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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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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者

姜銀硯點出霍聞川的號碼,剛準備撥打,宛如心有靈犀一般,手機驀然震動起來,是霍聞川的視頻來電。

她摁下接聽鍵,兩秒鐘的卡頓後,霍聞川出現在視頻裏,“阿硯,你在什麽地方?”

“叮咚……”

電梯到達15層,轎廂停止上升。

霍聞川耳靈地聽到提示音,“你在電梯裏嗎?”

姜銀硯將手機拿開,以便於讓霍聞川看到自己所處的環境,“對,我在不知道是什麽地方的電梯裏。”

說話間,電梯門打開,姜銀硯卻沒有立即出去,而是先探出頭觀察。

不闊的樓道一覽無餘,只有兩戶門對門的人家。

兩戶門之間相隔不過五米,門牌號分別是1501和1502。

姜銀硯低頭看屏幕,見霍聞川那邊光線暗弱,便問:“聞川,你在什麽地方?”

霍聞川切換攝像頭,“我在一個室內攝影棚。”

姜銀硯在視頻中看到霍聞川所在的攝影棚面積不大,約摸二十平方,除開必要的專業設備,就是一些裝飾道具,“難道我們這次不是在同一個地方?”

“再看看其他人。”

霍聞川開啟多人視頻模式,把另外五人逐一添加進來。

片刻後,靈探組的七個人全部進入視頻通話,下方的號碼歸屬地顯示他們都在同一個城市。

傅平湘的腦袋一冒出來,姜銀硯就忍俊不禁,“你這什麽造型?非主流?”

一頭火紅的頭發如炸毛般直立在頭頂,前面還吊著兩撮及肩的長發,衣服是嵌滿鉚釘的馬甲,領子是銀光閃閃的亮片布,整體造型極為惹眼。

“別提了,我都不敢照鏡子,怕嚇著自己。”傅平湘無比郁悶。

lulu被他那頭看上去十分濃密的發量驚到,“是假發嗎?”

說到這個,傅平湘更加郁悶,他扯了扯搭在臉前的一撮頭發,“最驚悚的是,這特麽還是真頭發,一根兒根兒紮紮實實地長我腦袋上,我現在感覺自己特像只猴兒。”

“你別說,和你的氣質還真挺搭。”高茴一陣爆笑。

張晴和屏住笑,問他:“你在什麽地方?”

“在垃圾堆。”傅平湘眼睛下瞄,“噇”的一聲,像是踢中一只空易拉罐。

宋翔仿佛找到與自己處境一樣的天涯淪落人,激動地說:“我也是,我在橋底下。”

聽到宋翔的聲音,姜銀硯往右下角的視頻小方格看去,這才發現宋翔的造型也十分的與眾不同,“宋翔,你的頭發……”

傅平湘也像瞄到新奇事一樣,“我看看。”

宋翔連忙給大家展示自己周遭的環境。

身後是一間破得不能再破的房屋,具體一點是用藍色擋板搭起的遮風避雨棚,兩側都堆著廢舊品。

屋前是一條大江,上面橫跨著一座拱橋。

擋板房就在拱橋的下面。

結合宋翔邋遢的頭發和襤褸的衣衫,霍聞川不帶一絲感情色彩地講出事實:“流浪人。”

電話那頭,宋翔一臉慘兮兮,欲哭無淚。

“兄弟,我很同情你,但是我不得不告訴你真相,垃圾堆只是我誇張的比喻,實際上,”傅平湘切換鏡頭,出現在視頻裏的是一間狼藉的客廳,最裏面還有兩間臥室,“我這裏只是稍微臟亂差了點兒。”

宋翔表情瞬間凝固。

“高茴和lulu呢?你們在什麽地方?”姜銀硯趕緊轉移話題。

然而,高茴和lulu所在的環境更令宋翔感到紮心。

高茴那裏是一座兩層樓的城郊別墅,總面積大約有兩三百平。

lulu是在一套溫馨的公寓內,屋內的陳設和布置一看就是女孩子的居所。

最後是張晴和。

“我在幼兒園。”

“幼兒園,晴和,你那脾氣……”傅平湘咋舌的同時,還隱隱替幼兒園的小朋友們擔心。

“我的脾氣怎麽?”張晴和平淡無波的語氣裏卻暗藏危險,仿佛一句話不中聽就能徒手越過屏幕扭斷傅平湘的脖子。

傅平湘秒變嚴肅臉,“好,很好,非常好,沒有更好。”

“這次的案子好奇怪啊,為什麽要把我們分開?”面對偌大的別墅,高茴心裏顫顫的,絲毫沒有因環境不錯而感到輕松。

姜銀硯站在樓道中央,手裏拿著從肩包翻出的鑰匙,在兩扇門中間猶豫不定,“比上個案子還讓人頭大。”

宋翔頂著一頭蓬亂的臟發,面朝江水,長籲短嘆。

“別唉唉唉了,不就是住橋洞嘛,有什麽大不了,四舍五入,咱倆都住垃圾堆。”傅平湘的生拉硬扯不起任何作用,宋翔並沒有被安慰到。

“我的猜測是,這次或許有七個同等重要的npc。”霍聞川將談話引回正題。

張晴和思維延展,“七名嫌疑人?”

