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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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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吻

謝昆玉收拾完廚房,嘆了口氣。

他搖搖頭,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失落什麽。但一轉念,又想起錄音的內容,還有許國利分別時對自己說的話。

:小玉,咱們都是孫家父子的苦主,叔叔希望我們可以合作,把屬於咱們的拿回來。你要能拿回孫家欠你們家的,你和那丫頭的生意,不是能夠枯木逢春嗎?

這個許國利,他可從沒覺得他是個什麽好人。如果說他找到自己,是他當年跟自己父母還有點私交。但為什麽自己那麽辛苦的少年時光他沒有出現,而是現在呢。

他口口聲聲說的合作,合作什麽?合作搶孫允川的股份和錢嗎?誰不知道許國利是允華的股東之一。尤其是他的妹妹,是孫兆揚的繼妻,且還育有一子。也就是孫允川同父異母的弟弟,比孫允川小了十幾歲。

他要搞垮孫允川,自然是把利益盡收自己家了。目的很明顯。

但他要采取什麽手段呢?

讓他妹妹的兒子繼承公司?那孩子還小,暫時行不通。那要幹嘛?像電視上那些豪門奪產一樣,讓他出車禍?被綁架?

孫允川天天到處廝混,要是收買哪個小情兒,給他下點藥,把他帶到某荒郊野外,豈不是方便得很?

而且那傻逼整體樂呵呵的,槍抵在後腦勺說不定都還在傻笑。

收拾完躺在床上,孫允川又來了電話。

孫:“玉兒,我看上回你對這個香挺感興趣的,下次要不要我帶些給你啊?”

孫允川本來可以在謝昆玉上次離開的時候就給他捎些,但他沒有。這小孩兒挺傲氣,得投其所好慢慢釣。

提到香,謝昆玉好像通過電話信號嗅到那絲絲縷縷的柑橘香氣。他回想起了孫允川雲城別墅的那間書房。房裏香氣氤氳,孫允川坐在窗邊,投射進來的光線裏輕塵翻滾,熱水的白氣也繞在他指尖,襯得他像一尊恣意的神像。謝昆玉不禁有些心馳神往。

但他回覆了兩個字:“不要。”

呵,這家夥還真這麽軟硬不吃?但孫允川尤不死心,回覆道:“為什麽不要呀?你之前不是還愛湊我身上聞,我還以為你喜歡這個味道呢?難道你不是喜歡這個味道,只是喜歡我?”

謝昆玉懶得在駁他的撩撥話:“你不是來了錦城回去後會生病或者倒黴嗎?那你不要來。”

孫允川一楞,再是哈哈笑了起來:“不會的,你肯陪著我就不會。當然,你肯來雲城找我就更好啦。”

謝昆玉沒有回答,只有均勻的呼吸聲通過電話傳到那邊。

孫允川卻毫不在意,繼續道:“誒,天氣熱起來了,夏至那天你能來嗎?這天日頭最長,想和你度過最長的一天。”

最長的一天,聽著還挺浪漫,但這樣的浪漫,也許也給過許多人。於是謝昆玉回答:“不是很多人陪你嗎?你又不缺玩伴。”

“可是不一樣啊,我就是特別喜歡你啊。”孫允川繼續輸出工業糖精。

“你tm的喜歡值幾個錢?”謝昆玉沒忍住說了臟話。

孫允川楞了,又笑了笑:“誒,我們仙鶴弟弟也是會罵人的嗎?”

謝昆玉呼吸起伏了,又平覆了:“我睡了,晚安。”

許國利又約他去雲城會面。

會什麽面,又約他合謀害孫允川?

這孫子,自家當年的事就算和孫家有關系也和孫允川沒關系,他當時也不過是個大點的孩子罷了。

不過許國利這老家夥確實危險得很,尤其是和孫允川同處雲城,這家夥要鬼迷心竅做出點什麽來...

不然去會會他?看他葫蘆裏賣什麽藥。

這次謝昆玉沒有去療養院。

許國利指定了一處私房菜館,謝昆玉下了高鐵就直接打車過去了。

進了包廂,許國利請他落座。

謝昆玉沒客氣,坐了一上午高鐵,自己確實是餓了,當真吃起了東西。

許國利開口了:“小玉,我看孫允川挺喜歡你的,要不你順著他,跟他好一陣兒?”

