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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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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職

第二天謝昆玉清理好電腦等入職時分發的物品,去走流程還設備。

卻見趙世龍從辦公室走出來,臉色十分凝重,手裏還拿著一張A4紙。

趙世龍走到這個公區中間,撇開了正要去還設備的謝昆玉,清了清嗓子:“各位同事,大家早上好。”

眾人跟看了稀奇似的伸長了脖子看過來,謝昆玉也轉過身,看他要唱哪出。

趙世龍還是開口了:“因為我個人修養問題,對謝昆玉先生有言語不敬,有行為刁難。經過一夜的反省,我對謝昆玉同事,鄭重做出道歉。”

謝昆玉將電腦放在旁邊空工位,看著這廝用後腦勺跟自己道歉。

然後趙世龍又講了一堆自我反省的話,卻仍沒轉過身來。

謝昆玉伸了個懶腰:“真無聊。”

說著就抱起電腦走了。

還完設備還早,謝昆玉正好去跟房東退租,兜裏的電話卻響了。

謝昆玉以為是孫允川來邀功,心想,這也沒能出到什麽氣,不痛不癢,無感,這一套操作完全沒必要。

電話接起,對面卻是一個中老年男子的聲音。

“小玉。”

“你是?許叔叔?”謝昆玉覺得驚喜:“許叔叔,你好久沒聯系我了,怎麽突然換了電話?”

“小玉啊,叔叔這幾年身體不太好了,所以比較久沒有看過你了。知道你們前幾年生意做得很不錯來著。”

謝昆玉嘆了口氣:“政策變化,門店大部分都關了,生意幾乎要做不下去了。”

“你後來不是在孫家公司幹活嗎?怎麽樣了?”

這家夥怎麽突然扯到孫家公司,且他又怎麽知道的?

謝昆玉頓了頓:“這邊的業務和我們現在做的不是很相關,這份工作對我們沒有太大的意義,所以...”

“哎,孫允川你見到了沒?”

謝昆玉更加疑惑了:“怎麽了?”

“你們家當年的事兒,和孫家的關系,你也是知道的,你要想探知真相的話,也可以從孫允川入手。”

“那時候孫允川還不到二十歲吧,跟他能有什麽關系?”謝昆玉打斷道。

“孫允川那時年紀雖然不大,但是心思可不比他爹淺,你別看他整日樂呵呵的,做起事來,狠辣完全不輸他爹孫兆揚,你要是能跟住他,定能找到蛛絲馬跡。”

“許叔叔,謝謝您這兩年對我的關心和照拂,那些是警察的事...”謝昆玉想要打住這個話題。

許國利嘆了口氣:“之所以給你說這些,其實是調查到,其實你父母出事那天,孫允川也去過現場。”

謝昆玉呼吸一滯:“怎麽會?”

謝昆玉回到出租房,離職的輕松被許國利一通電話攪得煙消雲散。

這時電話又來了。

孫允川語氣仍是輕佻樂呵:“小玉,那家夥給你道歉了吧?你心情有沒有好一點?”

已經離職,還是好聚好散吧:“其實你不必做這些,已經不重要了。但還是謝謝。但我該仲裁還是得仲裁,為後來打工者做貢獻嘛。”

“哎,你不會以為我是為了這個吧?你該仲裁仲裁,我無所謂的。我只是為了你開心點,哎。”孫允川好像有些失落。

“你家的公司?你真無所謂?”

怪不得是知名紈絝。這種人要是哪天靠不著爹了,一定會跌得很慘。

“呀,原來你是擔心我呀。你開心這麽做,我真無所謂的。”孫允川語氣又明郎了起來。

他看了看時間:“小玉,這會兒才不到上午十一點,我的飛機還沒起飛?你真的不來送我嗎?”

“你有那麽多鶯鶯燕燕,多的是人送你。何況,我們什麽關系我為什麽要送你?”謝昆玉語調平靜。

感覺到那邊要掛電話,孫允川趕緊開口:“不,真沒人送,那倆已經分了。”說著又嘆了口氣:“你要實在不來就算了,雲城也不遠,我以後也會來看你的。還有,你要是離職後想來雲城旅游也可以找我啊,可以來找我拿你的衣服。”

謝昆玉沒再跟這傻缺紈絝廢話,退了房打車回了外環的家。

岑芮沒在家。可能在學校吧。

他環顧這套單層面積80來方的小型覆式樓,還是大二那年他們剛賺了錢買下的,想著多投資,多開分校,來年換房,沒想到來年等來的是政策大變。

所有課外補習說是一刀砍就一刀砍了。所有支出的門店,人員,設備等等都無法回收,幾乎是耗盡了他們之前所有的盈利。

天意如此,人莫奈何。

他打了個電話給岑芮:“我辦完離職回家了,你中午回來吃飯嗎?”

“有代課老師請假了,我帶兩節新概念,晚上回來吃,我想吃魚,嘿嘿。”岑芮回道。

“好,晚上給你做魚。”

難得天氣好,謝昆玉搬了把椅子坐在小露臺上,看天,看樓下。

許國利的電話確實攪得他心亂,他深呼吸幾口。又回到樓下臥室,翻出了那張全家福。

那是他十歲生日。難得父母齊聚,幾人歡笑慶生。他伸手摸了摸上面的臉頰,嘆了口氣,又將照片收好。

都是陳年舊事了。活著的人還要繼續走下去的。

活著的人。

他又拉開衣櫃,拿出最裏面掛著的那件白色羽絨服,小心抽掉覆在上面的保護罩,抱著那件衣服躺到了床上。

他把頭埋進羽絨服帽子裏,深深嗅著。嗅著其中還殘存的柑橘香氣,沈湎其中。

活著的人啊,我怎樣才能找到你?

