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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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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

回家,回到只有他們兩個人的家裏。阿姨孩子出事,為更好的照顧孩子,她幹脆辭職不幹了。即墨白也沒有再喊人來照顧他們——事實上,他們都不需要。他在路上買了點菜,牽著鐘離情的手走進別墅裏。

兩人還不餓,於是現在在客廳寫作業,略為窄小的客廳只有書和筆尖滑動的聲音,前世,在忙得快喘不過氣,累得趴下的時候,他很多次會想起他的高中生涯,傷心,快樂,各種各樣的情感他都回憶過,唯獨,坐在鐘離情身邊,只是這樣坐著,做著同一樣事情,就讓他有著前所未有的寧靜和一種特殊的安寧。就好像,他有了一個家,一個可以與自己另一半永遠生活在一起,沒有被幹擾的一個溫暖的,生活一輩子的家。

歲月靜好,現世安穩,這就是很多人渴望的嗎?想不到,他會在高中,這麽被遺忘的年紀感受到。

想到這,即墨白心跳加快,椅子太矮,讓他不得不微微盤起腿,本該端坐的姿勢顯得很別扭,他瞥了眼鐘離情的側臉,少年如玉,讓他心動。

“扣扣。”

“誰?”

聽到敲門聲,即墨白搶先一步起來,走到門沒聽到有人回答,通過貓眼看不到人影,難道自己是幻聽了?這麽想著,即墨白就想要離開,才剛邁開步子,細微的敲門聲又傳來,滿心懷疑地又跑到貓眼處看了看,依舊空無一人,鬧鬼了不成?敲門聲又傳來,即墨白這次很肯定,是有人在外面敲門,好奇心害死貓,在沒看到人的情況下,他把門打開了。

門外是個小女孩,頂多1米多的樣子,很瘦,很臟,這是即墨白第一印象。小女孩瘦得像具木乃伊,一身衣服又大又長,肥大,破舊的牛仔褲,讓他想起第一個世界,第一眼見到的鐘離情,也是這樣,小小的,破破爛爛的。

見到小女孩兒的一瞬間,他的腦海裏像是有什麽東西湧進,猛得抽了抽。他不想讓鐘離情擔心,強忍著痛苦撐著門緩了會兒,等到痛苦褪去,他才問道:“你有什麽事嗎?”

“哥哥,可不可以,給我點吃的?”小女孩也許是知道自己打擾到即墨白,怯怯問道:“爸爸出去好多天了,我已經好久好久沒有吃東西,可不可以給我吃點東西?我吃的不多,就給我一點點吃的就行,可不可以?”說著說著,小女孩的肚子咕咕叫了起來。

“進來吧。”即墨白嘆了口氣,讓了個身位,示意小女孩進來。“謝謝哥哥。”因為高興,小女孩擡起頭,一蹦一跳地進來。

即墨白註意到,小女孩的脖子處有道紅痕,像是被掐出來的,而且,小女孩經過他時,他貌似聞道一股味道,這股味道,他好像聞道過,好像是在子桑懷家裏聞到的。想起子桑懷,他的頭又有些痛,嘶,都過去了,什麽都是從新來過的,想什麽呢!他按住太陽穴,把那不敢回憶的東西擠出腦海。

“鐘離,有個小朋友來我們這吃個飯。”

“小朋友?”鐘離情從房間裏走出來,耳朵上別了只筆,臉色有些陰沈,他可不喜歡有別的人來打擾他們,小朋友?和別人一樣,是一具會動的東西?雖這麽想,可來到客廳,出現在即墨白面前時,他又是那副乖乖的模樣。

“是的呢,你去客廳坐坐,我來準備晚飯。”

“我來幫你。”說著鐘離情就走進廚房,站在即墨白旁邊想打下手,可別想到卻即墨白按住手,打著哈哈笑著推出去。

鐘離情是會做飯的,回憶中鐘離情做了兩次飯,都是為了他。第一次他發燒,家裏沒人,鐘離情自告奮勇去做吃的,結果……把廚房炸了,要不是鐘離情手快,把他抱出來,他差點死於煤氣中毒。第二次好些,那次他吃錯東西,胃痛,在床上痛得死去活來的,嘔到虛脫才感覺好點,鐘離情給他煮了碗白粥,熟了的菜,說是熟的其實其中一道半生不熟,另外一道菜就是熟了的……發芽土豆……事後……他去醫院檢查腸胃……他差點以為那年自己活的不過去了……不過比起第一次差點命喪黃泉,第二次還是可以了。

他也是命大,僥幸逃過這麽多次生命危險。

即墨白看了看小女孩,她餓得眼睛都發綠了,為了他們的生命安全,即墨白想到,最好……不要讓鐘離情幫忙,他做飯雖一般般,可至少沒有生命危險。

小女孩趴在桌子上,肚子不停地咕嚕咕嚕叫,即墨白也沒做什麽覆雜的菜,煮了三碗面,煎了三個蛋,在加了些切好的肉糜,一碟子的小菜。

面端上來,在鐘離情的示意下,小女孩開始暴風式卷入,等到即墨白將最後自己的那碗端上來時,小女孩已經吃得差不多了。即墨白為小女孩準備的碗是最大的,甚至怕餓小女孩吃不飽,多加了一筷子,沒想到,他低估小女孩的速度。兩人對視一眼,均是滿滿的驚訝。