謝昆玉停下筷子,擡頭看他。

許國利卻拍了拍他肩:“男孩子,忍辱方能負重,到時候咱們把屬於咱們的東西搶回來後,這點委屈不算什麽。”

謝昆玉現在開始對這家夥厭惡起來。

如果說起初這家夥找到自己,自己只是覺得他虛偽,現在看來,惡毒更甚。

許國利看他神情,心裏了然。小孩子還是心思淺了。不過他的身世,倒是勘用一二。於是又道:“你之前說孫允川當時不過是個大點的孩子,能跟這事兒有什麽關系。其實,自那以後,他大病了一場,然後就開始發瘋,什麽吃不下睡不著啦,精神也不太正常,休學了一年,再轉學回了雲城,才把大學念完的。”

“啊?”謝昆玉果然被這話勾起了興趣。這分明是受了極大打擊的軀體表現吧,怎麽能因此而指責他。

許國利見他上鉤,乘勝追擊:“你說,當時他一個孩子,那場車禍要不是和他有關,何至於發瘋成這樣?”說著又搖了搖頭:“這孩子,和他父親一樣,都是心狠手辣的主兒。”

“怎麽會?車上有他母親,他怎麽會?”謝昆玉忍不住發問。

將母親的死強加在一個孩子身上,那才是惡毒至極吧。謝昆玉對許國利的厭惡又增了幾分。

“怎麽不會?這孩子從小就怪,心狠手辣又薄情寡幸。他回雲城後就整日沈迷聲色,對他母親沒有半點愧疚,也終日不著家。要不是他爸威脅他不給他繼承公司,他都不會去錦城總部轉轉。”

薄情寡幸嗎?謝昆玉不知道。反正那家夥成天傻樂,瞧著挺軟乎的。在允華總部,一個小小業務組長都敢在他面前傳謠造謠。但無論如何,這樣揣測一個失去母親的人,都很殘忍。或者說是惡毒。

誰不知道許國利的妹妹做了孫兆揚的續弦夫人,且這位續弦夫人也育有一個兒子。許國利和孫兆揚除了是合夥人,更是聯姻親家。多少年來各類臟事醜事,兩家算是榮損共通了。他這樣針對和詆毀孫允川,其用意可謂司馬昭之心了。

謝昆玉他強擠出一個笑來:“那您打算怎麽辦?”

“這個嘛,得到他對你足夠信任,才能告訴你。”

“行吧,那到時候您再知會我啊。”謝昆玉應和道。

“行,那我就先走了,咱們不一塊兒進出,有事咱們再溝通。”許國利說完就起身走了。

謝昆玉吃完飯走出飯店。本想著要去坐高鐵回去了。

但是。

但今天好像是夏至。

(夏至那天你能來嗎?那天日頭最長,想和你度過最長的一天。)

最長一天?謝昆玉只聽過《最冷一天》。

謝昆玉沒有買高鐵票,而是又溜達到了淮河邊。

孫允川收到一條微信,上面是一張照片,是謝昆玉和許國利先後進出某飯店的照片。孫允川嘆了口氣,他突然又覺得好寂寞。

小潔作為小情兒,還是有眼力見的,見孫允川嘆氣,他迅速將烹茶的器具和香爐等工具擺在船艙中的實木桌子上,關切地問:“允川哥,是臨時出了什麽事嗎?”

孫允川眼神冷了下去,但臉上還是掛著笑:“沒什麽。你要不要先回家呀?今天我想自己待會兒。”孫允川笑著摸了把小潔的頭發。

小潔癟了癟嘴:“是又要見上次那個高個兒的小哥嗎?您平時又不喝茶,今天卻又要擺弄差茶具,是為了討那人歡心?”

孫允川咂舌,有那麽明顯嗎?

小潔見他神情,當他默認:“允川哥你是什麽人,還要這樣討別人歡心?而且那個小哥有那麽特別嗎?有他都不能有我們?”

孫允川尷尬笑了兩聲,哄道:“不是還沒到手嘛,以後再說。乖,你今天先回去了。”

小潔走後,他連著抽了好幾支煙,然後重重嘆了口氣,還是撥通了電話。

謝昆玉在淮河邊轉來轉去,天氣確實熱了,太陽曬得他臉皮有些發紅。他盯著手機上的電話,看了好久,正猶豫要不要撥過去,孫允川的電話就來了。

謝昆玉沒猶豫,響了一聲就接起了。

“小玉,玉兒,今天是夏至,你來雲城了沒有?”孫允川問。

“我來了。你在哪裏?”

孫允川沒想到這家夥這次這麽痛快,這麽直白地回了他。他一時覺得甜,一時又覺得遺憾。他笑嘻嘻地道:“那你回頭看呀,我在上次那艘船上呢。”

謝昆玉回頭,果然上次那艘二層私人小舫就上前來了。且孫允川也站在了甲板上,穿了淺色襯衫和休閑西褲,正一手擋在額頭上遮太陽,一手向他揮手。迎著正盛的日頭,像一尊發光的神像。

謝昆玉也向那船走去,見船頭抵岸,就幾步上去了。

孫允川見他步子略急,一手拉了他,一邊因日頭瞇起眼睛:“站穩些。”

謝昆玉被他拉近,柑橘香氣一下子盈滿鼻尖,他深嗅了一口,然後擡手擋在孫允川頭頂,替他遮了部分陽光。

孫允川呵呵笑了兩聲,擡手摸了一把他曬紅的臉,又拉他進艙:“你來了為什麽不早給我打電話?非要在外面曬著”

進了艙謝昆玉聞見香氣,循著氣味去,才看到艙內小桌上點了香,白煙正絲絲縷縷往上飄。

孫允川拉他坐下,就開始洗茶泡茶:“雨花茶可是雲城名茶,一會兒嘗嘗看喜不喜歡。”

謝昆玉看著孫允川笑意盈盈,動作不緊不慢,茶香混著熏香,本來是要醉人的場景,但他卻想要皺起了眉。

孫允川停下手裏泡茶的動作,伸出手撫上他眉頭:“怎麽了?不喜歡這茶還是這香?”

