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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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第二天，蘇曉和那對年輕夫婦去看房子。
那對夫婦年齡相當，都是三十出頭，還都是做軟件研發的，只是在不同的公司。其實他們的收入已經相當不錯，只是京城房價高昂，以他們的收入買下九百萬的房子，確實需要掏空兩家人全部的積蓄。
現在，蘇曉化身房產中介，詳盡地為那對年輕夫婦介紹這處公寓。徐斌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邊，生怕她心軟再來個吐血大降價。
聽完蘇曉的介紹，那妻子說：“蘇小姐，雖然這個房子只是兩居，但是格局很好，我實在喜歡。可是您真的願意降價那麽多賣給我們嗎？”
那丈夫也說：“我們都不敢相信您會同意賣。”
蘇曉笑了，“我是真的想賣給你們，除非你們不想要了。”
妻子聽了，十分高興。緊接著，她皺了一下眉頭，“唉呀，孩子又踢我了。”
她的丈夫馬上問蘇曉：“蘇小姐，我太太站的時間有點長了，請問她能在沙發上坐一會兒嗎？”
蘇曉馬上表示沒問題。
在征得房主的同意後，丈夫小心翼翼地扶妻子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接著他從背包中掏出水杯，先是檢查了一下水溫，然後才把杯子遞給妻子。妻子喝了兩口，問他喝不喝。他說自己不渴，接著又拿出餅幹，詢問她要不要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妻子在吃餅幹的時候，他還體貼地用紙巾接住餅幹屑。
什麽是幸福？
相愛，相知，相守，這就是幸福。
豪宅，名車，珠寶，在樸素的幸福面前，不值一提。
這時候，妻子對丈夫說：“你這個家夥，這是在人家裏的房子裏呢！”
聽到愛人這麽說，丈夫不好意思地笑了。這個三十歲出頭的男人雖然談不上英俊，但是面相寬和，一看就是好脾氣顧家的人。
蘇曉溫柔地說：“這裏就是你們的家。這個房子有你們作主人，是它的福氣。”
那對夫婦感激不已。
蘇曉仍有下文：“以後你們換大房子了，可以把這個房子賣還給我嗎？價格由你們開。”
“我們以後還能換大房子？”那妻子意外了，“房價這麽高……”
“可以的。”蘇曉笑了，“只你們夫婦同心同力，你們家的前途將是一片光明。”
那對年輕夫婦還是不敢相信。
徐斌說話了：“你們放心，我這位老板很靈，有時候就像能預言一樣。”
蘇曉對那妻子說：“你腹中的寶寶是女孩。”
年輕夫婦楞住了。過了幾秒，那憨厚的丈夫說：“我們出於好奇做過B超，的確是女孩。蘇小姐，您還會看這個？”
蘇曉笑著說：“我不用看，只是憑直覺。”
“太好了！”妻子心花怒放，“我原本就想要女孩，可是又擔心一次B超不準，多做又怕傷到寶寶，現在您這麽說，我相信這一定是女孩。”
她的丈夫感激地說：“蘇小姐，您真是我們夫婦的貴人。如果將來如您所言，我們能換大房子了，這個房子一定賣還給您。價格由您來開，我們決不還價。”
妻子也說：“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何況是這樣大的恩情。”
“我就知道，你們是值得我讓步的。”蘇曉十分欣慰，“如果房子沒有什麽問題的話，我們接下來就走購房程序了。”
