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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學?或者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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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學?或者意外

早上那個陰沈墨鏡男帶來的不安感一下子上升到頂峰,他回撥電話,回撥了好幾回都不通。

他一下子急了,在辦公室內來回踱步。看了看最近的高鐵票,又看了看最近的機票。

他買了機票,邊過去機場邊繼續給孫允川打電話。

還是打不通。

直到下了飛機,天已經黑了。自己的手機這才接到回電,號碼卻不是孫允川的。

謝昆玉接起來,那邊就開口了:“是謝先生嗎?我是孫總的司機小王。”

謝昆玉瞬間激動起來,根本沒心思寒暄:“孫允川呢?你們下午怎麽了?孫允川在哪裏?”

“下午太倒黴了,突然就被後面的車追尾了,孫總受了點傷,在醫院呢,我想著孫總下午是在給您通話來著,就給您報個平安來了。”小王解釋道。

“哪家醫院,給我個地址!”

追尾!一而再再而三!這是意外嗎?

他匆匆趕到醫院,在小王的帶領下去到了vip病房。進到病房那一刻,謝昆玉的表情就由擔憂到了生氣。

一對年輕男女圍在孫允川身邊,一個給他削水果,一個餵他吃東西。而孫允川坐在床上,臉色很好。

這倒黴玩意兒,死性不改!

謝昆玉深呼吸了一口,轉身就要走。

孫允川看到他來,連忙叫住他:“小玉!”說著就要下床去拉住他,動作太急,眼看就要往地上摔去了。年輕男女都是一陣驚呼,手忙腳亂地想要拉住他。

孫允川自己也以為要摔個狗吃屎了,卻被一雙瘦勁的手撈住。擡眼正望見謝昆玉那雙弧度好看的鳳眼。

謝昆玉把他撈起來放回床上,沒好氣地不想看他。

孫允川卻仍沒臉沒皮地笑著,拉住他手不讓他走,

年輕女孩看著這場景倒是率先圓場道:“孫哥,這位小哥是您新朋友嘛,也這麽急匆匆來看你啊。”

謝昆玉聽見這個“新”就更氣不打一處來了,想轉身就走,卻被孫允川死死拉住。:“他們都是知道我出車禍了來看我的,你別...”

“小蝶,小潔,你們先回去吧,我跟這位小哥還有工作談呢。”孫允川知道謝昆玉醋勁兒大,趕緊開口先打發這倆。

小蝶識趣地笑笑:“那我就先走了啊哥。”

小潔打量了幾眼謝昆玉,也道別走了。

孫允川拉謝昆玉坐下,笑嘻嘻地看他,想擡手戳一下他臉頰,突然吃痛嘶了一聲。

謝昆玉連忙扶住他:“你怎麽了?傷到哪兒了?我還以為你沒傷著。”

“沒,就撞了一下肩膀,拍了片沒啥事兒,養幾天就好了。“孫允川說著又挑了下眉,觀察他表情:“倒是你撞得我腰現在還疼。”

謝昆玉果然紅了臉又放緩了神情:“那你...”

孫允川見他神情松動,又呵呵笑了兩聲:“沒想到你這麽快就來看我了,我真高興誒。”

謝昆玉扶他靠在枕頭上,握住他手:“只撞到肩膀嗎?還有哪裏疼?怎麽好端端地會追尾?”

“大概是後面的司機堵車堵煩了吧,還好我遵守交規,系著安全帶呢。”孫允川說話間就想起了敲門聲,孫允川示意對方進來。

小王拿了臺新手機遞給了孫允川。

聽孫允川說肩膀疼,謝昆玉接過了手機替他拆了,又替他放好卡開了機才遞給他。

孫允川見他來得及,就問他:“吃過晚飯了嗎?餓不餓?”

謝昆玉搖搖頭,但此刻沒心情。腦子裏被兩件事占滿,一是太過巧合的“意外”,二是剛才出現在孫允川身邊的鶯鶯燕燕。

於是他交叉手,略側了臉問他:“你跟剛才那倆還有聯系嗎?”

孫允川知道他在意這個,連忙解釋道:“他們知道我回雲城,還出了車禍,就來了。我可沒倆系他們,他們自己要來看我的。”

“那你不知道拒絕嗎?”謝昆玉質問。

誒,這小孩兒。

其實這個話對於孫允川來說有點越界了。大家都糊塗一點相安無事不好嗎?但一來他對謝昆玉實在喜歡,二來人家這麽巴巴地趕過來,他只好繼續賠笑哄人:“我真的沒有找他們,他們聽我住院了,友情探望一下也是人之常情嘛,總不能攆人走吧?”

雖然剛才自己確實給人攆走了。

孫允川拍完片子沒什麽問題,第二天就出院了。

謝昆玉將他送到家後又守了他一天才離開雲城。

意外嗎?

