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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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根據謝乘風以往的講述,許映白對於這位大哥的形象在腦海裏有一個大致的輪廓,想著他應該是一位年齡稍大成熟穩重的長輩。

當李慕楓的臉出現在屏幕後時,許映白很詫異,這個人跟他想象的形象不太一樣,

李慕楓面部線條深邃,眉眼帶著淺淺的笑意,高挺鼻梁下的那雙薄唇顯得整個人有些冷峭,年齡看上去也沒有很大。

他坐在院子裏的涼臺上,畫面的一角裏能看到沈羽菲也坐在一旁,大約是幾人正在一起說話。

許映白笑著跟他招呼:“您好,我是許映白。”

李慕楓也笑著看他,不過兩秒,忽然皺了下眉,目光從溫和轉變為了審視。

許映白隔著屏幕莫名感覺有些緊張,這是...不滿意?

還未等他開口,李慕楓磁性到有些沙啞的聲音響起:“許映白?你好眼熟啊。”

語氣裏是濃重的疑惑,許映白微怔,看了他片刻後確認自己不認識,隨即笑了一下說:“人都有相似,您去過那麽地方,應該見過長的差不多的人。”

李慕楓沒接話,寒星一般的眸子直盯著許映白看。

許映白一時成了任人打量的小媳婦兒,如果他能在瞬間憋出來一臉紅的話會更加逼真。

見他緊盯著自己不放,許映白神色坦然自若,解釋說:“臨時有點兒事耽擱了,等我回去我們一起吃飯,到時候您再好好看我。”

李慕楓挑了一下眉毛,卸下了壓迫的眼神,‘嗯’了聲將手機還給了謝乘風。

態度屬實算不上熱絡,這讓許映白有些挫敗,思來想去沒覺得自己哪裏出錯了,怎麽第一次見男朋友娘家人就這麽失敗。

謝乘風拿著手機回了自己的房間,見他垂著頭,聲線清淺:“嚇到了?”

“沒。”許映白心裏的低落轉瞬即逝,擡頭否認道。

根據李慕楓對自己的態度來判斷,他是真的很看重謝乘風。心裏有一絲慶幸,至少在沒遇到謝乘風之前,他是有如同家人一般的朋友陪在身邊。

謝乘風往窗外看了一眼,院子裏沈羽菲正在纏著李慕楓說話,現在他臉上的表情跟見許映白時明顯熱了不少。

他看著許映白的臉,安慰道:“大哥慢熱,你別多想,吃頓飯就好了。”

許映白聽著他的安慰,有些心疼,揚起一個笑臉,說:“我知道,放心吧。”手機畫面黑了一瞬,也沒聲音,他生怕謝乘風誤會自己不舒服,連忙又扯了一個話題:“對了,小白呢?”

“在院子裏呢。”畫面很快恢覆如初,謝乘風將攝像頭轉到外面,“你看,羽菲抱著呢。”

鏡頭中間隔著謝乘風臥室的玻璃,模模糊糊的一團白在沈羽菲懷裏待著。

“辛苦羽菲了。”許映白擔心小白折騰人,又問,“它沒鬧你們吧?”

謝乘風將鏡頭掃了一下臥室的櫃子上:“好吃的好喝的都有,羽菲特別喜歡它,沒鬧人。”

許映白認出那些不是自己給買的,等手機畫面裏出現謝乘風的臉後,說:“有男朋友就是好,之前出趟門它就沒人管,現在你比我照顧的都好。”

謝乘風難得跟他逗趣,拖長了聲音問:“哦,只有這點兒好處?”

再往深裏說,今晚兩人都不用睡覺了。

許映白看著他,喉嚨不由地做了個吞咽的動作,清理完腦子裏的顏色之後才說話:“好處多的很,大晚上的咱就別一一列舉了,你快出去陪大哥待著吧。”

“你呢?”謝乘風看著鏡頭裏的他,在心裏吐槽了一句不禁逗但還挺能忍,他斂了些笑意,又問,“明天還去醫院嗎?”

“去,得待個幾天。”許映白點了支煙說,“訂好回去的時間後我告訴你。”

煙霧繞的畫面有些模糊,謝乘風點了下頭,念叨了一句:“少抽點兒吧。”

認識這麽久,許映白抽煙從沒避過他,這還是第一次從他嘴裏聽見讓他少抽煙的話。

許映白拿著煙往鏡頭前晃了晃,頗為順從地說:“就這一根,抽完就不抽了。”

謝乘風看著他安靜了片刻,繃著唇角也不說話。許映白不明所以,剛想對他說‘我這就滅’,還未來的及做,忽然見他從兜裏掏出那支打火機,然後對著屏幕打了一下。

火苗躥在鏡頭前方,那一小簇火苗後面的眼睛格外的亮。

許映白張了張嘴,真得好好盤算一下這破打火機到底是誰的了。

可惜,謝乘風沒給他追問的機會:“行了,你休息吧,我出去跟大哥待著了。”

這個理由許映白沒辦法阻攔,沖他點了下頭準備掛斷電話。

臨掛前,謝乘風又說:“下午睡了那麽久,晚上估計不會太困,沒事兒出去逛逛。”