那對夫婦千恩萬謝，自不必說。
他們離開後，徐斌對蘇曉說：“蘇小姐，昨天晚上的宴會，您突然離開，秦先生叫人找過您的。”
提到昨晚的事情蘇曉就來氣，所以她只是嗯了一聲。
沒想到徐斌接著說：“但是他的人看到您在大街上遇到了謝先生。”
蘇曉想起當時的情形，頓感不妙。然而轉念一想，她做什麽事與他何幹？於是她賭氣地說：“看到就看到了，我又沒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徐斌苦笑，“他們發現莊小姐也看到了你們。”
原來，大招在此。
蘇曉無奈地說：“謝大哥只是送我回家。這件事情，我會跟莊小姐解釋清楚的。”
徐斌點點頭，“秦先生知道您和謝先生沒什麽，他只是擔心莊小姐誤會。”
“是，他什麽都知道。”蘇曉還在生氣。
“蘇小姐。”徐斌搓著手，“周小姐失蹤的那個晚上，你給秦先生打電話的時候，他其實……”
蘇曉想起那天晚上接電話的人是高春玲，還有高春玲的淺紫色禮服，便冷冰冰地說：“徐斌，我和他已經離婚了。那天晚上他在哪裏，做些什麽，我沒有興趣。我打電話給他只是為了通報思楠失蹤的事情，再無其他。”
徐斌沈默了，似乎不方便說什麽。
十分鐘後，徐斌駕車將蘇曉送至姚世玉的家。
這一次是唐奉玉和姚世玉邀請蘇曉和謝超群吃飯，林小棠也過來了。蘇曉到的時候，謝超群和林小棠在等她，姚世玉和唐奉玉在廚房中忙活。
值得一提的是，這一次，蘇曉和林小棠要各做一道菜。林小棠包餃子，蘇曉做紅燒魚。她們需要的材料，姚世玉和唐奉玉全都準備好了。
謝超群原先不知道這個安排，因此在得知蘇曉要下廚後，他激動地說：“天哪，曉曉，我竟然不知道你會做飯！”
蘇曉哭笑不得，“我從小和媽媽相依為命，怎麽可能不會做飯呢？”
“是，我沒想到這一條。”謝超群高興得跟什麽似的，“待會兒我要多吃兩碗飯。”
蘇曉逗他：“萬一我的手藝很差，你也要多吃嗎？”
謝超群酷酷地說：“直覺告訴我，你的手藝一定不錯。”
蘇曉被逗笑了，心中的陰霾消散了一些。
兩位女士要下廚了。
第一個是林小棠，青島人的她要為大家夥包鮁魚餡的餃子。在她忙碌的時候，蘇曉在一邊看著。可是看著看著，她想起自己和秦覆一起包餛飩的情景，心中又是一陣傷感。
林小棠偶一擡頭看到她秀眉微蹙的模樣，知道她又在想那些傷心事，便開玩笑說：“曉曉，是不是我的餃子包得太差，你看不下去了？”
蘇曉回過神來，“不，你的餃子包得很漂亮，很專業。”
“家常菜，沒什麽專業不專業的。”林小棠哈哈一笑，“從小跟著母親包到大，想不會也難哪！”
蘇曉也笑了，“你從小跟著母親包餃子，我是從小跟著母親包餛飩。”
“是了。你們江浙地區餃子吃得少，餛飩吃得多。”林小棠熟練地捏著餃子，“看來，我們的廚藝都是由母親啟蒙的呢！”
聽到她這麽說，蘇曉想起秦覆包餛飩的手藝也是遺傳自他的母親，不由得笑了。這個家夥留給她的回憶實在太多，時時牽動她的神經。
謝超群過來湊熱鬧。他看到蘇曉先是嫣然一笑但又旋即皺眉的模樣，就知道她在想什麽。他悄悄走到她身後，俯身在她耳邊說：“不許再想他。”
蘇曉被嚇得差點摔倒，“……我沒有啦！”
“騙誰呢？”謝超群才不信她。
這時候，林小棠包完餃子了。她脫下圍裙交給蘇曉，同時說：“餃子包好了，一會兒菜做得差不多的時候下鍋煮就是了。現在，輪到你了。”
蘇曉接過圍裙，“好的，我這個菜要不了多少時間。”
她麻利地穿上圍裙，接著用普通的黑色皮筋把長發紮成馬尾，看上去很像一位主婦。當然，是一位美麗的主婦。不用說謝超群了，哪怕是林小棠都看得咽了咽口水。
