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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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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難明

“求求你,給我一點兒貨吧。”

夜市,每一個人都沒有臉,看不清他們長什麽樣。

“給我點貨吧,求求你給我點貨。”男人的臉深深地凹陷進去,骨瘦如柴,毫無尊嚴地跪在兩個比他稍微壯點的男子面前,苦苦哀求道。

“貨可以給你,錢呢?”

“錢……錢我會給你籌起,求求大哥,先給我點,我幾天沒用了,就給我點讓我緩緩……”

“艹,沒錢來什麽?滾滾滾!”男子一腳把中年男子踹開,用力過猛,把人直接滾到一邊去了。

“求求你了,只要你願意給我點貨,我什麽都可以做。”中年男子跪在地上,不要命般的磕頭。

“去你媽的,最近查的嚴,貨都被警察截胡了,”男子吸了口二手煙,質量差勁的煙熏的他夠嗆,直咳嗽。“我們自己都沒有多少可以吸。”

“我真的很需要這個,”中年男子抓著心臟處,他已經幾天沒吸了,現在全身上下像是有無數只螞蟻在爬,癢得慌。“求求你了,只要讓我吸一口,你要什麽我都願意可以你。”

“說了沒有了!我們自己吸都不夠,哪裏來的給你?”男子一臉煩躁,踢了一腳中年男子後撓了撓後腦勺,就這麽一撓,頭發又掉下來一片。這時,一個馬仔模樣的小弟來到男子身邊,在他耳朵邊輕聲說了幾句。

男子的表情慢慢變得奇怪,他收回剛剛那副不耐煩的表情,伸手把中年男子拉起來,“哥們知道你缺錢,”男子拍了拍他的衣服,“這樣,哥們我給你推薦個地方,你來看看。”

男子帶著他穿過一個又一個街道,路過的地方由寬變窄,燈光消失,然後又冒出一點光,仔細一看,是幾根蠟燭。

面前的人帶著口罩,全身上下就露出一下眼白,見到男子,兩個互相點點頭,然後口罩男就進屋裏頭去。

“這是……要幹什麽?”

“和你說說,現在這個市場你也知道,貨難做,別人手頭裏的沒我的純,這純的,肯定是要比外面的貴。”男子說道。

“我沒錢了啊,我房子都拿去抵押,我老婆死了孩子也跟別人,我什麽都沒有了,這樣,你給我一點兒,就一點兒,我給你做牛做馬,隨你使喚。”說完,中年男子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我不要你做牛做馬,”男子無視中年男子,說道,“一分錢一分貨,你不是什麽都沒有,”男子口吻輕松,“你還有器官,你的眼角膜,你的腎,你的血液,在市場上大把人需要,這些都是錢啊。”

“這……這……”中年男子大吃一驚,一時半會兒說不出話來。

“我們人有兩只眼睛,兩顆腎臟,數不清的血液,缺一兩個人又不會死怕什麽”男子掀開衣服,露出腰側的傷疤給中年男子看,“我這個就是裏面那人幫我弄的,我跟你講,現在市場上需要這些的一大把,再不快點,到時候沒有買家,你取了也是白取。”

中年男子渾渾噩噩地進去,裏面只有一個廁所那麽大,在這種地方硬是擠進一個可以放下成年男子的手術臺,那個只露出眼白的口罩男弓著身子,用消毒巾擦拭著手術刀,裏面的手術器材是一等一的好,隔著扇窗戶可以看到許多手術刀堆積在門外,他的身旁手術桌上放著一個看起來很高級的小箱子。

坐在手術臺上什麽都還沒反應過來就失去意識,等到他醒來,周圍沒有任何人,剛才像是他的幻覺,什麽都沒出現過一樣。他被隨意地丟棄在下水道旁,手邊放著一打臟兮兮的鈔票。

腰處傳來陣陣痛感,中年男子走一步路就可以清楚的知道自己皮肉中那種撕裂感,他後悔,後悔不該這麽草率,不過很快他的後悔在身體一陣陣抽搐感中漸漸消失,拿著用自己健康換來的錢換取取悅自己身體的d品,他再一次沈浸在這大腦被麻痹帶來的快感中。