小女孩放下碗,怯怯道:“謝謝大哥哥。”見她碗裏湯都不剩,鐘離情道:“你還想吃嗎?”小女孩顯然是餓慘了,眼睛一亮,拽住衣服的手繞著衣角不停地轉來轉去,臟臟的小鞋子局促地動來動去,小聲道:“還想吃。”

鐘離情趕了一半面條以及半個蛋給她。“謝謝哥哥。”小女孩看著碗裏多出來的面條,巴掌大的小臉揚起一個大大的,甜甜的笑容。

吃完後,鐘離情收拾的碗筷,即墨白來洗碗。收拾好鐘離情坐到小椅子上,小女孩也沒走,和他坐到他身邊。“你怎麽不回家,還待在這裏?”

小女孩剛吃完面條,對兩人的害怕也因為那兩碗面條消失很多,她聽到鐘離情的話,臉上有些糾結,“小哥哥,我可不可以在你們這裏待一個晚上?”

“為什麽?”鐘離情有些不高興,面前這個小女孩的穿著雖然讓他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可這並不代表他會讓一個見面不到四個小時的人在家裏住,哪怕他是看上不很小的小孩兒。

“我不喜歡家裏有外人。”

“小哥哥,”小女孩歪歪扭扭地走到他面前,她的腳似乎有點問題,平常人走一分鐘的路她硬是走得一副很困難的模樣,小女孩扯住他的衣角“爸爸好久沒有回來,家裏都只有我一個人,我怕。”小女孩聲音帶上乞求還有著怎麽也忽略不掉的顫抖,全身上下唯一好看些的眼睛湧上水漬,她生怕鐘離情不同意,輕輕地搖了搖手上的衣服,小心翼翼地乞求到。

這是兩根極其瘦小的手指,黑中透著點紅。鐘離情緊緊地盯著小女孩看,越看越感覺很熟悉“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鐘離情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我不記得有沒有見過小哥哥。”

小女孩的手指緊緊地扯著鐘離情的衣角,不肯撒手,她認真地想了想,搖頭“我也是才出的門。”

鐘離情揉了揉眉心,“你媽媽呢?”

“媽媽?”

小女孩的眼淚因為這一句話打住,“那是什麽?我只看到過爸爸,媽媽是什麽呀?很重要的人嗎?我從來都沒有見過媽媽。”小女孩說這句話時,滿眼都是不解,天真。

“沒事,剛好我也不知道那是什麽個東西——你想在這裏睡?”

小女孩點了點頭,幅度大到讓鐘離情有那麽一瞬間以為那細脖子會斷掉,“可以。”鐘離情看洗完碗的即墨白問道:“哥,可以讓她在這裏睡一晚嗎?”

即墨白抽出幾張紙巾擦手上的水擦幹,“你覺得好就行。”

“謝謝大哥哥!”小女孩高興得彎起了眼睛,那發自內心的笑容耀眼到鐘離情的內心,本來因為剛才的對話有些煩躁的內心也被沖散了不少。

“大哥哥,小哥哥,我叫項欣然,等我以後賺了錢,一定給你們買好多好吃的,好多好玩的還有一個漂亮的大房子。”

即墨白他把床讓給了項欣然,他自己和鐘離情一起擠在另外一張床上。

問過項欣然的意見後,項欣然睡上鋪,兩人睡下鋪。下鋪是屬於鐘離情的,雖然比較大,可是對於他們一個1米八幾的,一個快一米八的兩個快成年的男孩來說,真的是小到不能在小了,為了可以睡下,兩人不得不都側著身子,微微蜷縮著身體,盡量把體積減少到最小。

鐘離情睡裏面,事實上他本來想睡外面,可即墨白卻硬要他睡裏面,“你要是睡外面的話,我怕晚上睡覺會把你踢下去。”即墨白無奈道:“而且我有夢游癥,我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發,我怕萬一夢游把你吵醒來。”

鐘離情:“哥哥壓力很大嗎?”

“不,我也不知道為什麽。”

“我可能也有夢游癥,半夜控制不住自己,到時候做出什麽讓我不知道的事。”

“比如說?”即墨白生怕鐘離情會出事,慌忙問道。

“我自已也不是很清楚也許,我會半夜突然親我身旁的人,或者抱住他做什麽。”

“做什麽?”即墨白突然來了興趣,他撐起腦袋,這麽乖的小孩兒,會做什麽讓他好奇的事?