謝超群倚在廚房門口看蘇曉忙活。蘇曉不理會他，她專註地做菜。她做的是紅燒魚，第一步是煎魚。姚世玉和唐奉玉為了給她節省功夫，他們不但事先將魚處理得幹幹凈凈劃好了花刀，還用蔥，姜，料酒和食鹽除過腥。
蘇曉開始煎魚了。她先把油煙機開到最大，接著打開竈火，再往鍋裏倒油。等到油溫到了一定程度，她將竈火開小，接著將吸幹多餘水分的河鱸魚滑進鍋中，再輕輕晃動鍋子。幾分鐘後，她用鏟子靈巧地將魚翻過來。果然，煎過的那一面金黃酥脆，而且魚皮全無破損。
很快，蘇曉把魚的兩面都煎好了。她把魚盛出來放到一邊，接著用番茄醬，糖，生抽，老抽，鹽和玉米澱粉加上水調成料汁，也放到了一邊。這時候，鍋中還有煎魚剩下的油。蘇曉將切好的洋蔥片和姜片放入鍋中，以小火熬出蔥姜的香味。接著她把洋蔥片和姜片夾出來，再倒入剛才調好的料汁，以小火煮到料汁冒泡。這時候，她再將煎好的魚放進去以中小火燜煮，中間翻面。幾分鐘後，大火收汁，出鍋裝盤，撒上蔥花。一道外酥裏嫩，酸甜入味的紅燒魚就做好了。
順便說一句，在做魚的這段時間裏，蘇曉煮好了林小棠包的餃子。雖然她包餃子不太靈光，但是煮餃子的火候還是把握得很好的。
至此，午飯終於做好了。
幾個人圍著餐桌坐下，開始吃飯。
不用說，最受矚目的自然是蘇曉做的那道紅燒魚。大家夥紛紛搶吃，每個人吃完都是讚不絕口。尤其是謝超群，他簡直佩服得五體投地。當然他也很給林小棠面子，不但誇她的餃子包得漂亮，還吃了許多。
謝超群由衷說：“和你們在一起，看著你們朝氣蓬勃的面孔，我感覺自己也年輕了！”
姚世玉笑著說：“您要是不嫌棄我們的粗茶淡飯，歡迎常來。”
“你也太謙虛了！”蘇曉莞爾，“王霖媽媽的手藝我是很佩服的，但是你和奉玉的手藝也真是不比她差。”
謝超群說：“王霖媽媽的手藝我沒有見識過，但是我說實話，曉曉，你和小棠的手藝真是了得。我雖然留洋多年，但有些觀念還是很傳統的，比如我就是喜歡燒得一手好飯菜的女人。可惜，如今的年輕姑娘大多不會做飯了。像美麟這樣的就更不用說，她能把方便面煮好就了不得了！”
“我要是有美麟那樣的成長環境，恐怕連方便面都懶得煮呢！”蘇曉苦笑不已，“廚藝都是練出來的，正所謂：唯手熟爾。窮人的孩子早當家，不會也得會，這是沒辦法的事。”
謝超群就坐在蘇曉的旁邊，見她拐彎抹角地護著他的女兒，心中很是溫暖。他摸摸她的頭，愛憐地說：“小丫頭，真是體貼。”
見他這般舉動，蘇曉頓時想起秦覆也常常摸著她的頭，對她說一些或寬慰，或玩笑，或溫情的話。如今，這一切都成了過往。
唐奉玉見蘇曉秀眉微蹙，以為她在想著那件事，忙說：“曉曉，都怪我不好，害得美麟怪罪你。”
蘇曉回過神來，笑著說：“美麟並沒有對我怎麽樣，你別再自責了。”
姚世玉輕輕拍了唐奉玉一下，“我早就讓你跟她說清楚，你非要拖拉，結果出事了吧？”
林小棠打趣他：“你也有監督不到位的責任。”
姚世玉低頭認錯：“是，我會做好檢討。”
蘇曉莞爾。此時此刻，她是真正地開心快樂。
“好了，都不要互相責怪了。”謝超群來收拾爛攤子了，“這件事情，我會多開導美麟。相信我，過段時間她就氣消了。”
唐奉玉露出苦笑，“她總是認為我對曉曉有想法。”
姚世玉說：“你為了曉曉而對她虛情假意，她不會誤會才怪呢！”
謝超群壞笑著說：“奉玉，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對曉曉真的沒有想法？”
“真的沒有！”唐奉玉俊臉通紅，“曉曉和我姐姐很像，我才那麽維護她。雖然有點把她當替身的意思，但是我沒有任何非分之想。”
蘇曉笑了，“我樂意當這個替身呢！”
