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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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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

問大家一個問題:如果你死去的好兄弟突然出現在你面前,他還不是個正常人,不認得你,該怎麽?

即墨白說出四個字後,恨不得穿越回去給那個自己兩個耳光,子桑懷他生性多疑,對所有人都不相信,對於現在的子桑懷來說,自己只是一個普通人,彼此都沒見過,他就這麽說出來,完蛋!

果然,話音剛落,瞇著眼睛假寐的人緩緩睜開眼睛,他的一雙眼睛是藍色,一雙貴氣的金框架在鼻梁上,頭發長且微卷,像絲綢一樣柔滑,脖頸上帶著一條前不久國際模特帶著的銀色項鏈,結實的肌肉被白大褂包裹住,一雙修長的腿被隱藏在白色西裝褲裏,勾勒出的曲線讓人有些心煩意燥。

咋一看上去,以為是位人畜無害的優雅公子哥。

子桑懷手裏拿著一把手術刀,陰冷的銀光反射在即墨白臉上。

“你認識我?”

說話間,不等即墨白反應過來,他就被子桑懷放倒在地。臉朝地,雙手被反扣在背後,子桑懷的膝蓋壓在他的脊柱上。

完了,即墨白感到熟悉的冰涼在他的脖子上,靈魂伸出的窒息感向他襲來。

“我是……是在電視上看到您的。”即墨白急中生智,脫口而出一套說辭。

“電視上?”子桑懷直接戳穿他的謊言。

“我可不記得我在電視上說出過我的名字,怎麽?你是覺得我不敢下手,還不肯說實話?”

裸露在外的手臂肌肉繃的緊緊的,冰冷的手術刀從耳朵上滑下,停留在他脖子上的動脈上。

“世界上有那麽多人,一天消失個人也不會有什麽事,你說,對不對?”

膝蓋向上,按壓在即墨白的脖子處。這兒是人類脆弱的部位之一,只需要給予足夠的威壓,輕而易舉的可以殺死一個人。

脖子上傳來的窒息感越來越重,即墨白知道,這是子桑懷在下最後的通牒。

“4月4號,”

即墨白臉憋的通紅,肺裏的氧氣逐漸稀薄,艱難地說出這一句話,話停,脖子上的窒息感少了些。

“繼續。”

“那天有記者采訪您,問到您的姓名。”感謝前世的子桑懷,讓他知道這些。

子桑懷停下手上的動作,藍色的雙眼裏充滿懷疑,似乎是在思考話裏的真實性,身體彎成一條曲線,手下的力度松了不少,給了即墨白一個用力呼吸的空間。

“哼,一群不知名的蟲子。”

即墨白以為自己穩住了子桑懷,緊張過後身體下意識地想要呼出一口濁氣,沒想到正是這口氣的呼出,讓子桑懷想起來還有他的存在

“我不喜歡我的名字被你念出來,”子桑懷手下的力度突然加大,手術刀用力。

皮服被劃開,露出裏面竭盡全力想保護的脆弱。紅色的血液從白色的皮膚中流出,流到寒光四射的刀上

“別……你……冷靜一下。”

聽著即墨白痛苦的求情聲,子桑懷的雙眼更是興奮。他喜歡聽到這種求救的聲音,這會讓他的血液沸騰,讓他的身心得到極大的快感。

“冷靜?我很冷靜,我知道我在做什麽。”多麽美妙的聲音。

“你的聲音,可比我聽到過的任何音樂還要動聽。”

子桑懷把刀拿起,舔了口上面的血液。湊到即墨白耳邊,輕聲說道。

“看,多麽漂亮的顏色,雖然比起我以往的殘次些,不過沒關系。你的血依舊很美,不如我把你做成我的收藏品,用你的血來上色,讓你永遠存在這個世界怎麽樣?”刀子上的血還是溫熱的,刀尖上的一滴滴落到即墨白臉上,帶來陣陣顫栗。

“瘋子,你他媽就是個瘋子!”

“瘋子是什麽?”子桑懷白皙的手指撫摸著刀尖,五指指尖上都是鮮艷的顏色,他捂住即墨白的嘴。

“不要把我和這種低俗的稱呼掛在一起,不然,我可不止是讓你成為我的收藏品了。”

即墨白痛苦地掙紮著,腦袋用力地向後砸去,如同一個即將溺死的人一樣,他太蠢了,面前這個子桑懷不是那個和他喝酒,稱兄道弟的朋友,是最原始,不加掩飾的一個怪物。

“扣扣。”

“可以進來嗎?”