剛開始討論案件,lulu突然急匆匆地說:“我先掛了,有人回來了。”

話音一落,視頻剎時掛斷,屏幕上只剩下六個小方格。

姜銀硯還在踟躕,停在15樓的電梯忽而緩緩下降。

原本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在當前時刻卻令人禁不住發怵,進而浮想聯翩。

霍聞川在視頻裏看到姜銀硯凝矚不轉,宛如定格畫面,“阿硯?”

同樣察覺異狀的還有傅平湘,“姜姐姐是不是卡了?”

電話那頭,姜銀硯眨了眨眼,目不轉睛地盯著不斷上升的樓層數字,“有人乘電梯上來了,不知道是不是住15樓的人。”

下一秒,高茴也道:“我這裏好像也有人回來了。”

旋即掛掉視頻。

然後是張晴和:“稍後聯系。”

“叮咚……”

電梯最終不遂人願地停在15層,姜銀硯什麽都來不及說就倉促地掛斷通話,

轎廂門徐徐向兩邊移開,一名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站在裏面,與姜銀硯迎面對望。

中年男人出現的剎那,一段陌生的記憶不容拒卻地灌入姜銀硯腦中。

中年男人名叫康迅,四十三歲,是一位小有名氣的漫畫家。

姜銀硯是出版社的編輯,手裏負責十數名漫畫作者,其中就有康迅,名氣最大的也是他。

康迅近期有一部大火的連載漫畫即將完結,但出稿速度卻明顯變慢,這也是他的一個老毛病。

恰好康迅對門的房子在出租,身為編輯的姜銀硯索性租了下來,方便每天到他家裏催稿。

康迅甫一看到姜銀硯就露出無奈的神情,“姜編,讓我再琢磨兩天。”

姜銀硯還在理這段不屬於自己的記憶,信口道:“好的,您盡管琢磨。”

康迅這才一腳跨出電梯,轉向1501,而後開門進屋。

進去後,康迅站在玄關,禮貌地問:“姜編要進來嗎?”

姜銀硯笑臉回應:“您先休息,我等會兒來。”

康迅也沒跟她客套,微笑著點一點頭,直接反手關門。

姜銀硯在外面呆立須臾,隨後也用鑰匙打開1502的門。

康迅編輯租住的1502是一套窗明幾凈的兩室一廳,根據記憶,編輯是剛去見完另一個漫畫作者回來。

姜銀硯走到沙發上坐下,在腦中捋康迅編輯的記憶。

每一起案子的覆雜度都有質的提升,這次更是創新高,在扮演案中人的同時,還獲取了該角色的記憶。

這樣一來,相當於他們七個人全是臥底。

最麻煩的是,七個人不在同一個地方,每個人都要面對獨屬於自己的危險,這也就意味著在危急關頭無人幫襯。

七個npc,七名疑兇,調查難度不敢詳思。

“嗡嗡嗡……”

手機驀然震動,傅平湘打來視頻電話,姜銀硯按下接聽鍵,屏幕再次出現七個小方格。

“匪夷所思啊。”傅平湘小聲道:“我一三好青年,在這裏面居然變成個四體不勤的混混,是嫌疑人的狐朋狗友,現在住他家裏。更過分的是啊,它還給我整了個紋身。你紋就紋吧,為什麽要給我紋火星文?”

傅平湘狂躁地擼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火星文。

姜銀硯看半天才看懂,一字一頓地念出口:“無人理解的孤狼。”

“噗嗤……”

高茴忍不住大笑出聲,“對不起,我實在是……哈哈哈哈哈……”

除傅平湘本人之外的六個視頻方格裏,大家都有不同程度的發笑。

連平時笑點極高的張晴和都啞然失笑,調侃道:“是你整體造型的點睛之筆。”

那頭火紅的頭發氣得亂顫,傅平湘憤怒地拉下袖子遮住紋身,“你們還能不能有點同情心?”

