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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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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擔

知道眼前人不是心心念念的林笑笑,林星寒反而冷靜下來,吸取上次經驗,林星寒這次沒人人撕破臉,花了兩筆錢分別請了個黑客和偵探去調查範覲。

等待過程中,林星寒惶恐不安,工作上的事處理得一塌糊塗,再一次把文件上的名字簽成範覲,林星寒感到渾身乏力,虛脫般趴在桌子上,心跳漸漸放緩,這種懸崖上俯視深低的境界折磨著他。

回家會見到範覲,林星寒不會演戲,表情控制不到位,沒整理出應該怎麽見範覲,怕在人面前漏洩,借著加班的由頭,在公司泡了幾天幾夜,精神上的疲憊大於身體上的勞累,想辭職跑路,這傷人勞肺的,是一天也不想幹了,然也只是想想而已,在這個職位上,他有權威,有特權,有金錢,這些東西對於現在的他來說,離不開。

趁著公司有個出差的機會,林星寒做個成人之美,代替內定有對象的小同志接下,買的機票,接下後當天就走,選的酒店還挺好,帶落地窗,一打開就能看到外邊的瀑布,飛流直下三千尺,周邊巖石遍布,棱角磨去。

換個環境確實可以調養心情,窗外水聲潺潺,拋開工作上和需要傷腦筋的玩意兒,把自己解放。

解決完任務,林星寒並不急著走,他所在的這個點城市很溫柔,人也好,景也罷,節奏緩慢,路邊有很多書店,上面的標語友好且溫馨,來來往往的人有不少孩子,也有大人,不經意擡頭也會向你微笑打個招呼,人與人之間缺少窒息的交往,多了幾分真誠,少了幾句刻意的詢問。

街道兩旁的樹木,在月光照耀下投下斑駁的影子,林星寒沈醉於這夜間的寂靜,享受安寧。

“叮咚。”

手機鈴聲響起,清脆的聲音將林星寒從他的世界拉出,他向上拉了拉領子,脖頸處沒遮擋物,冷風直往口裏灌,拉好後,確保自己沒那麽冷後林星寒才把手機拿出來。

三條消息。

第一條是公司發來,和他交流這次工作細節,一一回覆完後。

點開第二條,是之前的偵探發來。範覲警惕心莫名的很高,跟蹤多日,有用的東西調查出來很少,範覲在林星寒的家裏和公司兩個地方往反,特別勤快,不久前面見一個女人後帶著個行李箱去了郊外,把行李箱燒了後坐著網約車前往機場,不知道去哪裏。

林星寒咬著腮幫子,心裏湧上一種不好的預感,睫毛不安地顫顫。

打開最後一條短信,是那個黑客發來,為了調查出範覲,林星寒找得最好的,拿人錢財,□□,黑客拿到高報酬,自然要表現出自己的價值。

按林星寒的要求,範覲近七年大大小小的事被黑客查出個大概,玩得五花八門,文字上描繪的人和林星寒平日相處的人天差地別,黑客還發來一張照片,一張死亡證明,林笑笑的,自縊,家屬簽名那兒是一個林星寒從來不認識的名字。

知道這一切後,林星寒渾身冰冷,剛剛恢覆起來的體溫一瞬間降下去,他不知道是怎麽走回酒店,回到他住的地方。

房間內,等候多時的範覲見到自己等待一天的人,坐了半天飛機的他一掃初見的疲憊,將早已準備好的白玫瑰花束遞到林星寒面前。

“星寒哥,別和我生氣了,我們回去好嗎?”

“生氣?回去?”林星寒扯唇一笑,“你還有多少東西是我不知道的?”

林星寒打開手機,將自己剛剛看的東西放到範覲眼前,信息一條接著一條,又長又密,裏面描寫的範覲比他本人能回憶起的還要多。

“我的表哥是鐘離言。”範覲見事情暴露,也沒說別的,把手中的白玫瑰放在林星寒面前,撕下了自己的面具,坐到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終於把他的秘密全部說出來。

“林星寒,告訴你,我除了名字以外所有對你說的一切都是騙你的。你知道我是什麽時候認識你的嗎?比你想的更早,在我表哥帶你從那破地方來的時候我就註意到你了,只可惜你那個時候太弱,我不喜歡弱者,便讓表哥鍛煉你,你果然沒辜負我對你的期望,才短短幾年,就成長的這麽快。”

通往地獄的大道,竟是用善良築成。

“你!”林星寒毫不留情甩了範覲一耳光,他怎麽也沒想到,相處多日的愛人竟然會是這樣的人,可笑,前不久面前的這人還說喜歡他,結果這才幾天?他氣得直接把面前這束白玫瑰揮在地上。他聲音發顫,一字一句聲音顫抖問道:“我的姐姐,是不是你害死的”