孫允川心可真大。

他回雲城那天被人撞了一下也毫不在意,回到雲城出了車禍也全然不放在心上。

這傻缺。

要是撞得稍微狠點,缺胳膊少腿兒,撞壞腦子也是有的。於是他給孫允川發了個信息:

你說你好歹一知名富二代,不能雇幾個保鏢嗎?

孫允川回得很快:哎,你是說今天車禍這事兒吧。這確實就是個意外,好幾輛一起撞了呢,好在大家都是輕傷。

謝昆玉懶得再理這傻缺。轉而去了自家外貿公司。

岑芮正領著工人布置場地。見他來了,把防塵口罩遞給他:“裝修了還得等陣子才能搬設備進來,這陣子咱們好好磨一磨貨源渠道的問題。機構的事兒就交給小妤吧,她跟了我們那麽久,能力還是穩的。”

謝昆玉點點頭,跟著岑芮一起監工。腦子裏卻是接連發生小“意外”的孫允川以及之前孫允川說的他自己在雲城也有外貿公司。

到收工點兒了,工人陸續散了,他二人也去了附近餐廳。

岑芮正要接著跟他說選品貨源的事兒,電話就響了。

是許國利,謝昆玉猶豫了下,還是離開座位才接起電話。

“餵,許叔,有什麽事嗎?”謝昆玉壓下自己對這個中年男人的厭惡情緒,還是叫了聲叔。

“我就是想問問,你現在在哪兒呢?沒在孫允川身邊嗎?”許國利問。

我為什麽要在孫允川身邊,這跟你的破計劃有什麽關系?讓我替你謀殺孫允川?瘋了吧,我可沒傻到那份兒上。

但由於目前並不知道許國利具體要做什麽,謝昆玉還是裝作一副配合的樣子:“沒有和他待在一起啊?是有什麽任務要我完成嗎?”

對面好像有點意外他竟然這麽配合,於是接著說:“暫時沒有什麽具體的任務需要你做,你只要跟著他就行。我這邊該動作的,我也在籌備了。”

籌備了嗎?

有一場場看似小意外進階到大意外,最後就是讓他意外喪命嗎?

這是犯罪!

阿芮說得對,中年男人占盡父權便宜,果然最是狠心!

但他到底要做什麽?也不肯告訴自己。而孫允川那個傻逼,還整天樂呵呵,人不光算計他的錢,還算計他的命呢!

回到餐桌上,他連吃飯都心不在焉。

岑芮瞟了他幾眼:“你私人有什麽狀況我不管,你跟那個孫允川也悠著點,他跟咱們的水平,跨著鴻溝呢。”說著她又笑了笑,挑了挑眉:“要是能借著你的關系,給咱們點兒資源,那咱們的路或許能走得輕松點兒。”

謝昆玉嘆了口氣,回看她:“沒到那份兒上,也免得人家覺得我圖他錢和資源呢。”

岑芮略有深意地點了點頭:“行,那你自己把握好分寸。就算換不來資源,也不要把自己搭進去了。咱們這麽多年如履薄冰,就指著這點生意了。”

“那是自然,我可不想再過小時候那種日子了,想想都要做噩夢的。”謝昆玉邊應和著邊將盛好的湯推到她面前。

但許國利這通電話確實擾亂了他的心思。或者說許國利自從找上他,每一通電話,每一次見面,都讓他覺得不寒而栗又惡心至極。

甚至一連好些天都沒有狀態,只每天看著孫允川在依舊在朋友圈光鮮靚麗地活著。

這天孫允川又打了電話來:“周末了誒,你說了周末來看我的誒。”

謝昆玉嗯了一聲:“周六下午的高鐵,到了就來找你。”

謝昆玉又想起上周末孫允川被撞車,見到他的同時就見到了他的鶯鶯燕燕,心裏又覺得不舒服起來。於是他又強調了一句:“這一星期,別人找你,你有拒絕吧?”

“阿?怎麽問這個?哈哈。沒,沒人找我。上次他們被你的臉色嚇跑了,哈哈。”孫允川打哈哈道。

謝昆玉呼了口氣。最好是這樣!孫允川,是你招我的!你當然得...

