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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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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礁

三人齊齊望向門口,姜銀硯聽出敲門人的聲音,“是來勝。”

來勝在外面邊敲邊喊:“胡丙,胡丙……”

三人迅速躲到最近的臥室裏。

蔡思雨被突如其來的敲門聲驚得心砰砰直跳,“還好提前把窗簾拉了。”

蔡思雨慶幸的同時又很疑惑,“來勝怎麽會來這裏?”

姜銀硯身體貼墻,“反正我不信他是來找胡丙喝酒的。”

霍聞川沒有說話,他也在琢磨來勝到此的目的。

來勝敲了大概有半分鐘,沒有人給他開門,最後嘀嘀咕咕地走了。

藏在臥室的三人這才松了口氣,如果來勝看到他們在胡丙家裏,肯定要生出懷疑。

又等了一分多鐘,霍聞川探出半個身子往外看,確定來勝已經沒在門外後,三人才接著剛才沒翻完的地方繼續找。

把胡丙的房子地毯式尋索一遍後,三人還發現一件事。

屋裏所有的現金加在一起都不到兩百塊,唯一的一張存折上面也只有八百塊,最近一次的取用時間是半年前。

也就是說,這半年時間裏,胡丙都沒有到銀行取過錢。

胡丙沒有任何經濟來源,喝酒吃飯樣樣都離不開錢,要麽是他家裏現金多,足以支撐他用半年都可以不進銀行,要麽他一應生活用品都可以免費獲取,但後者概率比較低。

如果是前者,目前僅剩的這一百來塊錢也用不了多長時間,就算省吃儉用,最多只夠一個月的開銷,然而胡丙卻並不像是省吃儉用的人。

雖說靠海吃海,但對於一個釣魚竿已經生蜘蛛網而且沒工作的人來說,頓頓吃魚蝦也不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更何況還是去飯館買的。

三人離開時,胡丙還在鼾睡,這一覺估計要到晚上才能醒。

煙酒副食店。

傅平湘和高茴正準備離開,一對母女出現在店門口。

雙方撞面,均是一楞。

這對母女,靈探組的人都不陌生,早上在碼頭還見到過,吃棒棒糖的小女孩和看到宋翔就如同見到瘟神的怪女人。

傅平湘和高茴以為這對母女是來買東西的,誰料得女孩竟沖皮三喊了聲“爸爸”。

原來這對母女是皮三的老婆和女兒。

這麽一來,頗有些冤家路窄的意味,事情好像還變得覆雜不少,傅平湘一時半刻理不清。

兩人本想裝作沒見過她們,一只腳剛邁出,小女孩忽然大聲喊:“是翔叔叔的朋友。”

剛走出的兩人腳步一頓,不得不回頭。

皮三的老婆當場變了臉色,不由分說地拉起小女孩往屋裏拽,嘴裏輕呵不止:“進去洗手,臟兮兮的,多不幹凈。”

夫妻兩人在面對宋翔時的態度截然不同,皮三雖然也沒有多熱情,但至少不像他老婆那樣反應過激。

傅平湘和高茴非常識趣地趕緊走人,再多待一會兒指不定要出什麽幺蛾子。

跟張晴和一起去海鮮市場的是宋翔,但張晴和沒讓他進去,而是在市場外面等,因為宋翔的臥底身份暫時不方便與這三人直接接觸。

趁張晴和去找包利強的功夫,宋翔和外面檔口的老板閑談起來。

聊天中得知,包利強是個單身漢,家中父母健在,頭些年靠打漁賺了不少錢,每兩個月都會帶父母出去旅游一次,生活過得有滋有味,在市場賣魚純粹是為消遣時間。

除此之外,沒有別的有用信息。

三組人回到漁船時,太陽已經西垂。

火燒雲映在海裏,像畫家打翻了一盒橘色的顏料,潑灑在水中,染出別樣的夢幻。

lulu的情況非常糟糕,被魚咬傷的地方已經出現化膿的癥狀。

徐大夫重新給她換了一道敷藥,同時又開了些口服劑,有輕微的安眠成分,所以服藥之後會出現打瞌睡的情況。

但lulu服藥後不久就陷入沈睡,及至出去的人全部回來都沒有轉醒。

擔心lulu出什麽意外,姜銀硯強行把她喚醒。

lulu揉著腦袋,在姜銀硯和蔡思雨的攙扶下坐起身,看到所有人都在面前,“你們已經回來了,我是不是睡了好久?”

姜銀硯沒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先關心她的身體狀況:“你感覺怎麽樣?”

“很困,像是睡不醒一樣。”lulu說話變得有氣無力。

姜銀硯微笑道:“現在睡太多晚上可就睡不著了,等晚上再睡吧。”

lulu昏脹的腦袋逐漸清醒,在亂糟糟的一團線裏忽然抓住了什麽,她擡起眼簾,“找到殺姚博誠的兇手了嗎?”

