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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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謝乘風下午要回翡翠街,臨走前無視許映白那雙波光瀲灩的眸子,將紅包放到了枕頭底下。

“我打車過去,你先走吧。”許映白要去出版社溝通那批書的問題,距離不近,沒讓謝乘風送,“晚上我去接你。”

謝乘風扶著車門挑了下眉:“晚上我還來?”

一提到晚上心裏總是毛躁躁的,沒羞沒臊的話當街總不好說。許映白只好反問道:“你不來呀?”

謝乘風捏了下自己的耳垂,坐進主駕駛揚起臉看著他:“走了,晚上見。”

極具刺激的一上午就這樣過去了,兩人沒再久待,出門各自忙活。

跟出版社合作的時長可以追溯到書店的上任老板,許映白接手後只改了合同,兩家一直合作到現在。

負責人許映白之前也見過,見了面照實跟他說這批是特價,書量大有囤壓風險。

許映白看了書單,有熱門類也有冷門類,如果能全部出手利潤也還算可觀。

喬鏡之前在電話裏提前跟他說過這個問題,來的時候他也跟線上銷售聯系過,那邊回覆說可以一綁一打包賣,能處理完大部分,一本不剩打不了包票。

許映白心裏也有譜,痛快地跟負責人敲定完就離開了出版社。回去時路上還在想,要是實在囤壓了,他就在謝乘風酒館門口擺個攤子,一個唱歌,一個賣書。許映白腦補了下畫面,最後忍不住樂出聲來。

人總是這樣,心裏有了惦記的人,幹什麽事都得繞著這個人想。

一來一回折騰了不少時間,中途許映白還想著把該買還沒來得及買上的東西給安排上,想到自己這幾天實在過於剝削自家店長了,為了老板那一絲絲的地位,收回了這個念頭,從手機上下了個單,將東西給備齊了。

買東西的時候許映白難免心跳加速,這種事情,誰幹誰知道,腦子裏翻來覆去地琢磨,醒過神來一看,全是黃色顏料。

到了書店已經是傍晚了,室外暑氣未散,店裏開著冷氣,一片涼爽。

“怎麽樣?”喬鏡難得不八卦,問了一句正經事。

許映白比了一個OK的手勢:“搞定。”

喬鏡也回了一個同樣的手勢,去咖啡間給他倒了杯水出來。

許映白道謝接過,坐下後問:“宇陽呢?”

“宇陽說他出去一趟,待會兒就回來。”喬鏡坐在另外一側,神秘兮兮地又說,“他最近真的太....”

話說到一半沒再接著講。

許映白喝了半杯水,問道:“怎麽了?”

喬鏡皺著眉頭似乎在思考合適的詞語,過了一會兒才說:“不是我八卦啊,我就是感覺他可能被人騙了。”

許映白聽完,咽下了想要反駁她不八卦的那句話,安靜地等著她下面的話。

“他最近總心不在焉的,有時候還傻笑。”喬鏡頓了頓又說,“最重要的是!前兩天我看他買了一塊兒手表,挺出名的一個牌子,我悄悄搜了搜,大概這個數。”

喬鏡伸出兩只手,一只手比劃了個一,另外一只伸了個二。

許映白一開始沒看明白,反應過來後詫異地揚了下眉:“十二萬?”

“對!”喬鏡憂心忡忡道,“他一個月才掙多少錢,天天也不交際,被人騙了估計也不會找人說。”

許映白摩挲著杯沿,往咖啡間看了一眼。

陳宇陽除了社恐還有些潔癖在身上,咖啡間無論什麽時候都是纖塵不染、潔凈如初的模樣。

“老板,你要不要跟他聊聊啊。”喬鏡托著下巴,“咱們好歹共事這麽久,也算是好朋友了,他還是挺聽你的。”

幾個人都是實在人,相處以來沒有發生過任何不愉快,陳宇陽整天軟綿綿的受氣樣,喬鏡實在擔心他被騙。

許映白看著她一通唉聲嘆氣,笑了一聲,將杯子裏的水一飲而盡,起身後說:“別擔心了,他不會被騙。”