周六下午,謝昆玉一下高鐵,就見到孫允川來接他,還有模有樣地捧了束花,對著他燦爛地笑。

孫允川迎著機場燈光,笑意盈盈,彎起的眸子裏射出暖光,揚起的嘴角露出光潔齊整的牙齒。

謝昆玉來時所有的凝重都化了,竟也快步幾步走到那人身邊。

孫允川抱住他:“哈哈,你來啦。”

謝昆玉回抱他,嗅著他身上散發出的清香氣,多巴胺瞬間被刺激,他一瞬間既覺得想念又覺得委屈,好像獨行沙漠終於見著綠洲,再舍不得離開。

孫允川拍拍他背:“好啦,見著我這麽高興呀,是不是還餓著肚子呀,我在酒樓定了包廂,咱們快過去吧。”

碧涵樓中式裝修,環境相當好。二人坐進包廂,盛夏之夜,華燈初上,城市燈火又一盞盞亮了起來,街上人來熙攘,顯得人間熱鬧又自得。

他又想起還在錦城的那次,也是擡眼看到孫允川在酒樓吃飯,旁邊應該還有幾個陪客。盡管今天沒有見到別人的影子,但他心裏還是介意,甚至說是有些患得患失。他的溫柔,他的笑意盈盈,可能對別人也是一樣的。於是拉起孫允川的手捏了捏,又在他指間那塊小小舊疤處摩挲。

孫允川被捏得有些疼,手抽了出來,轉過頭,輕輕問他:“怎麽了?”

謝昆玉看著他永遠笑意盈盈的樣子,心裏又別扭又貪念,於是他問:“你真的沒有別人了吧?”

哎,這小孩兒,怎麽老愛在這個問題上較勁呢。他其實不太喜歡小孩兒跟自己擰著較勁兒,但對著謝昆玉希冀又認真的眼神,他也說不出什麽狠話來。於是他笑了笑,捏了捏他鼻頭:“都說了只有你。”說著又抱住他,拍了怕他背:“我見到你好高興的,你也開心一點啊。”

孫允川放開他,又給他夾了菜:“這個三杯雞和三杯雞做飯的魷魚我之前上這兒來老點,快嘗嘗。”

除了三杯雞,還有黃缸雞,還有鮮山葵手工豆腐,甚至還有兩道融合了本地特色的川菜等等。

高檔酒樓精心制作的菜式果然不賴,謝昆玉吃得很滿足,心情也因此好了起來。

二人吃完飯後回到了孫允川的頂層公寓。

謝昆玉又陪著孫允川喝了幾杯,然後二人就摟摟親親到了臥室,一番雲雨後謝昆玉仍抱著孫允川不撒手,貪心地嗅著他脖頸間的柑橘氣息,又抓起他右手,放在唇邊輕輕啜指間的那處小疤。

本來想接著發洩後的勁兒睡過去的孫允川被他啜得有點癢,他發現這小子還真挺喜歡弄他的。到底年輕,精力好。他突然有點酸二十多小青年的體力,卻只能擡手揉揉他頭發。

謝昆玉尤未盡興,見他擡手揉自己,以為他又恢覆過來了體力,連忙又俯身開始吻他。

孫允川本想睡了,但看這家夥一雙眼睛亮晶晶,正興頭上的樣子,嘆了口氣。擡手擦掉他鼻尖兒上掛著的那滴晶瑩的汗珠,又順著他面部輪廓摸他臉。直到摸到他左側耳後,鬢角處,一個長條的疤痕。

其實之前孫允川就發現了,謝昆玉左臉鬢角處有一條約兩公分長,三毫米寬的凸起疤痕。因為隱在鬢角處,除了這樣近距離地相處,平時是不容易被發現的。於是他啞著嗓子開口問道:“這兒是怎麽弄的?”

謝昆玉楞了一下,停了動作,下頜滴下一滴汗來,他眨巴了兩下眼睛,好像在將理智從□□中抽回來一樣。

孫允川見他難得神色有閃躲,莫非這小子沒有看起來的這麽坦誠?還是這家夥可能有什麽難言之隱?

“小時候...打架傷的。”謝昆玉回答,語調裏還有帶著□□的喘氣聲。

他撒謊了。少年時期確實打過很多架,但這個傷處,就是他命運突轉那天留下的。甚至這個傷口淌下的血還糊了身下人一手。

他並不想讓孫允川知道自己和他家當年的事有什麽糾葛。他不想孫允川以為自己是懷著目的來的。

孫允川一雙含情眸子也在昏黃床頭燈下閃了閃。是了,他說過自己是孤兒,小時候很辛苦。

孫允川後悔問這個問題了。感受著身體的糾纏,他皺著眉,抱住謝昆玉脖子,仰起身子在他額頭吻了一下。又躺下,擡手摸他臉,喘著氣道:“沒事,哥疼你。”

謝昆玉醒來仍有點暈乎。因為昨晚喝了酒。雖沒有當年為了點生意拼命喝酒勁兒大,可能是因為酒後體力活動,這次竟睡到斷片兒。

摸起手機一看,已經快中午了。

而身旁並沒有孫允川。被子也是涼的。他滿屋子找了,沒有孫允川。

他一瞬間生出種落寞來。好像昨夜種種都是一場夢。

他打開手機,也沒有孫允川的信息。

那張總是笑意盈盈的臉就好像鏡中月,水中花,漣漪蕩上幾圈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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