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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桑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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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桑懷

“唔。”

一道刺眼的白光突然照射到他眼上,即墨白只感到一陣眩暈,適應了一會兒,才慢慢睜開眼睛。

“嗨嘍。”

才睜開眼,一張臉便湊到他面前。

“嗯!”

即墨白被嚇一跳,下意識地想推開他,手腕處傳來疼痛,他擡眼一看只想罵人,他又被綁起來了,這次不同,貌似被綁在一張床上。發現這點,上半身傳來涼意,艱難地低頭一看,他才發現自己上半身竟然是□□的。

他微微擡起頭,看到自己穿上褲子並且身體沒什麽不適,才松口氣,倒回去。

“嘖嘖。”不知從哪裏突然走出來一個青年,他走到即墨白面前,“朋友,你可真是一朵奇葩。”從口袋裏摸出一顆糖塞進嘴裏“看到你身上的這些痕跡,我就知道你我是同類。”

青年湊到即墨白耳邊說道:“不如,我們交個朋友怎樣?”

隨著青年的靠近,即墨白才發現這個青年長得十分美。即墨白是第一次用“美” 這個字來形容面前這位青年,按以往來說“美”是來形容女性的,可是除這字他一時間想不到別的詞語來形容。

他的頭發有些長,他的長相偏陰柔,眼睫毛長得過分 ,膚色並不很白,帶著點點黃,但是他的雙眼卻是屬於西方人的那種像天空一樣的蔚藍色,像貝加爾湖,當你註視著他的雙眼時,你會發現裏面像是有光一樣,在發亮,讓人移不開眼睛。

他的記憶中,也有那麽一個不輸眼前這個青年一樣的眸子,他會追在他的身後,用這雙眼睛看著他。

見即墨白望著天花板,滿眼呆洩一副完全不想理他的樣子,青年從一旁一個隱秘的角落,拿出一把手術刀又走到即墨白面前,“我和你說話呢?怎麽不理我?”

手術刀在即墨白皮膚上滑動,“你可知道,今天一大早有人把你送到醫院,在護士送你進病房的時候,我就註意到你,你是我見過最好看最強壯的身體,你說,你皮膚下的心臟是不是也像你的肌肉一樣,好看呢?”

青年微微用力,刀尖刺破即墨白手上的皮膚,一些血珠從手上流了出來。

即墨白吸口氣,疼痛強行把他的註意拉到青年身上,他不知道青年到底要幹什麽,怕說話惹怒青年從而做出什麽過激的行為,他不敢說話。

那知,他的行為在青年的眼中卻像是故意不搭理他。

“嗯?不理我?可以!”青年又加重些許力氣,皮膚被劃出一個大口子,血從裏面流了出來,露出了鮮紅的肉。

“嘶,你他媽到底要幹什麽啊!”即墨白吃痛,朝青年吼道,教養再怎麽好短短不到一天的時間裏之發生太多匪夷所思的事也破功,即墨白直到現在整個的腦子都還是暈的。

“說話啦?”青年聽到即墨白開口說話,不但沒有惱怒,反而笑了起來,從一旁抽出了兩張紙把手術刀上的血跡擦幹凈:“我說我要和你交個朋友,怎麽………”

還沒說完,青年突然像是被點穴一樣呆住了。

門外穿來一陣腳步聲,很輕,但是在一瞬間安靜的病房裏顯得格外安靜。隨著聲音越來越近,青年終於反應過來

“完蛋完蛋!”

青年剛剛還高興地表情不覆存在,變得慌亂起來,他把亮眼的白光換成不刺眼的燈光,他從一旁的抽屜裏拿出紗布扯下一截胡亂地給即墨白包紮著傷口。

“嘶。”青年包得很用力也很隨意,不像是給人包紮傷口,反而像是對待深仇大恨的仇人。不但沒有止住血,反而讓鮮血流得更多了。

“淦!”青年見此急忙拿起手術刀割斷了繩子,把紗布丟給了即墨白,“你他媽快點自己弄!不想死就快點!”