喬鏡蹭一下支起了脖子,問:“為什麽,你都好幾天沒來了,都不知道他這幾天的樣子,整個一副戀愛腦。”

許映白離開了座位,準備往三樓走,站在樓梯旁說:“店長大人,我知道你精明伶俐。”

喬鏡十分受用地點了點頭:“然後呢,接著誇呀。”

“但咱們家那位悶不吭聲的咖啡師...”許映白看著她嘆了口氣,猶豫片刻後毫不留情地又說,“他一個能頂你倆。”

有些繞,喬鏡在心裏咀嚼了兩遍才明白,想拍桌子又怕打擾到客人,兩步並作一步快走到他跟前,捂著心口一副許映白是個王八蛋負心漢的模樣,戲精上身質問道:“老板,你剛才是在....嫌棄我?我費心費....”

“停!”許映白眼看她就要開始滔滔不絕地炮轟自己,討饒道,“喬鏡小姐,我非常尊重您也非常看好您,但是咱們剛才只是以宇陽會不會被騙進行的相關討論。”

“所以,你最好不要給我搞這套。”最後一句,許映白涼涼地總結道。

時不時就要譴責一遍不靠譜的老板是喬鏡的保留節目,被許映白無情地戳破也不在意,收了那副西子捧心,無聊地‘切’了一聲回了自己的前臺。

許映白無奈地笑了聲,又看了咖啡間一眼才往樓上走。

小房間內一如既往地安靜,只不過許久沒來了,房間裏悶了一屋子熱氣,打開窗戶通了好久的風才好一些。

許映白在房間跟線上溝通特價書的事情,等敲定好定價以及上架的一系列問題後天已經黑了。之後又收拾了三樓閱覽區的衛生,看了看時間,準備出發去翡翠街找謝乘風。

陳宇陽早就回來了,許映白下樓時他正在跟喬鏡聊天。

“老板,我把你誇宇陽的話轉達給他了。”店裏客人走的差不多了,不怕吵到別人,喬鏡聲音沒刻意壓低。

哪有轉頭就告狀的?雖然不是壞話,可到底是背著人說的。許映白很想收回誇她精明伶俐的那句話。

陳宇陽看向他垂頭微笑了一下,輕聲說:“老板才是最聰明的。”

許映白回視他,彎了下唇沒接話。

來回客套謙虛的話喬鏡聽得多了,看著眼前的這倆人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許映白沒給她接著揭自己底的機會,跟二人道了別離開了書店。

計劃趕不上變化的真理永遠存在。許映白坐上車剛走到一半,手機就響了起來。

來電人是一位很久都沒有聯系過的師哥,曾經的人跟事順著這串電話號碼在他腦子裏迅速地過了一遍。

可能也就短短的兩秒,許映白收神,呼了口氣接起電話:“師哥。”

電話那邊停頓了幾秒才開口說話,聲音有些虛弱:“映白,沒想到你還存著我的電話。”

“哪裏的話。”許映白覺得自己也受了陳宇陽的影響,實在懶得社交,直接問道,“師哥,有事?”

電話那邊的回答輕到幾乎聽不見。掛了電話之後許映白感覺自己的腦子鈍鈍的發木,他握著手機重重地嘆了口氣,沒跟司機改目的地,繼續往翡翠街走。

夜晚的‘星回’熱鬧非凡,裏面座無虛席。

許映白剛進門,謝乘風恰好下臺,兩人隔著人群視線交匯,一起指了指休息室那邊。

進屋後,謝乘風放下吉他問:“怎麽來這麽早?”

許映白莫名有些疲累,勾了勾他的手指說:“朋友病了,我得去趟惠州,來的路上剛知道的,跟你說一下。”

謝乘風扣住他的手問:“現在就走?”