一道清朗,幹凈的聲音打破這黑暗的傷害,子桑懷眼裏的興奮淡了些,上揚的嘴角彎下去。

“這聲音……”

子桑懷停下手上的動作,站起身來,有點耳熟。他停下手下的動作。

“打擾一下,請問裏面有人嗎?”

“真掃興。算你命大,等下人進來,你們可不可以活下去,就看你這張嘴了。”

大量的空氣湧入喉嚨,即墨白大聲咳嗽起來,看著滿臉通紅的即墨白,子桑懷罕見的有那麽點點內疚,他拽起即墨白,把他丟到椅子上。

“請進。”

進來的是一個全身雪白的人和滿臉焦急的鐘離情。

“你好,這位同學手受傷,找不到醫務室在哪裏。”死惡簡單說明了下自己的來意,白色的眼睫毛微微顫動,如同蝴蝶那薄如蟬翼的翅膀,似乎一碰就會壞掉。

“你好,子桑懷。”子桑懷伸出手,死惡也伸出手與他握了下。

“你好,我叫死惡。”

真美啊。

子桑懷的目光從死惡進來就一直沒有離開過,多麽精致完美的一件寶貝,尤其是這雙眼睛,淡紫色,多麽漂亮,他活了這麽久,這麽美的一雙眼睛還是第一次見到,尤其是現在,紫色的瞳孔裏充滿了不安,正是最讓他喜歡的一種情緒。

把這雙眼睛納入我的收藏館,我的收藏品就不缺了。

“哥!”

鐘離情一進來就看到倒在地上的即墨白,他急忙跑過去把人扶起來。

“你回來了嗎?”

即墨白低著頭,語氣依舊是不敢相信。他沒在意自己身上的傷,只是註視著面前的人,問道。

“哥!”

鐘離情把人放到椅子上,見他嘴角有傷痕。

“都是他打的嗎?”

他擋住身後兩人的目光,將即墨白的領子扯開些,胸膛上的傷口不是很嚴重,只是青一塊紫一塊的,不少地方腫起來,鐘離情小心地碰了碰,即墨白立刻發出一聲□□聲,“別,輕點,痛。”

“都是他打的?”鐘離情低聲問道,即墨白沒回答,目光在他的臉上久久不移開,抽氣的聲音放小了許多。

鐘離情的怒火越燒越大,他猛得舉起左手往自己的臉上大去,大聲道:“你是不是忘了,你答應我什麽!”

拳頭還沒靠近,兩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臂。一只是即墨白的,另外一只,是他自己的。

“哥,你放開我!”鐘離情把即墨白的手從手臂上拿下,“怎麽?你敢阻止我不敢出來?”一拳就要砸下時,那只右手直接將鐘離情的頭往一旁推去。

“鬧夠了沒有?”

倒在地上的鐘離情的聲音突然變成了另外一種“小瘋子,我記得,我答應你不要他的命,其餘的,我可答應過你。”

林星寒理了理淩亂的衣襟,察覺到蠢蠢欲動的左手,冷聲說道:“這具身體可不止屬於我們兩個人,小瘋子,別忘了!”話落,林星寒可以控制雙手了。

死惡站在一旁,他敏感地察覺事情不對勁,他假裝疑惑問道:“怎……怎麽回事?”

邊說邊不動聲色地往門處靠近。他的小動作子桑懷看在眼裏,只感到好笑,

死惡退到門外,借著燈光,子桑懷把人全身上下都打量了一遍。

面前這人看起來就瘦瘦的,聽他喘氣的聲音,就知道他身體不太好,這種病弱體質,自己讓他一只手,不,讓他兩只手,等他跑累,沒力氣了,不就是待宰的羔羊一樣嗎?

