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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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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念

孫允川見他吃驚,大大方方地看他,略舉了高腳杯輕啄了一口紅酒:“抱歉啊謝總,我來遲了。”

謝昆玉喘了一口氣,扭頭又看岑芮。

岑芮端起酒杯,略偏了頭,小聲道:“正常合作,你也給我正常點。”

座上華人也有不少吃過國內大集團的瓜,見到孫允川真人,還是有些訝然。畢竟以孫家集團的實力,接班人不至於來異國他鄉親自談一個小型外貿業務。難道真如傳說中所言,允華四分五裂,風光不再?

於是席間有年長些又不怕事的假做玩笑語氣說道:“聽說小孫總只管風流快活,還兢兢業業跑這麽遠來談生意啊。”

孫允川笑了一下,絲毫不介意的樣子:“這是我自己公司下面涉及的一些業務,正好也出來旅游旅游。”

眾人見孫允川十分隨和,絲毫不介意談及他私事,就得寸進尺地越說越多,比如他家集團是否四分五裂,尤其是老孫和老許分家了雲雲。

眾人十分期待地等他回答,就連謝昆玉也扭頭望了他一眼。

孫允川看了一眼謝昆玉,噗嗤笑了一聲,端起酒喝了一口:“就正常的業務分類,老許跟我們家糾葛幾十年了,一時半會兒也分不開。不過確實有些傳統業務多是他在處理。我主要做一些新興的,文創以及跨境類的。”

“原來如此,孫總年輕,想法和老一輩的是不同哈。”年長華商客套著。

謝昆玉也舒了口氣。

孫允川又大方笑了兩聲:“不過就算允華真的垮了也沒關系,之前有人說過會養我,不知道還作不作數,哈哈哈。”

眾人也當他說笑,哈哈笑了起來。

只謝昆玉垂首斂眸,紅了臉頰。

眾人又問了他一些風流私事。

謝昆玉好像只認真吃飯,並沒有偏頭看人。但耳朵卻紅通通地豎了起來。就連他偏長的鬢發都沒擋住。

於是孫允川又喝了口酒,笑笑對大家說:“這兩年回集團了,比較忙,很多事情也就收心了。”

說完後又偏頭看謝昆玉,那家夥耳朵果然又慢慢褪色了。

孫允川覺得他可愛,又忍不住倒酒喝了。

見孫允川一直打量謝昆玉,有人問道:“孫總,你和謝總他們認識?”

孫允川笑著說:“之前確實有一些淵源。”

那人哈哈大笑:“難怪,我就說岑總一年輕輕小娘子,這麽厲害,原來後面有孫總您撐腰啊,來來來,大家幹一杯。”

岑芮端起酒杯,臉上笑著,心裏卻在咒罵:這些個華商,到哪兒都這副德行!

“諸位老板,大家盡興。”岑芮和大家搖碰了一下杯,又笑呵呵地道:“這西餐不比咱中餐,喝酒就是佐個味兒,要喝多了就嘗不出菜式好壞了,大家都少喝點,好好嘗嘗這家百年意式餐廳的菜色。”

一群人吃完飯後又談笑寒暄,西式餐廳搞得和國內酒桌上那一套也不遑多讓了。只是畢竟是紅酒,侃起來好像氣氛不襯,於是差不多就算了。

終於送走了這些個老板們。岑芮一下子卸下了從容風度的面具,往椅子上一倒:“這些個華商,在哪兒都跟國內酒桌那一套似的,討厭得很。”

謝昆玉取了她大衣過來:“這不是你選的意式餐廳,簡直飯都吃不飽。”

岑芮起身,邊穿衣服邊說:“我是故意的。且不說到了當地本來就要吃點當地特色的東西,就是得不搞中式酒桌那一套,不然不知道得喝多少酒,我這半杯都沒喝到呢。”

謝昆玉把帽子和圍巾遞給她:“那我回去得點點外賣,餓得。”

岑芮哈哈笑道:“點啊,我也沒飽。”

二人走出包廂,卻在走廊盡頭沙發處見著有人側躺在上面。

謝昆玉一眼認出是剛才穿了駝色大衣的孫允川。只不過他的大衣沒有穿在身上,而是抱在懷裏,身上還是夜裏剛見他時那件自己的衛衣。

謝昆玉幾步走上去,輕輕拍了拍他:“孫總,怎麽在這裏睡了,當心著涼。我送你回去吧。”

孫允川聞聲微微睜眼,臉上還酡紅著,笑了笑:“小玉,你來啦。”

再聽他這樣叫自己,謝昆玉心都跳快了幾拍,他努力壓下回憶,攬起他幫他穿好大衣。

岑芮看著前方,嘆了口氣,然後開始點外賣。

謝昆玉和岑芮把孫允川送回他酒店的房間,又將他往沙發上扶。

岑芮看著他一派盡心的樣子,開口道:“你照顧他一下吧,我先回去休息會兒,外賣來了叫你。”