他身上的病痛,被社會掏空的口袋,被打擊的心靈在這小小的粉末中得到釋放,那一小袋白色的袋子就是他的所有,是他靈魂的救贖,讓他忘記世界上所有一切的煩惱,拋開一切的不滿。

d被他吸得很快,即使再怎麽省,那一個小袋子也很快就空了。

中年腦子再一次踏上不熟悉的暗道中,那裏都是和他一樣面孔形形色色的人。

房間內,一名容貌較好,身材曼妙的年輕女性躺在地上。

那兒插著一根zg,金黃色的腦袋下散落著各種帶著紅絲的針頭,她無力地躺在地上,眼神空洞,對著天花板,一動不動,唯有x口處有起伏,證明著她不是一個雕塑。墻上的壁畫在她倒地後,像是被賦予生命般動起來,纏著壁畫的頭從脖頸處滑下來,不緊不慢地來到她的頭頂。

蛇變成了一個男人的模樣。

“快點還錢”

蛇和她對視幾秒,向後滑動,變成一個男人的模樣。

”今天你不喝完這杯酒,我就不給你簽單。”

女人雙眼迷離,爬到離男人不遠處的臺階上,一步步跪著上去,爬到男人雙腳之下,匍匐著,舔著嘴唇,青色的眼珠沒有焦距,她摸著自己的脖子,發出羞恥的聲音,飄飄然的快感讓她欲仙而死。一向靦腆內向的女孩兒已經不知道羞恥為何物,在d品的控制下她忘記了自己到底應該是人還是動物,憑著原始的本能,不斷索取著讓她舒服的快感。

門嘎吱一聲,一群黑影進去。

中年男子隔著一扇門,被裏面的動靜嚇了一跳。

女人的chuan息聲伴隨著男人的舒暢聲。

等到他時,他沒錢,沒有女人那種寶貴的東西可以換取。他祈求著他們可以給他一個機會,用他的一只眼睛換取後他倍感珍惜,他的眼上蒙著一條質量不行的帶子,他護著懷裏的那袋如同無價之寶的白色粉末。

再次用完,他睜著一只眼睛,另外一只泛白的眼睛裏流出膿血,腰子上的疼痛讓他活生生地把下唇咬開,舔著血肉,他想起了d品那種置身於世俗的快感。

這個時候,要是在來點該多好。

他的身上已經沒有任何值錢的東西可以換了,他的腦子光速運轉,想到了他還有一個東西。

“扣扣。”

單純天真的小女孩兒打開門。

“爸爸!”她驚喜地叫道。

“欣然,”中年男子手僵硬地摸了摸女孩兒的腦袋,“爸爸帶你出去玩好不好?”

多日未見的父親突然回來,女孩兒忽略了中年男子不自在閃躲的目光,牽著他的手走出門,被綁在手術臺上,巨大的針管註射著不知名的液體刺入她嬌嫩的皮肉,女孩兒像是做了一場夢,醒來,外面的世界舊那麽險惡。

“你運氣真好,你孩子的腎臟和某個富豪孩子的匹配上了,瞧,他花了五十萬買下這顆腎。”

中年男子購買著一袋又一袋的白色的粉末,用著這五十萬。

他沈醉在這袋子粉末給他帶來的這種不真實的快樂,再一次次使用中,他忘記了他年邁的父母,忘記了被他害得失去腎臟的孩子,他忘記了他是誰,他連他是什麽他都想不起來

在一次使用中,他的心臟不堪重負,再也跳動不起來,血液不再流動,青筋包著骨頭的身體赤裸裸地展露在一個昏暗的賓館中。

不遠處,他那原本放著金錢和他一輩子都喜愛的東西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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