她之所以會這麽問,是因為從診所回來時,他們看到一輛警車停在杜玉英的房子外,而雷大上了那輛車。

“警方這麽快就查到雷大頭上了?”高茴驚嘆於在這個科技不發達的年代,警方的查案速度竟如此迅猛。

傅平湘拍拍張晴和的肩,“這就要歸功於咱們的晴和姑娘了,是她跟警察說,看到姚博誠身上的衣服雷大穿過。而為了不讓雷大懷疑是我們舉報的,還特地讓警察送我們回來之後,等個把鐘頭再返回來帶走雷大。”

姜銀硯無比讚同:“確實該好好查一下雷大,他的嫌疑實在太大了。”

“雷大今晚恐怕要在警局過夜了。”張晴和把信息透漏給警方就是希望加快破案速度。

高茴對姚博誠衣服被換一事感到十分納悶,“有一點我想不明白,如果真是雷大幹的,他為什麽要把賀海生的衣服穿在姚博誠身上,不就變相加重自己的嫌疑嗎?”

“讓警方查。”霍聞川順便給團隊裏的人打預防針,“我們也做好被警察叫去調查的準備。”

聽到自己也要被調查,樊科頓時發急,“人又不是我們殺的,為什麽還要查我們?”

“警方查案不是光聽你說我說來認定誰是兇手,誰不是兇手,他們講求的是證據,人證,還有物證。人家那是實打實地查案,我們沒法兒跟人家比,我們充其量就是個沒掛牌的私家偵探,還一點兒都不專業。”

樊科被傅平湘懟得啞口無言。

“晴和,”姜銀硯乍然想到下午在胡丙屋裏的發現,“我們在胡丙的家裏找到一面銅鏡,花紋有葡萄,也有一些像鳥獸的雕刻紋,是文物嗎?”

“是不是文物要看了才知道,不過聽你的描述,我推測或許是西代的鸞鳥葡萄鏡,很珍貴。”語罷,張晴和忽而問:“保存條件是不是很差?”

姜銀硯腦中立馬浮現出那一櫃子淩亂如垃圾回收站的衣服,“像破銅爛鐵一樣丟在衣櫃裏。”

盡管是在迷案之地,張晴和聽到珍惜文物的保存環境如此惡劣,也禁不住一陣心涼。

“哦對,我們下午也碰到一件事。”高茴還在組織語言,傅平湘就縫紉機似的把話搶了過去:“早上看到宋翔巴不得坐火箭逃離地球的那個女人是皮三的老婆,他老婆不是戴著個西代的玉鐲子嘛,所以皮三家裏也有西代文物。”

“推此及彼,包利強家裏也許同樣有。”經歷過數不清的“風吹雨打”後,宋翔如今的措辭已然矜持不少。

傅平湘無比淡定,“別也許了,村裏人手一件兒。”

酷愛看網文的lulu大膽推理:“會不會村裏有人是從西代穿越過來的?這些東西對現代人來說是文物,但是對人家就是日常用品。”

傅平湘調侃道:“你這腦洞,不寫小說可惜了。”

“等等等等,我有點整不明白,文物跟案子有啥關系?”胡楊越聽越糊塗。

“暫時沒有明顯的關聯。”話音一轉,霍聞川又說:“但存在即有一定的必然性。”

姜銀硯好像有了點靈感,“當一件事情以超出尋常的頻率出現在面前,那它肯定占據著某一環,甚至或許還很重要。”

霍聞川微笑道:“對的。”

接下來的半小時,三組人把下午獲得的所有新線索細細地捋了一遍,增加了一些猜測和疑問,但於破案卻基本沒什麽進展。

血紅的殘陽映在馬群榮眼睛裏,他估計再有一個小時天就能黑透,而一群人的晚飯還沒有著落。

收回視線,他看向討論完案情的同伴們,“雷大把房子鎖了,我想給大夥兒做飯也沒法子。”

姜銀硯忽然生出一個想法,連忙問:“杜玉英在不在房子裏?”

胡楊搖頭,“前後的窗簾都拉上了,看不到屋裏有沒有人。”

高茴麻利地掏出開鎖工具,“要不要我……”

霍聞川目光安靜地落向姜銀硯的側臉,斜陽的光絢在女孩微粉的面龐,咫尺的距離令他可以看見瓷肌上冰白細軟的絨毛。

如果不是在迷案之地,霍聞川非常願意時間停止在當前的某一個瞬間。

姜銀硯在思考是否要開鎖進屋的事。

直接開鎖固然省事,但他們一群人在杜玉英眼裏的可疑性也就因此加倍。

杜玉英要是真瘋倒也罷,倘若她是裝瘋,他們昨天在人家屋裏翻箱倒櫃的行為已經非常可疑,今天要再來一出,只怕是百口莫辯,想從她身上尋找破案線索必然是難如登天。

如果不開鎖,要怎麽才能知道杜玉英是否在家?

思考良久,姜銀硯靈機一動,“不用進屋我也有辦法知道她在不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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