邊說邊用手術刀在自己的手臂上劃了幾刀不深不淺的口子,然後匆匆地把手術刀和地上的繩子藏到一個隱秘的抽屜裏,他的速度很快,仿佛做過很多次,快得即墨白都還沒反應過來,他就已經完成了一切。

“子桑懷。”

青年弄好後不久,門就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

走進來的人,讓即墨白手臂上的疼痛都輕了幾分。

是一個全身上下連頭發絲都是白的男人,如同一個精心打造的瓷器一般。

“死惡!”子桑懷見到這個人,那雙蔚藍色的眼睛閃爍著幸福的光芒 ,像是輕輕觸碰一下平靜的水面,讓原本靜謐的湖面蕩漾起層層波紋。

子桑懷沖上去緊緊地抱住死惡。

“你終於回來了,這麽久沒看到你,我好想你。”聽到子桑懷這撒嬌般的聲音,坐在手術臺上的即墨白想到幾分鐘前的子桑懷,頓時嚇得雞皮疙瘩都出來了。

而死惡明顯早已習慣,拍了拍他的背溫柔道:“我這不是回來了嗎?別怕,我這次病情穩定了很多,醫生也說過,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我就不用再出國,這次就可以在這兒陪你很久。”

“太好了,”子桑懷抵著死惡的額頭,眼中含著淚水哽咽道,“終於穩定下來……太好了……”

“好了,這麽大個人怎麽還哭呢?”死惡從懷中拿出一塊帕子,輕輕地扯開子桑懷,擦拭著他眼角的淚水。

擦完後,看到他手臂上的傷,搖了搖頭:“你這笨蛋,怎麽又把自己劃傷?我說過好多次,不要再這麽傻,你……唉”走到一旁的櫃子前,從裏面拿出綁帶小心地給子桑懷包紮起傷口。

“你兇我。”

“哪敢,我兇你也會是在家裏,在外面你要什麽面子我沒給過你?”

子桑懷把頭輕輕地放在死惡的肩上,悄悄地望著他的側臉,越看心裏越有一種沖動:我的死惡可真好看啊!這麽好看的人想離開我?邊想,瘋狂逐漸布滿了雙眼,心臟病又怎麽樣,不就是一顆心臟嗎?這有什麽難的?

包紮好後,死惡抱住子桑懷的頭,紫羅蘭色眼睛釋放出的溫暖像是春日裏溫暖的陽光,讓子桑懷陷入柔軟的氛圍。“別怕,我肯定會活下去,永遠陪著你的。”

“好,說話算數,不許騙我。”溫潤的聲音克制著體內熱潮的湧動,看著死惡眼中兩個小小的自己,子桑懷眼中的瘋狂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像屬於他這個年紀特有的陽光。

“好,不騙你。”

看著他們兩個這樣,即墨白好像看到,他和鐘離情。不同的是,畫面裏的鐘離情長得比現在清秀許多,像個女孩。他跪在地上哭泣,而他,則半蹲在地上,挑起他的下巴冷冷地看著他。

“餵!活著嗎?”一只手伸到他面前,他猛然回過神來。

死惡這才註意到坐才手術臺上的即墨白,他也沒太多疑惑,以為只是子桑懷的一個病人。看到他上半身□□,便拖下外套,想遞給他。

“別別別。”子桑懷見此,抓住了死惡的手,強硬地把外套重新又給他穿上,“你身體不好,脫什麽脫?”

一件白大褂丟到了即墨白手上,“穿著,只有這件了。”

死惡看著子桑懷的動作,輕輕笑了。陽光從他身後的窗簾中悄悄溜出來一點,灑在他的背影上,一雙溫柔的紫羅蘭色眼睛裏全都是子桑懷,蒼白的面孔也因害羞有了一絲屬於正常人的紅暈,子桑懷看呆了,如果世界上真的有天使,那麽死惡一定是一個誤入凡間的天使,而他,則是在天使還懵懂無知的時候,把他帶回了家的惡魔,讓他的羽翼只可以再自己劃定的保護圈裏展開。

即墨白穿起大褂,裸露的胸膛讓他有些冷,他不由得抱緊了雙臂,“如果兩位沒什麽事,那可否讓我先告辭?”

“趕緊走!”子桑懷抱住死惡的一只胳膊,有點兇狠地看了即墨白一眼,巴不得他趕緊走別在這兒當電燈泡礙著他的眼。

“等等。”見即墨白拉開門準備走,死惡叫住他。

即墨白轉頭不解地看著他,死惡看著他手上溢出血的繃帶,從衣中拿出一張名片遞給了即墨白,“我愛人不小心弄傷你,你以後要是有什麽困難,打這個上面的電話會有人來幫你的。”

“給他幹什麽?”子桑懷又不樂意,但他不敢表現出來。他怕他會忍不住剁下即墨白的手,到時候,死惡會害怕,會不理他,而且那個人也會來找他。死惡好不容易回來,他只想好好陪著死惡,可不想分開精力去做陪死惡以外的事。

趁著即墨白還沒來得及接過,他從死惡手中截過名片攥在手上:“那大褂裏有我的名片,有什麽事來找我,有我就行,”對即墨白說完,他又轉頭對那個漂亮的男人溫聲說著,“死惡你身體不好不多休息,瞎折騰些什麽?”