許映白點頭道:“嗯,剛訂了今晚的機票,我應該不會待太久,這幾天辛苦你幫我照顧一下小白。”

“行,我這邊兒收完就去接小白。”謝乘風解開襯衣上的兩顆扣子,看他兩手空空,又說,“你也別回去折騰了,羽菲在家給大哥騰房間,你直接過去拿我的用吧。”

許映白被他的話挑了一下,笑著問道:“羽菲給大哥騰房間啊?”

怪膩味人的,謝乘風淡淡地‘哦’了聲說:“其實我還挺想跟大哥一個房間的。”

“回頭我給羽菲帶禮物回來,委屈她了。”許映白用指尖刮了刮他的手背又說,“本來想跟你一起去接大哥,也趕不上了,幫我跟大哥帶好,等我回來一起吃飯。”

說了會兒話,許映白趕時間不能久待,謝乘風還有下一場,只能將他送到門口。

哪怕是普通朋友,短暫的分離也會生出惆悵,更別說正在熱戀期的情侶。

許映白走了兩步,又回頭,謝乘風依然在門口目送他。

“乘風,我盡快回來。”許映白說,“記得.....吃飯。”

街上還有零星的游客在逛,記得想我也太紮眼了,許映白在心裏醞釀了半天,說出了記得吃飯這句廢話。

謝乘風穿著演出服,襯衣的顏色是他平時根本不會穿的淡粉色,各家懸掛的牌匾燈光籠罩著他,沒有絲毫的柔氣,反而帶著清冽的俊美。

他沖許映白揮了下手,聲音不大不小:“惠州是個好地方,許老板可以好好再逛逛,看跟你曾經去的時候有沒有什麽不一樣。”

一座城市想要改變可以是朝夕之間,許映白去的時候是在三年前,中間隔了這麽久,肯定改變了很多。

許映白點了下頭,跟他擺了擺手,離開了星回的門口。

到機場時許映白手裏多了一個包,簡單地裝了兩套衣服,都是謝乘風的,這跟帶自己衣服的感覺還是不一樣。

燥郁的心情忽然好了一些,上飛機前猛然又想起一件事情,連忙給謝乘風發了一條消息。

-我今天從網上訂的東西已經送到了,你收家裏去啊。

什麽東西什麽牌子不用說,謝乘風進家門第一件事就打開了箱子。

許映白平日裏看著是個人,隔著網絡什麽都敢買。謝乘風看著拆開的箱子,好幾次都想裝沒看見給重新扔門口。

奈何家還是得回,事情還是得辦,他板著張冷酷的臉,將東西一樣一樣放進了臥室的床頭櫃。

一個人在哪裏都是住,許映白不在家他也不想留,更何況剛拆了一堆挑戰他神經的東西。麻溜地接走了小白,離開了這個讓他血液翻騰的地方。

後半夜的街上已經沒人了,馬路上只有孤零零地幾輛車壓過。

謝乘風拐過一個彎,忽然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他瞇了下眼睛確定後將車停在那人的身邊,按下車窗揚聲問道:“宇陽,這麽晚了你去哪兒啊?”

陳宇陽手裏拎著一袋東西,他往跟前走了兩步,客氣地微笑道:“好巧,我晚上沒吃飯,餓了出來買點東西,正往家走呢。”

謝乘風跟他揮了下手,說:“上車,我送你。”

陳宇陽搖了搖手:“不用不用,我家就在前面,三五分鐘就到,走過去就行。”

謝乘風見狀不再堅持送,跟他道了別,繼續往前開。

道路兩旁的路燈整齊有序地發著光,在寂靜的時間下顯得格外冷清。

小白在後座,出門前謝乘風除了拿貓糧之外還給它帶了一個小毛球,現在正喵喵喵地扒著玩兒。

謝乘風開的極慢,指尖輕點著方向盤,他又看了一眼後視鏡裏的陳宇陽,手下一個調檔,將車倒回了他身邊。

陳宇陽默不作聲,看著他又淺淺地笑了一下。

謝乘風並未下車,他按下車窗,扭頭對他說:-

“那天,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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