他沒有拆穿,而是握緊衣袋裏的手術刀,上面的血液還沒幹,滴落在口袋裏。

真惡心,從手指處傳來粘稠的感覺,換成以前,他會很喜歡,可看到面前的羔羊,他突然覺得。

羔羊的血沒那麽多臟東西,溫熱的羔羊血一定會比那些骯臟的血液還要讓他滿意。

現在是最好的時機,但他不想那麽做,讓收藏品請保持最美好的樣子,才是對藝術的尊重。

他盡可能的把激動的表情掩蓋住,露出一個和善的表情,伸出一只手,對著死惡溫聲道:“別害怕,來,我帶你出去。”

校醫室的燈光並不是很亮,因為這是死惡家裏人投資的,為了兒子有不舒服,方便隨時來就醫。

死惡見的人還是很少,子桑懷一副衣冠楚楚的樣子,再加上他沒什麽奇怪的言語和動作,舉止得體,說話溫柔,又穿著自家投資醫院的工作服,他以為這是自家的員工,慌亂之餘,沒多思考,伸出了手。

“幹什麽?”伸出的手被人一把打開。

“別碰他們!”鐘離情捂著腦袋,疼痛使他的臉扭曲起來,他如同一個喪屍,仔細看上去一臉的死氣。

“什麽?”子桑懷轉頭,瞇起眼睛,寒光升起。

“你是在和我說話?”

“快走!”

鐘離情沒理他,一把抓起即墨白的手,將人和死惡一起推了出去。

“快走!快走!”

即墨白眼睜睜地看著門被關上,鐘離情半張臉消失在自己面前,他想去抓住,可卻無能為力。

“哥,快走,快走吧。”

幾年前,飛機場,一模一樣的話,鐘離情臉上帶著笑。

“哥,等我回來。”

他又一次松開了他的手。眼睜睜地看著他離開自己。

死惡把即墨白架到操場的長椅上,等人做好後又走去不遠處的小賣店買了瓶水給他“他們是什麽人?”死惡好奇問道。

即墨白含糊回答道:“醫生吧,我也不是特別清楚。”子桑懷什麽身份,他上輩子也沒深探,知道的幾個身份說出來怕死惡也不相信,死惡現在,估摸著也不認識子桑懷,幹脆說他看到的。

“醫生嗎?”死惡小聲道:“可他不像是位醫生。”

那個醫生會有他這樣的舉止?剛剛擔心即墨白的傷勢,沒仔細想,現在想想,一進屋他就聞到一股子血腥味,那醫生只是個校醫,一間小小的校醫室不可能會有那麽重的味道。

即墨白喝了口水,休息了會兒,流失的體力漸漸恢覆過來些,鐘離情他突然回來,讓他防不勝防,在這一千多天裏,他想過很多,他們的相遇,重逢,以及,他們的未來。幻想終究是幻想,縹緲不現實,九天銀河與溪流的差距不僅僅是尺寸。

夜晚繁星點點,仰望星空,總是會被那一顆顆發光的精靈撫平輕皺的眉頭。

死惡身體不好,怕他不舒服陪了他一會兒後就開始咳嗽,他身體不好,這才春天,晝夜溫差比較大,死惡的視力在晚上並不好。即墨白怕死惡吹了涼風,傷了身體,好說好歹,再三確保自己沒多大問題,死惡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從演出開始到現在約摸3小時,他身上有不少傷口是見了血的,尤其是臉上一塊地方,火辣辣得疼。即墨白草草看了幾眼後,幹脆放棄治療,任由涼風吹過傷口。

盯著一花一草一樹木,一動不動,思考著,都說彼此最親近的人,要是幾年都沒有任何交流,那麽再次相見,彼此之間就會是最熟悉的陌生人。兩兩相望,恐只餘尷尬。

突然,一件衣服披在他身上,一股淡淡的酒味從身後傳來,涼風被擋住,即墨白一驚,反手抓住停留在肩上來不及收回的手,手背很細膩,指腹和手心卻很粗糙,有些許老繭。即墨白猛得轉過頭,熟悉的五官以及那份獨屬於他的溫潤讓他恍然如夢,記憶中的曾經的少年如今褪去青澀,變得越發俊郎,青年的容貌整體上沒多大變化,內心有千萬萬語匯成一句深情的話

“你……是……團子?終於回來了嗎?”一千多個日夜,我終於等到你,了嗎?

“哥,是我,是我!我回來了,我回來了!”青年一把抱住即墨白,把他擁入血液中,將自己身上的熱源源源不斷地傳送給即墨白,兩人在冷風中擁抱,漂浮不定,無處安放的一根浮萍似乎有了紮根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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