謝昆玉點了點頭。

他看孫允川剛才喝了好幾杯,想制止他但他又總是笑盈盈地望自己,於是自己就又慌又亂找不到制止他的理由。

孫允川兩頰紅暈不退,嘴角也微微上揚著,好像沈浸在一場美好的夢裏。

謝昆玉嘆了口氣,幹脆脫掉他外衣,架起他往套間裏面的床上放去。

他將人放到床上,脫去他鞋子,用被子蓋住,又去洗手間拿了毛巾給他擦了臉,擦了手。擦到他右手指間,觸電的感覺和回憶一下子襲來。他趕緊丟開他手,起身收拾了東西離開了。

如果再停留久一點,他怕自己又要陷進去了。

回到岑芮房間,才發現外賣已經到了,岑芮正招呼他過去。

“國外的中餐就難有正宗的,也只能湊合,回國了好好吃兩頓吧。”岑芮抱怨著。

謝昆玉看她點得不少,點了有鴨子,有雲吞什麽的,又想起他剛到雲城時孫允川帶給他吃得鴨子,心有所動,於是拿了一盒鴨子和粥道:“你這也吃不完,我順些走了。少吃點早點睡,免得傷胃。”

謝昆玉敲了敲孫允川的門,等了一會兒都沒有人來開。

過了好一會兒,孫允川才迷迷糊糊打開了門。

他本以為敲門的人都走了,卻見到門口的謝昆玉,黑呢大衣下面是月白漢服,中西搭配,煞是好看,於是他一下子笑開了:“小玉,你來啦。”

謝昆玉猶豫了下,提了提手裏的東西:“我看你剛才光顧著喝酒了,也沒吃什麽東西,就拿了點吃的過來。還有問酒店要的醒酒湯。”

謝昆玉進去,帶上門,把東西放到小幾上,又扶著孫允川坐到沙發上:“你好些沒有?要不要先喝點醒酒湯。”

孫允川一沾沙發就又躺下了,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

算了,還是讓他睡覺吧。

謝昆玉嘆了口氣,看著他仰起的脖頸和露出的一截鎖骨,臉上瘦了,身上也瘦了。他垂首低喃道:“這麽大人了,不能好好照顧自己嗎?下次可不要光喝酒不吃東西了。”

謝昆玉說完就俯身想去撈起他往床上帶,手卻被他抓住。

謝昆玉低頭看他,孫允川睜開眼,眼裏水水潤潤,微微反光。

謝昆玉將他放回沙發上:“我以為你睡了,你沒醉啊?”

孫允川笑了一下,抓著他的手卻沒松開,而是順著他手摸上他手腕。

謝昆玉感覺到對方想摸什麽,一慌張趕緊就想撤回手,那人卻死死拽住。

“是那枚玉章吧?”孫允川問道。

謝昆玉楞住,胸膛起伏著。

孫允川確認是那枚玉章,本來是高興的。這也終於給了他勇氣,想要再次拖住這個人。但一瞬間他又深覺自己卑劣自私,哪有傷人後又若無其事去糾纏別人的。自己從前總和人說好聚好散,這回終於輪到自己了。也算是因果報應了。

孫允川的笑由輕巧變得有些苦澀,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小玉,還記著我啊。”

謝昆玉臉被空調熱氣和柑橘香氣熏紅了,他發現孫允川就這樣直勾勾盯著自己,眼裏還閃爍著暧昧不明的光,他突然覺得無法承受這樣的灼熱,側開了頭。

孫允川見他偏過頭,一時間覺得有些難過,擡手捏住他下巴,使了些力,將他臉轉過來,甚至用另一只手去撥開他垂散在鬢角的頭發。

謝昆玉察覺到他要做什麽,一時慌亂,用力拉下他手,想撒腿逃走。

對方卻並不撒手,本來有些醉的孫允川被他力道牽扯,滾到了地毯上。

謝昆玉見他滾地上,一下子就回過頭趕緊把他扶起來:“怎麽樣?摔到沒有?”

孫允川皺著眉,未置可否,見對方又回來,一把摟住他腰,埋首在對方脖頸,嗓音喃喃:“小玉,我好想你啊。”

本來是要繼續躲的,他不知道自己繼續呆下去還能不能抗住誘惑。但對方一句想他,就把他生生定在了原地。

見謝昆玉沒再動彈,孫允川得寸進尺,手又撫上他又臉,指腹輕輕覆過那條細長的疤痕,只是摩挲的輕微刺痛,那痛感卻在他心上放大了十倍。想必那天夜裏,謝昆玉的心比劃在他臉上的傷口還要痛吧。擁抱著對方,感受著對方的心跳,他突然強烈地與對方共感起來,共感的卻是遲了兩年的感同身受。那個痛感從他心臟四處擴散,擴散到了他胃部,他瞬間疼得額頭冒汗,蜷起了身子。

謝昆玉感受對方不對勁,連忙拉開他看他臉色:“你怎麽了?是摔著了嗎?哪裏不舒服?”

孫允川臉都白了,但仍微笑著,好像難受得他十分痛快一樣,他又撲上來環住謝昆玉的腰,聲音斷續著:“小玉...我好想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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