說完,子桑懷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機,打個電話過去,很快就掛斷了:“看你這樣子也不好回去,本……我叫人送你回去。”

死惡無奈地朝即墨白笑了笑,“不好意思,愛人對我的身體比較緊張,那這樣,我們就先送你出去吧。”

“不必,我自己可以出去。”

即墨白以為自己只是在一家很普通的醫院,直到打開門,他才知道,自己這個想法大錯特錯。

外面是一條很長很長的走廊,看不見盡頭,門都沒有。

“噗。”子桑懷牽起死惡的手走出來看到呆楞的即墨白,笑了。

“傻逼,你以為你在自己熟悉的地方嗎?外面的東西很多,別把自己的自以為當做唯一判斷的標準。有的時候遇到自己未知的東西時候別只想著只靠自己橫沖亂撞的,有的時候走慢點,讓有經驗的人走在前面,跟在後面慢慢理解不好嗎?”

說完,也不管即墨白是個什麽臉色,子桑懷和死惡十指相扣走在前面。

即墨白抿抿嘴,沒說一句話,默默地跟在了他們後面。

子桑懷走到一面墻前隨意點幾下,上面出現了一道指紋鎖,他把食指放上去,墻開,兩人走了進去,即墨白也跟上去。直到他們全進去,墻才快速地合上,期間沒有一點聲音。

墻裏面不黑反而很亮,是一間布置的很像病房的房間,只不過空無一人。最前面的子桑懷遮住死惡的眼睛,在墻上點幾下,出來一盒眼睛給死惡帶上,才又點幾下,出現了一道指紋鎖,打開,進去,又是一間個剛才一模一樣的房間,如此反覆幾次。

就在即墨白以為自己精神失常,出現幻覺時,眼前的景物變黑,睜開眼又是與之前幾乎一模一樣的房間,不同的是房間的墻壁用的是暖色,門外還有護士和人問診的聲音。

“死惡,外面有風,你先在這兒休息一會兒,我去送他。”

“嗯。”死惡點點頭。

子桑懷不舍得松開緊扣死惡的手,在死惡的手背上輕輕吻了一下。

“你不在的這些日子裏,我發現了幾道新研發出來的湯,等下我們一起去試試。”

“好。”死惡溫順地點點頭。

掌心的溫暖消失,讓他不由得有些心慌,他推桑著即墨白,有些不耐煩道:“還不快走!”

出大門,臺階下一輛黑色的車停在路邊,把即墨白送到車前,子桑懷突然湊到他耳邊“知道為什麽根據你身上的痕跡,我會清楚我們兩個是同類嗎?”

在即墨白驚訝的目光中,他幽幽道:“我猜到了。”說著,子桑懷放聲大笑:“只可惜啊,我後面再也沒有看到他的真面目,要不是他啊,你早就是我所有骨骼標本裏,最好最完美的那一個了。”

子桑懷打開車門,死惡沒看見的情況下,他不再掩飾,在即墨白驚訝,不解的目光中把他推了進去,“和你說了這麽多就不說了,對了,我叫子桑懷哦,你回去記得加我呦。”說完不等即墨白說話,他朝司機笑道:“還不開車嗎?”

“是。”司機聽著這聲音,不知為何感到有些毛骨悚然,後背上的汗毛不受控制地立了起來,摸了一把頭上隱隱露出的冷汗,他發動引擎,開向遠方。

“都是天涯淪落人,只恨相逢晚相識。”

看著車輛開得越來越遠,子桑懷從口袋中拿出一顆血紅的糖,塞進嘴裏,朝著一個方向擺了擺手,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眼中出現一抹瘋狂,但很快就被強行壓下。

暗處,一道暗紅的身影久久地望著早已看不見的車影,才嘆口氣,離開。

即墨白,我終不能改變我的開始,希望能改變你的命運。

好好活下去,帶著我的那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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