謀面,純然是毫無交集的陌生人。

黎雲培到底是為什麽惹得他厭惡如斯?

“聞川,是不是……”姜銀硯絞盡腦汁只能想到一個原因:“你的仇人也叫黎雲培?”

“阿硯猜的很對。”

姜銀硯雖然嘴裏這麽說,但她實際卻不認為當真是這樣,沒想到霍聞川竟然肯定了她的說法,讓她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接話了。

同名同姓這個理由倒是能解釋得通,只是樓下的黎雲培便很無辜了。

一竿子打死所有人,也實在不像霍聞川的風格,但他既然這樣說了,姜銀硯便沒有再深問的必要。

“總歸不是重要的npc,不管他了,我們的最終目的是破案。”姜銀硯三兩句話就將黎雲培的話題跨過。

聽到她這樣說,霍聞川面色總算轉霽,“阿硯,保護好自己。”

又叮囑了一遍後,兩人才掛斷視頻通話。

姜銀硯繼續翻閱未看完的漫畫書,霍聞川則找了個借口離開工作室,他知道最近的可以沖洗膠片的照相館在什麽地方。

下午三點,大夥兒收到張晴和的群發短信:照片中的小女孩,乳名叫湯湯。

傅平湘剛在電腦城尋摸到一臺有光驅的筆記本,給店家付了一點租借費,準備就在店裏放光盤。

看到張晴和的短信,傅平湘沒理解到她的意思,立馬回信息去問:然後呢?

半晌沒等到張晴和的回答,傅平湘便將手機擱到一旁,拿出光盤放進光驅。

電腦雖然已經老舊,但運行速度還算快,光盤的圖標很快出現在屏幕中。

未免跳出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傅平湘便問老板借了副耳機,又將屏幕亮度調低,舉止很是鬼祟,惹得老板時不時側目瞧他,內心揣測萬千。

右手握住鼠標,傅平湘緊張地點開文件夾,裏面只有一個視頻,標的名字是《狂龍》,像電影名。

光標移動到視頻的位置,雙擊鼠標左鍵,視頻自動轉進播放器。

隨著進度條後推,播放器裏開始出現畫面,一群混混模樣的人在巷子裏撕打得血肉橫飛,場面好不慘烈。

看上去不像是什麽不正經的電影,傅平湘旋即放下心來,身體往後靠,繼續觀看。

與此同時,張晴和在與姜銀硯視頻通話。

“那個小女孩是湯湯的親人嗎?”姜銀硯問道。

張晴和坐在一座公園的長椅上,“小女孩的父母經營一家餐館,經常很晚才回家,兩人就把年幼的女兒托給鄰居照顧。另外,小女孩對芒果過敏。”

“等等。”姜銀硯忽然叫停,“這情節……怎麽聽著有點熟悉?”

張晴和聲音爽脆:“嫌疑人湯湯的父母同樣開餐館,同樣很晚回家,同樣把年幼的孩子托給他人照顧。而湯湯,同樣對芒果過敏。”

姜銀硯驚道:“兩人不僅名字一樣,經歷也幾乎是覆制粘貼,連過敏的水果都是同一種。他們之間是什麽關系?還有照片裏的小男孩,他又是誰?”

“兩人之間的關系,沒打聽出。照片中的另一個男孩,有曾經的鄰居認出是照顧湯湯的那個家庭的兒子,和湯湯年齡相仿。”

稍頓,張晴和又說:“他的名字,叫潘逵。”

“也叫潘逵。”姜銀硯自然而然地聯想到霍聞川的嫌疑人,“是那個潘逵嗎?”

張晴和:“不確定。潘逵上小學時,父母帶他搬離了回安路,那以後就沒再跟以前的鄰居有過聯系。”

“看來得讓聞川去問一下那位潘逵了。”隨著線索的增多,姜銀硯感覺事情變得愈加覆雜。

到現在,整件案子幾乎沒有什麽大的進展,找到的線索也都是跟嫌疑人有關。連死者的身份都沒有弄清楚,只知道他叫朱伏平,喜歡攝影,是個七八十歲的老人。

張晴和起身,“我要回去了。”

兩人剛結束通話,手機“嗡”地震動了一聲,收到一條新短信,發信人是霍聞川。

姜銀硯點開短信,是一張老奶奶的照片。

她穿著一件駝色毛衣,站在一地金黃的落葉中,沖鏡頭露出慈祥的笑容。

“嗡”,手機又震動了一下,這次是高茴的短信:霍哥,你怎麽會有孫婆婆的照片?