霍聞川戰術性地清了清嗓子,“我們分別講一下各自的角色吧。”

傅平湘那邊的嫌疑人名叫謝運,是一名十七歲的叛逆少年,造型和傅平湘差不多,也是非主流,日常生活就是抽煙喝酒逛夜店,通宵網吧更是家常便飯。

這套兩室一廳的房子是母親留給他的,現如今已經形同旅館。

傅平湘進案時以為這套亂七八糟、難以下腳的房子是他的,就沒有去臥室看,直到謝運冷不丁從主臥出來,跟他在客廳照面,傅平湘秒獲記憶後才知道房子是謝運的,他只是暫時借住。

兩人昨晚都在網吧打游戲,到天亮才回來睡覺,他比謝運早醒幾分鐘。

謝運剛才出來時又約傅平湘晚上去網吧,被傅平湘借口肚子不舒服婉拒。

……

幼兒園。

張晴和的角色是一名幼師,“我的嫌疑人叫湯湯,是個五歲男童。”

“這多少有點喪心病狂了,五歲男童怎麽可能殺人?”傅平湘直接把湯湯排除掉。

高茴卻不讚同他的觀點,“迷案之地,沒啥不可能的。況且我們現在還不知道死者的信息,萬一是個嬰兒。”

兩人爭辯完畢,張晴和又繼續講。

在案中,張晴和既是湯湯的老師,也是與他住同一樓層的鄰居。

湯湯的父母開了一家餐館,經常很晚才回來,就托張晴和下班後把湯湯帶回家,每月給她付一筆可觀的照養費。

記憶當中,湯湯喜歡和小女孩玩,也喜歡穿漂亮的公主裙,父母忙於賺錢,沒時間管他,通常都是他要什麽,就給他買什麽,因為家裏的公主裙太多,還特地給他買了一組小衣櫃專門掛公主裙。

再有十分鐘就到下班時間,張晴和便要接湯湯一起回去。

……

城郊別墅。

高茴的嫌疑人是一名八十六歲的老婆婆,叫孫應姝,兩三百平的別墅只有她一個人住。

別墅的裝潢雖然有些老舊,像二十年前的風格,但打掃得很幹凈。

孫婆婆的丈夫在一年前去世,兒孫都在外地,一直想要接她過去,但孫婆婆舍不得這個住了大半輩子的家,無論兒孫怎麽勸說也不肯走。

兒孫擔心她一個人在別墅得不到照顧,便出高薪聘請人來照管。

被請來的人就是高茴,她是上個月來的這裏,與孫婆婆同吃同住,再幹五天就滿一個月,可以拿到八千的工資。

記憶裏,孫婆婆是個心慈面軟的人,戴一副銀框老花鏡,喜歡種花,別墅外面被孫婆婆打造得像個小花園。

除此之外,她還喜歡逛菜市,每天都和高茴一起去菜市買菜。

孫婆婆方才在外面給花澆水,高茴進案時她剛好在別墅後面,所以才沒有看見人。

……

溫馨公寓。

lulu的嫌疑人是與她合租的室友,名叫史迎秋,二十歲,職業是舞蹈老師,性格溫柔可愛。

兩人是從半年前開始合租,相處非常融洽。

半個月前,lulu上班的公司倒閉,到現在還沒有找到工作,心情有些壓抑,史迎秋就每天邀請她到自己上班的舞蹈工作室玩,還幫她一起找工作。

今天,lulu是因為有一個面試,所以才沒有去史迎秋的舞蹈工作室。

面試完到家後,lulu接到下周入職的通知,她第一時間就把好消息告訴了史迎秋。

史迎秋也為她高興,特地請了兩小時假提前下班,還買了一些菜準備慶祝lulu找到工作。

lulu這會兒在自己的臥室跟大夥兒視頻,史迎秋在廚房做菜,“這麽好的女孩,怎麽看都不像是兇手。”

“真惹急眼了,綿羊也會咬人。”高茴始終保持對每一個人的懷疑。

……

橋底。

根據大夥兒的角色及嫌疑人身份,約摸猜到宋翔的嫌疑人在社會當中的角色。

事實也果真如此。

宋翔的嫌疑人和他一樣,都是流浪漢,只是那人沒有姓名,也不知道年紀,看樣子應該有三十來歲。

沒個姓名溝通起來總歸不大方便,記憶中的宋翔便自作主張叫他煙鬼,因為他煙癮很大,每天都能撿一大把煙頭回來抽。

起先,宋翔和煙鬼是各管各,只是倆人都住橋底,跟鄰居似的。

後來有一天,兩人不約而同到一處工地拾荒,各自撿回一堆藍色擋板。

兩人都想給自己蓋個擋風棚,但撿回來的擋板又不夠,於是一合計,幹脆合起來蓋一間,最後花了半天時間終於搭成。

宋翔和煙鬼就一塊兒住在裏面,但撿回來的廢品還是各算各,彼此間井水不犯河水,相當於合租室友。

煙鬼剛才又撿回來一堆煙頭,正坐在江邊吞雲吐霧。

宋翔此刻的表情和心境幾乎可以用生無可戀來概括,因為煙鬼比宋翔扮演的角色更邋遢,明明就在江邊,他卻可以一年不洗澡。

講述時,大家都看到宋翔的眼角在滾淚。

“兄弟,你受苦了。”傅平湘第一次對宋翔說軟話。

大夥兒也紛紛出言安慰宋翔。

宋翔感動得流出一捧淚,淚水在灰撲撲的臉上沖出兩道清晰的痕跡,徒增幾分滑稽感。

未免忍不住笑出聲,大家只能別開眼不去看他。

霍聞川聲平氣靜地說:“我們努力破案吧。”