謝超群立刻趨近她，溫柔地說：“既然你樂意當婉如的替身，那麽，嫁給我好不好？剛剛看你在廚房忙碌的樣子，我以為是婉如覆活了。說實話，我簡直像是回到了二十年前。”
林小棠聽了差點噴飯。
唐奉玉和她不同，他早就領教過謝超群的脾氣，他並不奇怪。姚世玉拜他所賜，知道這位謝仁兄愛胡鬧，因此也沒有被嚇到。
蘇曉白了謝超群一眼，“又胡說了。”
謝超群哈哈一笑。
幾個人愉快地用完午餐。
完事後，謝超群駕車送蘇曉回家。
在車上，謝超群說：“曉曉，唐奉玉和姚世玉才是一對吧？”
蘇曉先是愕然，接著是苦笑，“你果然看出來了。”
“我是什麽人，這點事情還想蒙我？”謝超群挑挑眉，“還有，林小棠喜歡姚世玉，對吧？”
“是的。”
“他們不敢公開吧？”
“畢竟不是尋常的傾向，公開需要一定勇氣。”蘇曉也很無奈，“所以奉玉是不可能對我有那種意思的，但是他沒有勇氣向美麟說出實情。正因如此，美麟才誤會他喜歡我的。”
“而你死守秘密，也是為了奉玉著想。”
“應該的，他為我付出了許多。”
謝超群騰出右手摸摸她的頭，“小丫頭，肚子裏一堆秘密。”
蘇曉想起徐斌的話，“昨晚，莊小姐看到了我們。”
“看到就看到啊！”謝超群滿不在乎，“說實話，經過昨晚那一出，我知道我對你並沒有那種意思，因此你大可以放心大膽地與我來往。”
蘇曉松了口氣，接著擺出下命令的模樣，“快去跟莊小姐解釋清楚，不得有誤。”
謝超群也配合地說：“遵命！”
蘇曉開懷地笑了。
忽然，謝超群說：“曉曉，有沒有可能，秦覆和高春玲不是來真的？”
“為什麽這麽說？”蘇曉沒反應過來。
謝超群回想著昨晚她窩在他懷中哭泣的美妙感受，由衷說：“很簡單，經歷過你這種女人，秦覆不可能看得上高春玲的。”
蘇曉直皺眉頭，“不要這麽說好不好？高小姐很優秀的。”
“她是不錯，但是跟你比，還是差得遠。”
“我不是什麽了不得的女人。”
謝超群說：“我是男人，而且是一個經驗極其豐富的男人，我說你是，你就一定是。”
蘇曉不置可否，“如果秦覆和高春玲不是來真的，那是什麽？”
“演戲啊！”
“為什麽要演戲？”
“為了逼你說出離婚的真相。”謝超群分析著，“否則他幹什麽要訂制一件一模一樣的禮服給高春玲？這明擺著就是要氣你嘛！這種做法真是幼稚，虧他想得出來。做事業，我不如他。但是女人的事情，他就應該來請教我。可惜，他拉不下這個臉。”
蘇曉卻是不同的看法：“我莫名其妙要離婚，他生我的氣，這沒有錯。可是，他和高春玲不是在演戲。就算他的演技再好，有一件事也解釋不通。”
謝超群忙問：“哪件事？”
蘇曉一咬牙，盡可能冷靜地說：“思楠失蹤的那個晚上，我給他打了電話。當時是淩晨一點多，電話響了好一會兒才接通。可是，接電話的人是高春玲。當時的環境十分安靜，絕對不是在外面。”
謝超群自然明白這意味著什麽。但是片刻過後，他說：“也許實際情況不是你想象的那樣呢？”
“那還能是什麽情況？”蘇曉很沒好氣，“兩個人秉燭夜談至淩晨，剛好我的電話打來？”
“無巧不成書。”謝超群這句話有逗她的成分。
果然，蘇曉氣呼呼地說：“如果是巧合，那就說明他和高春玲有講不完的話，兩個人很合得來。如果不是巧合，他又怎麽知道我會找他？我又沒和他約好時間通電話。”
“如果他對你有心靈感應呢？就像我知道你和思楠會被河流沖到哪裏一樣。”謝超群這回可是認真的了，“說實話，我在海外生活多年，原本不信怪力亂神之類的玩意，但是在遇到你之後，不得不信邪了。”
蘇曉不賣帳，她惡狠狠地說：“你還是說他真心喜歡高春玲吧！”
見她這般模樣，謝超群恍然大悟：“難怪你在跳河前的那一刻那麽憤怒，原來是由這件事情引發的。”
證據確鑿，蘇曉無法反駁，只能臉紅到脖子根了。