從中午發現七人身處於不同的時空開始,下午找到的每一條線索都堪稱離奇,仿佛有一根線,逐漸將七名嫌疑人連在一起。

還沒來得及細問孫婆婆的照片,傅平湘那邊也有所發現,他發來短信:臥槽,見鬼了,驚悚了。謝運家裏的那張光盤,裏面有一部電影,電影的主角就叫謝運,是個大殺四方的混混,和嫌疑人謝運長得一模一樣,連穿著打扮也是。

姜銀硯:他是演員?

傅平湘:最開始我也以為是,然後我就去搜演員的信息,結果人演員的真名叫黃戚,今年已經四十多歲,這部電影是他二十年前拍的。

高茴:信息量太多,我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lulu:我也是。

姜銀硯:我開始懷疑嫌疑人康迅和國外的漫畫家康迅不是巧合了。

宋翔:我撿垃圾回來了。

傅平湘:受累了,兄弟。

lulu:我還在史迎秋上班的地方。

張晴和:潘逵幼時有沒有一個叫湯湯的同齡玩伴?

這條短信雖然是群發,但問的卻只是霍聞川。

傅平湘:對了,晴和你那邊什麽情況?湯湯不是那個五歲嫌疑人嗎?

張晴和:照片裏的小女孩叫湯湯,小男孩叫潘逵。

傅平湘:……

高茴揣測:兩個人都叫湯湯,還都喜歡公主裙。這個年齡差,他倆是母子?

張晴和:都對芒果過敏。

傅平湘一口咬定:絕對的遺傳,是母子,沒跑了。

姜銀硯:別絕對,未必就是母子。晴和打聽到的線索還有一點是,小女孩湯湯和嫌疑人湯湯不僅名字和過敏物相同,連父母開餐館把孩子寄在鄰居家照顧的經歷也一樣。

高茴:我的腦容量不夠了。

傅平湘:我腦容量大,分你一點。

高茴:謝謝,我要怎麽拒絕才能不傷害到你?

傅平湘:謝謝,你已經傷害到我了……

霍聞川:目前,除了史迎秋,其他六名嫌疑人之間都已經出現或明或隱的聯系。

傅平湘:我覺得好奇怪,這次線索的重點基本都在嫌疑人身上,but,之前的四樁案子,可都是死者啊。

姜銀硯:前面的案子也沒有這麽多嫌疑人。

高茴:哎,今天破案的希望渺茫哦。我這兒還剩孫婆婆的房間沒有找,她剛才睡醒了,我馬上借口去給她打掃衛生,進房間找線索。

宋翔:加油!

lulu:高茴姐,加油!

一連串的加油發來,高茴瞬間精神氣十足,回了一句“謝謝”,然後操起一張抹布,對坐在窗前藤椅的孫應姝說:“婆婆,其他房間我下午都擦了一遍,就你的房間沒擦了,我現在進去擦哦?”

孫應姝藹笑道:“好。”

一個鐘頭後,靈探組的人收到高茴發來的短信,是一張用手機拍下來的兒童蠟筆畫。

紙張泛黃,色彩淡褪,右下角還畫著一只簡筆白鵝以及作畫日期:2000年10月17日。

也就是說,這是一張二十一年前的畫。

畫的是一男一女兩名中年人,中間牽著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站在一片開滿鮮花的草地上。