白玫瑰掉在地上,花瓣脫落,如同林星寒的心一樣。窗外的風一吹,一些散落在被卷入空中,隨風飄蕩。

“我可沒那閑功夫,”範覲臉上一個鮮紅的巴掌印,他也不惱,而是蹲下身撿起一支還完好無損的玫瑰坐在沙發上,撥動著裏面的花瓣,不緊不慢道,“那個女人,她本來就是我的人,她為了你竟然不聽我的話,但這事你可真冤枉我了,我們從不欺負女人,她是自己自盡和我可沒任何關系,而且,她死後我還好好地安葬。”

“還記的我說過,你像白玫瑰一樣嗎?” 範覲把手上的白玫瑰一瓣一瓣扯下來丟到地上“美麗的東西就不應該存在世界上,而是被毀滅,這樣,世俗的骯臟就玷汙不了它們了。そうだろ(是吧?)”

範覲猛然站起身走到林星寒面前,貼著他的耳朵一點點轉移到他的唇上,趁林星寒不住意,輕點一下,退回沙發上“Vous êtes la plus belle rose blanche que j’ai jamais vue.(而你,是我看過最美的白玫瑰)”

“你,”許久不來的胃痛又出現,背叛,終於把林星寒打垮,“噗。”一口鮮血就這麽從嘴裏流出,順著他的嘴角,流到他的衣服裏,一滴滴落到地上的白玫瑰上把它染成了鮮艷的紅色。

林星寒再也承受不住,跪倒在地上,原來啊,他的人生都是被別人算計好了的。

自己的生命就像漏沙一樣從手裏不斷流失。

“ Por qué ?(為什麽?)”

“ごらんなさい,この白いバラがあなたの血に染まってどんなにきれいですか"(你看,這潔白的玫瑰染上你鮮血後多好看。)”範覲撿起帶上鮮血的白玫瑰,“さすが私が選んだ白バラ、美しいですね.”( 不愧是我選中的白玫瑰,真美。)輕嗅一下,笑得一臉滿足。

最後一抹夕陽落下,黑暗來了,原來,是這麽冷嗎?

冷得好像我從來就沒有真正認識過一樣。

林星寒按照範覲說的地址,找到林笑笑的墓牌。範覲可能也想到真相會有到來的一天,林笑笑的墓牌周圍不染一塵,放滿鮮花。

“笑笑姐姐,”林星寒半跪在地上,把墓碑抱在懷裏。“我真的好累啊笑笑姐姐,什麽都離不開我,什麽都需要我去做,沒有人問過我,到底喜歡什麽,我不喜歡做生意,從來都不喜歡,”林星寒倚靠著墓碑,上面灰白的女生笑容明媚。

“我走上做生意這條路,什麽都需要我去處理,曾經的我不能停下來,我不想著我可以找到姐姐,我們可以一起,姐姐你見到現在的我一定會為我驕傲。”

“我的手上有好多人的血,姐姐你說過,希望我長成一個正直善良的人,會一輩子為我感到驕傲的,可是我現在,我的眼睛,我的心臟,我的手,包括我整個人,都是臟的啊!”

林星寒崩潰大哭,卸下一身的偽裝,在這個他記事以來,對他教導有加,給予善意的女生面前,脆弱的像個初生的嬰兒。“我對不起姐姐,我和我最初的想法背馳道遠,我罪孽深重。”

“姐姐你知道嗎?我這些年其實過得很好,我賺了大錢,一個人生活得很好,姐姐你不用惦記著我,我在這邊真的生活得很好。”林星寒抹了把眼淚,“姐姐你在那邊孤不孤單?看我最近忙得都忘了,姐姐的弟弟也在那邊,他也想姐姐了吧。”

林星寒淚眼朦朧地看著面前這個灰白色的女孩,他沒有見到過林笑笑的屍體,手裏也沒有任何關於林笑笑的東西。

我努力了這麽久,為的是什麽?

為什麽痛苦的永遠是我啊?我也想回來就輕松愉快,你知道嗎!我也想要快樂啊!我做的什麽都是身不由己,沒有人問我我到底喜歡什麽,他們告訴我,你適合什麽,你該幹什麽。

範覲知道林星寒去了墓園看林笑笑,林星寒脾氣很好,平常他怎麽鬧騰林星寒都不會生氣,惹他生氣,一句話說的好,從不發脾氣的人一旦發起脾氣來那是他真的氣到極點。範覲不敢去觸碰他的黴頭,他的飛機票比林星寒晚一天,等到了墓園也只敢站在遠處,想悄悄看他一眼。

結果,沒看到林星寒,只看墓牌上,一條長長的血痕,不斷向下。

鮮花上,盛起林星寒沈重的身體,眼底下布滿幹枯的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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