謝昆玉一手抓住孫允川的手,終於又從茶香和熏香中嗅到柑橘氣息:“能把香滅了嗎?味兒太多,岔了。”

孫允川抽出手在他臉上撫了一下:“我還以為你會喜歡這個沈香呢,國外朋友送的,我都點來助眠的。”

謝昆玉感受柔軟的指頭摩挲自己臉頰的觸覺,嗅著他手腕間傳來的香氣,喃喃道:“你睡不好嗎?”

孫允川問他問題,沒想到他竟反問這個。楞了下又說:“有時候會。”

謝昆玉擡頭看他,好像要在他臉上看出睡不好的痕跡來。

但並沒有看出來。

孫允川臉皮幹凈柔軟,笑盈盈的眼睛下也沒有青黑。

他這才回答了孫允川剛才的問:“沈香好聞,但不如你...不如你上次點的那個小四合香清新。”

孫允川見他臉色有些紅,看穿了什麽一樣,嗤笑了聲,竟湊近他,一口熱氣吐在他臉上:“我還以為你要說你覺得我好聞呢。”

孫允川說完就坐了回去,看對面謝昆玉果然臉更紅了。他覺得好玩,也擡起袖子開始聞自己,然後搖搖頭,滅了沈香,再聞。然後疑惑地擡頭問:“我說你一靠近我就開始嗅,我到底什麽味兒?我怎麽沒聞著?”

謝昆玉卻沒再逃避,擡頭看進他眼裏:“是一種和你上次點的小四合香相似的氣味,很好聞,無關性別。可能你自己常點香,聞不著吧。”

孫允川將茶水倒進公道杯,又倒進小杯,推了一杯到他面前,又端起自己的那杯,放到唇邊輕啄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擡起右手,食指晃了晃:“No,我平時不點香,也不喝茶。我沒那麽文雅,都是為了哄你。要說什麽喝得多,我酒倒是喝得最多。除了睡不著覺的時候,會試試點香助眠,不過也已經十多年沒試過這種法子了。所以,小孩兒,你這是幻嗅,實在嚴重,可以看看醫生。”

謝昆玉看著他被茶水浸過微微濕潤的嘴唇,說話間還在一張一翕,呼吸開始加快,甚至根本沒聽清孫在說什麽,就端起面前的茶水一飲而盡。

茶香清冽甘甜,剛好壓一壓他心頭燥氣。

來雲城是做什麽來著?

來和孫允川喝茶?

是來探探許國利葫蘆裏到底賣什麽藥,看他要對孫允川做什麽。這個整天傻樂的紈絝,被人算計著都不知道。

他定定神,想開口跟孫允川說正事兒,孫允川向他勾了勾手,讓他跟自己坐到一邊兒去。

謝昆玉聽話地坐了過去。

孫允川戳了戳他臉:“小四合香,你們小孩兒果然就喜歡那種帶水果甜香的香氣,我母親當年做那個香,拿到教室去點,小孩兒們都喜歡得不得了。你要喜歡,一會兒跟我回外環別墅那邊唄,還有些,捎給你?”

謝昆玉看著近在遲尺的臉,嗅著混著茶香的柑橘香氣,意志力一點點潰散。

孫允川見他臉色緋紅,神態微醺,得逞地輕笑,又輕輕道:“怎麽?喝杯茶就醉了?”說著又伸手在他下頜,脖頸間摩挲點火。

謝昆玉喘著氣,抓住他的手,將他抵在船身木板上。

孫允川被一下子撞上去,肩胛骨被撞得有點疼,但想著要人到手了,就忍著疼,勾了唇角,輕聲道:“怎麽?又要親我?”說完他就伸手攔過他脖頸,將他腦袋扣向自己,親了上去。這回的親吻是大大方方的纏纏綿綿和極盡挑逗。

且這一吻並沒有親完即止的意思,孫允川甚至已經開始往他衣服裏探去。

謝昆玉發熱的身子被孫允川微微有些涼的指頭碰上,才一下子警醒過來,連忙放開了他。

孫允川坐起來才想揉揉肩背,奈何揉不到,就開口道:“你給我撞的,給我揉揉。”

謝昆玉滿面通紅,氣還沒喘勻,手也微微有些發抖,就扭過臉去,給他揉肩背。

自己這算是,淪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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