畫技稚嫩,一看就是幼童之作,但又精準地抓取到了人物的特征。

男人一眼就能看出是中年時期的朱伏平,上身外穿一件藏藍色針織開衫,內搭一件深綠色襯衫,褲子卻是純白。

整體配色稍顯大膽,是他的穿衣風格。

再加上宛如項鏈一般常掛胸前的相機,更讓人確定是朱伏平無疑。

蠟筆畫的出現,把一直游離在外的死者朱伏平赫然推進案情之中。

與朱伏平一同出現在畫裏的女人和小孩,不出意外應當是他的妻子和孫兒。

正當大家猜測女人和朱伏平的關系時,高茴的第二條短信發來:男的很像朱伏平,女的我能百分百確定是孫婆婆,畫裏的女人戴著一條鵝黃色的紗巾,孫婆婆也是。

霍聞川給予肯定:他是朱伏平。

傅平湘:光憑這一點,孫婆婆就能排除嫌疑,兇手絕對不是她。

確定畫裏的中年男女是朱伏平和孫應姝後,姜銀硯的註意力又轉到疑似他們孫子的小男孩身上。

為看得更清楚,姜銀硯拉動照片,放大。

端詳片刻,她編輯短信:畫畫的應該是中間那個小男孩,他既然出現在這麽重要的線索裏,一定不會是無關大局的路人甲。

看到姜銀硯的短信,傅平湘也把小孩放大來看。

這時,姜銀硯霍然想到一個人,她迅速編輯短信:潘逵。

發出的同時,她也收到一條短信,是張晴和發來的,內容和她發送的一樣,也是“潘逵”。

高茴:孫婆婆的孫子是霍哥的嫌疑人?

霍聞川:潘逵放在櫥窗的相機和朱伏平的是同一款。

宋翔:我認為潘逵百分之九十九是朱伏平和孫應姝的孫子。

傅平湘:還有那百分之一是啥?

宋翔:餘地。

傅平湘:我呸。

lulu:我剛才偷偷去翻了一下史迎秋的更衣櫃,沒有發現什麽,住的地方我也全部找了,什麽線索都沒有,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字裏行間將lulu的焦愁展露無遺。

張晴和:從史迎秋本人下手。

傅平湘:晴和一如既往的簡單粗暴。

lulu:嗯嗯,等她下班了,我探一探她。

霍聞川:在眼前的,反而容易被忽視。

姜銀硯:就像湯湯對芒果過敏,看起來是稀松平常的事,但也是線索。

lulu:好,我明白了。

高茴:我要去給孫婆婆做晚飯了,等下在吃飯的時候打聽一下她和朱伏平的事。

傅平湘:還有他倆的孫子,究竟是不是潘逵。

高茴:知道。

“叮……”

姜銀硯聽到電梯到達樓層的提示音,不知道是黎雲培上來了,還是康迅回來了,她豎起耳朵靜靜地聽。

五六秒後,響起一道不輕不重的關門聲。

是康迅回來了。

姜銀硯立即起身,走到門前,握住把手,拉開門。

下一秒,只聽到“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黎雲培站在裏面,和姜銀硯四目相對。

黎雲培跨出電梯,“姐姐,你要出去嗎?”

姜銀硯指了指對門,“我找康老師,你也是來找康老師的嗎?”

“不,我不找康老師,我來找你。”黎雲培笑道:“我做了晚飯,想請你一起吃。”

自霍聞川再三叮囑後,姜銀硯現在越看黎雲培的言行,越覺得有無事獻殷勤的嫌疑,便微笑婉拒:“謝謝,我不餓,就不用了。”

“沒關系的,等姐姐餓了再吃。”黎雲培耐心極好。

“抱歉哈,我沒有吃晚飯的習慣,不必等我。”

姜銀硯前後態度的變化甚是明顯,但凡長了眼睛都能看出她在刻意疏遠黎雲培。

至於改變的原因,黎雲培再清楚不過,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但依然無奈也心痛,“姐姐,我不是壞人,你可以相信我的。”

姜銀硯矢口否認:“沒有,我沒覺得你是壞人。很謝謝你的邀請,但我是當真不怎麽吃晚飯。”

“嗯,姐姐沒認為我是壞人就好,我回去了。”話落,黎雲培轉身摁電梯。

電梯門一開,黎雲培毫不猶豫地邁入,再次看向姜銀硯時,眼中笑意分毫未減。

他什麽都沒有說,等電梯門關閉後,表情瞬間轉換,變得陰鷙滲人,眼中恨意勃發。

電梯門關閉後,姜銀硯來到康迅的屋外,叩響房門,“康老師,是我,姜銀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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