“我……不知道。” 鐘離情有些害羞,他現在還是個剛剛小學畢業的少年,在即墨白眼裏純潔的像張白紙,只是憑著自己以往做的經驗來告訴即墨白。即墨白輕輕笑了下,正準備開口,一道淺淺的呼吸聲傳來。他立馬捂住鐘離情的嘴做了個“噓”的動作,然後眼神往上挑了挑。

鐘離情秒懂,比了個ok的手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即墨白,示意,他放開,即墨白舍不得,但也無可奈何,嘴唇柔軟的觸感實在是太好,他摩挲了幾下,最終還是松開了手。小孩兒還小,他還小,手一松開,鐘離情憤憤地瞪了他一眼,原來是小孩兒的唇柔嫩得很,他捂得時候沒控制好力度,紅得不像話,小孩兒瞪完他後,哼了一聲,轉過身,不再說話。

兩人都是在青春期第一次和別人睡在同一張床上,雖然是同性,可是畢竟是自己喜歡的人。溫熱的氣息從即墨白嘴裏吐出,撒在鐘離情的脖頸上,天還不是很冷,鐘離情穿的比較單薄,脖頸那塊剛好裸露來,怪癢癢的,陌生的感覺讓他整個人都不適應,他扭了扭身體,不過卻沒有遠離即墨白的身體,這個動作還把自己往即墨白身邊湊近了點,他的呼吸都變輕了許多。

即墨白盯著鐘離情的後腦勺,在現在這個誰也看不到的視角,他的眼中充滿了不加掩飾的癡迷,心裏滿滿的滿足,都快要溢出來了。面前這個人是他的,從他被帶回來的時候就已經是自己的了,他們兩人應該在很早的時候就已經被捆綁在一起。是啊,同樣的聯系把我們綁在一起,一輩子也別想分開!

這麽想著,即墨白眼睛有些紅,如果他現在拿個鏡子照照自己,就會發現,自己現在像個變態一樣,眼睛都酸了還不願意離開視線。聽到鐘離情平穩的呼吸聲,他笑了,藥有助眠的作用,他用了點力氣,把鐘離情翻了個身,讓他的臉對著自己。手指摸上鐘離情的臉,描繪著他的五官,從眼睛到臉頰再到嘴唇,即使是在漆黑的這塊小區域,依舊可以看出一點紅,柔軟的觸感讓他心臟加快,像個15歲表白心儀對象得到答應一樣,眼中又浮現出和平常一樣的溫柔和笑意。

他將鐘離情攬進懷裏,牢牢地抱緊,接著在他兩只眼睛上各留下一個濕漉漉的吻,感覺不夠,他又湊到鐘離情臉前,在他唇上咬了一口,下了些狠勁,估摸著留下了印子,“好好休息。”即墨白滿心愉悅道,把鐘離情摟進懷裏,嘴角上掛著幸福的笑容。

“嗯——”

和煦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射進來,鐘離情從睡夢中醒來,昨天和即墨白睡在一起,興奮過度以至於昨晚什麽都沒幹,睡得比以往早得多。前半夜還好,後半夜睡得極不舒服,他夢到只奇怪的東西,把他囚禁在一塊地方,視線一直停留在他身上,他一動那奇怪的東西就把他弄在地上,像條狗一樣舔著他,把他一張臉弄的全是惡心的口水,他伸手一摸,什麽也沒有,可總感覺有些怪怪的。

他伸了個懶腰,睜開眼睛,就是即墨白那張臉,這讓鐘離情的心情好了很多,他盯著即墨白的臉看了好一會兒,不過好在他不是個戀愛腦,沒喪失理智,順手拿起鬧鐘看了看時間,6.10,要遲到了!

他立馬坐起來,推了推還在熟睡的即墨白“哥!快點,上學要遲到了!”雖然以鐘離情的成績遲不遲到都一樣,但學習是現在他的義務,再說,遲到可不是個什麽好東西,對他沒用的東西,最好離他遠點。

“嗯?”即墨白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遲到?”

“對啊,哥,快點!”

“什麽啊,”即墨白一把把正在穿衣服的鐘離情拉回來,抱在懷裏“今天星期天,早自習不用上,8.10記遲到,傻了吧你?”說著即墨白又閉上眼睛。

“啊哈?”被抱在懷裏的鐘離情整個人都傻了,要是即墨白此刻睜開眼睛,就會看到一個和平常完全不一樣的鐘離情,石化般在原地半天半天沒說話。

好一會兒,鐘離情才反應過來,8.10遲到,他們還要將近兩個小時的時間,該幹什麽呢?此刻他怎麽也睡不著,他的生物鐘讓他睡不著,想下床找點事做,才反應過來自己此刻被即墨白抱著。

他微微用了點力氣,沒掙脫開,加重了些力氣,不是很容易地掙脫出一只手,另一只手怎麽也掙脫不開,即墨白的懷抱很溫暖,他也不想再掙紮,幹脆當起了支架,把頭撐起來,另外一只手放在即墨白的肩膀上,他註視著即墨白的下巴,湊上去小心地碰了碰,見即墨白沒反應,膽子也大了起來,那只掙脫開的手伸到即墨白眼前,細數著他的眼睫毛。

別說,即墨白的眼睫毛還挺長的,鐘離情玩心大發,捏住幾根撥來撥去,還是不是揉幾下,玩得可起勁了。

“我的眼睫毛就這麽好玩?”寂靜的房間裏突然發出一道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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