許映白心道,這人有點兒長進啊,一會兒讓少抽煙,一會兒又讓出去走走,跟之前硬邦邦的樣子截然不同。要不是因為知道李慕楓不像是教他這個的人,他多半兒得將功勞往人身上按。

“知道了。”許映白笑著應了。

謝乘風看著他臉上的表情,知道這人又想差了,沒好氣地掛了視頻。

易征跟妮婭在店裏忙活,家裏現在只有他們三人,幾個人做飯沒一個能吃的,索性點了一桌子外賣,誰也不客套,圍著涼臺吃的挺愉快。

院外的李慕楓已然喝了好幾罐啤酒了,他聽見身後的腳步聲,頭也沒回地問道:“是他吧?”

謝乘風腳步一頓,垂頭笑了一聲,走到涼臺邊坐下將打火機放到了桌上,答非所問:“大哥記性這麽好?沒準兒你真的見過相似的長相呢。”

桌上擺著幾盤菜,李慕楓挑了一筷,輕點了一下盤子,很客觀地評價:“你這位男朋友的顏值不是每個人都長了。”他放下筷子,篤定地又問,“是他吧?”

沈羽菲看了他哥一眼,又低下頭擼小白,接道:“是他。”

身邊的人接二連三地肯定,謝乘風看著二人,毫不遲疑地點了下頭,擡起手指將打火機推到了李慕楓的手邊。

李慕楓眼裏閃了一抹疑惑,他並不認識這支打火機,拿起之後在手中拋了一下,接住之後繞著它看了良久。

橘黃色的燈不是很亮,燈光散的哪裏都是,某個細碎的光淺淺地折射到打火機的側面,隱沒在機身側面的暗紋閃出了一瞬,上面刻著三個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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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楓用指腹蹭了下這三個字母,還給謝乘風後問:“怎麽認識的?”

跟一個闖蕩江湖這麽久的人打馬虎眼簡直是班門弄斧,更何況謝乘風的一身本事也全是他教出來的,瞞誰都瞞不過他。

問的什麽意思,謝乘風明白,直接道:“車站。”他看了李慕楓一眼,又補充說,“我...下錯站了。”

李慕楓忽然笑了,從胸腔裏發出悶悶的笑意,他拍了下謝乘風的肩,說:“這麽多年不見,你心眼兒真沒少長啊。”

關於這個,謝乘風有些難以啟齒,他猶豫地說:“我沒別的辦法,那次其實也是偶然。”

李慕楓吃了口菜,幽幽地問:“我以前怎麽沒看出來你還是個癡情種?”

謝乘風還沒說話,沈羽菲火上澆油,語氣帶著埋怨:“他不光是個癡情種,他還是個戀愛腦。”

“嗯?”李慕楓問,“怎麽說?”

今天自己的底被揭了一半,謝乘風心裏正半上不下,眼看著他妹還要繼續,連忙胡擼了她一把頭發。

幾人太熟了,即使隔了多年未見,當初共患難的情分一直存在。謝乘風雖然看著一臉不爽,但能看出來他這是害羞了。

沈羽菲撩了一把自己的頭發,不情不願地閉上了嘴。

“你沒跟他說過嗎?”李慕楓笑著看兄妹二人打鬧,詫異地又問,“他竟然沒認出來你?”

謝乘風盤著腿,喝了一口酒搖頭:“認不出來很正常,你不記得了嗎?他那天喝多了。”

李慕楓瞥了他一眼,硬邦邦地吐出一句話:“我特麽又不惦記他,我哪兒還記得他那天喝多沒喝多。”

李慕楓總說自己是一個自私的人,他不幫人也不需要別人幫,走哪兒算哪兒,曾經說過活到哪天算哪天的渾話,被當時的沈羽菲一鼻子給哭回去了。

走南闖北圖的一個快活自由,每個人的追求都不一樣,他羨慕安穩平靜的生活,最向往的依舊是沒有牽絆的灑脫。

一個人獨慣了,人再多難免覺得心累,長這麽大,除了謝乘風跟沈羽菲兩個人外,他沒跟別人保持這麽久的聯系。

好不同意說服自己拖了兩個小跟班,還沒幾年,這倆人轉頭就走,李慕楓頓時覺得自己有種上當受騙的感覺,臨告別前,氣的他不給謝乘風留聯系方式。

想起這些,李慕楓難免沒好氣,冷哼了一聲說:“你倒是痛快,見了人一面就跟人跑了,他現在還..不認識你,圖什麽?”

謝乘風拿起手邊的啤酒開了一罐,‘呲’的一聲,泡沫往外溢了一圈。

“本來也沒發生過什麽事,算不上圖不圖,我就是...想看看他口中的生活。”謝乘風苦笑了一聲:“我也沒想到,他記性這麽差。”

人的情感總是降臨的這麽奇妙,在沒有任何預兆下猛然扣在了心尖上。

回憶仿佛是這灌剛開啟的啤酒,先是冒了頭,繼而一點一點兒往外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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