……

攝影棚。

霍聞川所在之地是一間攝影工作室,他與嫌疑人合夥開的。

嫌疑人名叫潘逵,二十七歲,與霍聞川是合作夥伴,也是朋友。

兩人原本是甲乙方的關系,後來因為聊得投機,又都有創業的想法,兩個年輕人一拍即合,開了這間獨立工作室。

潘逵負責拍攝,霍聞川負責後期。

最近工作室單量較大,兩人忙得不可開交,反正都是單身,索性直接住在工作室,以節省時間。

……

二十七歲的創業者、八十六歲的老婆婆、愛穿公主裙的五歲男童、十七歲的叛逆少年、四十三歲的漫畫家、無名的流浪漢、二十歲的女舞者。

這七人住在不同的方向,但都與一件兇殺案有關。

把七個人這麽一捋,傅平湘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這次的疑兇隊伍有點龐大啊。”

姜銀硯提出一種可能:“或許有的人不是兇手,而是目擊證人?”

霍聞川:“嗯,不排除這個可能性。”

傅平湘看著屏幕上的視頻小格,“我們這算不算全員臥底?”

“算。”回答他的是張晴和。

“我的媽呀,”高茴鼻眼幾乎要皺在一起,“這靈物找起來得多困難才能配得上案子的覆雜程度。”

宋翔看著身前兩座小山似的廢品堆,還有一屋子歷亂無章的雜物,腦門心子一抽一抽的疼。

高茴的居住地環境雖好,但找靈物的難度和宋翔不相上下。

兩人正頭皮發麻,霍聞川的一句話立時打消他們的顧慮,“通常越是覆雜的案子,靈物大概率越會放在顯眼的位置。”

姜銀硯瞬間想到賀海生的漁叉,“好比上個案子,明明靈物就在杜玉英手上,但我們楞是沒想到那裏去。”

lulu忽然靈光一閃,“如果在誰家裏找到靈物,是不是就能證明那個人是兇手?”

“靈物是兇器的概率較低。”霍聞川頓了頓,又沈聲道:“甚至在這件案子裏,有可能不止一個靈物。”

傅平湘“嘶”了一聲,“該不會有七個靈物吧?”

姜銀硯斷喝道:“閉上你的烏鴉嘴。”

傅平湘猛地捂嘴,指縫裏露出聲音:“不靈不靈,我什麽都沒說。”

“要是有好幾個靈物,是全部找到才能召喚出亡者之靈嗎?”lulu問。

霍聞川:“召喚亡者之靈只需一件靈物,但破案卻需要全部找到。在某些特殊的案子裏,靈物也是證物。”

傅平湘把搭在眼睛前面的垂順秀發往後一甩,“我看咱這次遇到的案子就挺特殊,七個人全不在一塊兒,聯系還得靠電話。”

高茴又接著問:“我們怎麽才能知道一共有多少靈物啊?”

霍聞川搖搖頭,“沒有準繩,我只能根據本案的特殊性來推測或許有七件靈物。”

姜銀硯若有所悟地喃喃:“對應我們七個人,也對應七個嫌疑人。”

“誒,要是我們每個人都找到靈物,那案子結束時,我們是不是都能得到亡者之靈的祝福?”傅平湘被自己的發現驚喜到。

迄今已是第五起案子,但傅平湘一次也沒有找到過靈物,他非常希望能夠得到亡者之靈的祝福,這樣在下一件案子裏就是一份雷打不動的安全保障,而且還能順延。

然而霍聞川的話猶如一盆冷水當頭潑給他,“在有多件靈物的情況之下,只有第一個找到並召喚出亡者之靈的人才能得到祝福。”

傅平湘剛揚起的嘴角又轉瞬垮下,他並不覺得自己會是第一個找到靈物的人。

“張老師,張老師……”

視頻裏倏然傳出呼喊聲,張晴和將手機送到唇邊,折聲道:“有人在叫我,先掛了。”

張晴和退出視頻通話後,霍聞川看了一眼時間,下午五點半,距離零點還剩六個半小時,“大家抓緊時間,爭取在十二點之前找到靈物。”

結束視頻通話,姜銀硯又在沙發上坐了幾分鐘,然後起身走到餐桌前,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渴了很久似的一飲而盡。

整理好面部表情,姜銀硯來到康迅的門外。

“叮咚……”

姜銀硯摁響門鈴,“康老師,是我,您現在方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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