孫允川下了飛機,自家司機來接了,車上有個大眼睛的年輕女孩兒。

孫允川笑笑:“小蝶,你怎麽來啦?”

女孩兒攀上他臂膀:“哥,你去錦城都好久了,都以為你要忘了我了,知道你回來,趕緊就來了。”

孫允川拍了拍他手:“怎麽會呢?咱去哪兒吃?紅公館好不好?”

吃過飯小蝶還要跟著孫允川,孫允川卻笑呵呵地推開她的手:“我要回我自己公司一趟,讓司機先送你回去好不好?”

小蝶皺了皺眉,淚眼婆娑:“孫哥?你不喜歡我了?我要過期了嗎?”

孫允川捏捏她的手,柔聲安慰道:“怎麽會呢?我確實要去趟公司呀。你上次說的那個門店,怎麽樣了?談下來沒有?”

送走了小蝶孫允川當真回了自己在雲城的外貿公司。

到下班時間,他看了看窗外,錦城雖雲樂,但果然不如早還家啊。

在那邊找了一堆陪客,好算是熬過了一個月。唯一讓他想多留一天的,就是那個一臉高冷的小帥哥了。

長相確實對胃口。還有就是他分明剛得不行,卻又故作灑脫的性子。這個年代還有這樣孤傲的人,一路到底怎麽混過來的。

不然,再釣一釣?

電話響了。

謝昆玉接起來,竟又是那個陰魂不散地孫允川。

孫允川:“小玉,我到家了。”

關我什麽事?

好在人家確實也讓趙世龍那傻子跟我道歉了。於是謝昆玉客氣道:“好。那你好好休息吧。”

“才離開你,我就想你了怎麽辦。”孫允川沒臉沒皮地口吐工業糖精。

謝昆玉本想出言諷刺幾句,卻聽那邊又繼續道:“你那邊在做飯嗎?你還會做飯?你在做什麽呀?”

謝昆玉將手機放到一邊,開了免提:“在做魚。”

“你這麽愛吃魚呀,下次你來雲城,請你這邊的松鼠魚好不好?”孫允川語氣溫柔又自在,好像人就在眼前。

可謝昆玉卻突然覺得有點膈應,他對每個想釣的人都是這樣說話嗎?於是他語氣冷淡:“不是我要吃。”

“呀?做給女朋友?你還騙我說沒有女朋友。哎。”

孫允川的嘆氣聲聽起來好像真的傷心又落寞。但這份傷心和落寞可能也對別人表達過無數次吧。

“不是女朋友。”謝昆玉手上繼續動作。

此時客廳門開了,岑芮回來換了鞋,放下包,聞著味兒往廚房這邊來了:“好香啊!”說著又湊近了:“好餓呀!”

謝昆玉從烤箱裏拿出一盤烤饅頭片:“餓了先吃點烤饅頭片,養胃。”要遞給她又收了回來:“先去洗手。”

岑芮點了點頭,目光瞥到他顯示通話的手機上:“誒,你給誰打電話呢?”

“一個朋友。”謝昆玉說著擦了擦手,拿起手機:“沒事兒就掛了啊。”然後掛斷了電話。

孫允川被掛了電話,哼了一聲。這家夥不老實,都住一塊兒去了,還說不是女朋友。

孫允川在辦公室轉悠了幾圈,在微信裏翻了幾圈,撥了個語音電話出去:“小潔?”

那邊的年輕男聲好像很意外:“允川哥?”

孫允川呵呵笑了兩聲:“今晚有空嗎今晚來我家好不好?”

男孩兒那邊頓了頓,竟是帶著哭腔:“允川哥,我還以為你已經膩了我了呢。”

他記起小潔來是因為這個男孩兒的大致的輪廓,下頜輪廓往裏收,鼻梁挺直,鼻頭卻又是飽滿的,有那麽三分像謝昆玉。就是眼睛差了些。謝昆玉眼眸偏長,是一雙很好看的鳳眼,那樣一睜一閉,確實有那麽幾分出塵的意思。

小潔迷迷糊糊醒來,天才蒙蒙亮,伸手摸了下床,旁邊被子是涼的。他迷迷糊糊爬起來,揉揉眼睛,見到窗邊有個人影,他嚅動嘴唇:“允川哥...”

孫允川回頭,將煙撚熄,拉上窗。走回床邊,手指摩挲過小潔光滑得肩背,笑了一下,又拉過被子替他蓋上,俯身在他耳邊輕聲道:“你再睡會兒吧。”

小潔知道孫允川每次完事兒後都不會和小情兒一塊兒休息。他迷糊間嗅道孫允川身上沾上的煙草氣息,和他的語氣一樣輕柔得難以捉摸,又想多嗅又心有不甘地再次睡了過去。

孫允川輕輕離開房間。去了另一個房間,洗了個澡,開始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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