謝超群接著語不驚人誓不休：“曉曉，別瞎想了。我直接去問秦覆，那天晚上到底是怎麽回事。”
“千萬別！”蘇曉花容失色，“我和他不能在一起，他做什麽是他的自由，我無權幹涉。”
這時候，他們遇到紅燈，車子停下了。
謝超群回過頭看她，“你為什麽不能和他在一起？”
蘇曉為之語塞。
見她不說話，謝超群提醒她：“千萬不要跟我說，你不愛他。”
蘇曉把臉別向一邊不看他。
謝超群看著她，真摯地說：“曉曉，我希望你永遠幸福，永遠快樂。坦率地說，我從未對一個女人有過如此純粹的想法，哪怕是婉如都沒有。”
蘇曉知道他是真心的，因此她的眼睛濕潤了。
“乖，不要哭。”謝超群拍拍她的手，“跟我實話，為什麽要離婚，為什麽非要離開他？你把苦衷說出來，我們一起來想辦法，好不好？”
蘇曉淚如泉湧。雖然說出真相沒有用，但是她不忍心再瞞著眼前這個真誠的人了。於是她看著他，開始述說：“謝大哥，事情是這樣的……”
緊接著，天旋地轉。
蘇曉還沒有反應過來就昏迷了過去。
在意識完全消失的那一刻，她感到有人抱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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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蘇曉和那對年輕夫婦去看房子。
那對夫婦年齡相當，都是三十出頭，還都是做軟件研發的，只是在不同的公司。其實他們的收入已經相當不錯，只是京城房價高昂，以他們的收入買下九百萬的房子，確實需要掏空兩家人全部的積蓄。
現在，蘇曉化身房產中介，詳盡地為那對年輕夫婦介紹這處公寓。徐斌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邊，生怕她心軟再來個吐血大降價。
聽完蘇曉的介紹，那妻子說：“蘇小姐，雖然這個房子只是兩居，但是格局很好，我實在喜歡。可是您真的願意降價那麽多賣給我們嗎？”
那丈夫也說：“我們都不敢相信您會同意賣。”
蘇曉笑了，“我是真的想賣給你們，除非你們不想要了。”
妻子聽了，十分高興。緊接著，她皺了一下眉頭，“唉呀，孩子又踢我了。”
她的丈夫馬上問蘇曉：“蘇小姐，我太太站的時間有點長了，請問她能在沙發上坐一會兒嗎？”
蘇曉馬上表示沒問題。
在征得房主的同意後，丈夫小心翼翼地扶妻子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接著他從背包中掏出水杯，先是檢查了一下水溫，然後才把杯子遞給妻子。妻子喝了兩口，問他喝不喝。他說自己不渴，接著又拿出餅幹，詢問她要不要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妻子在吃餅幹的時候，他還體貼地用紙巾接住餅幹屑。
什麽是幸福？
相愛，相知，相守，這就是幸福。
豪宅，名車，珠寶，在樸素的幸福面前，不值一提。
這時候，妻子對丈夫說：“你這個家夥，這是在人家裏的房子裏呢！”
聽到愛人這麽說，丈夫不好意思地笑了。這個三十歲出頭的男人雖然談不上英俊，但是面相寬和，一看就是好脾氣顧家的人。
蘇曉溫柔地說：“這裏就是你們的家。這個房子有你們作主人，是它的福氣。”
那對夫婦感激不已。
蘇曉仍有下文：“以後你們換大房子了，可以把這個房子賣還給我嗎？價格由你們開。”
“我們以後還能換大房子？”那妻子意外了，“房價這麽高……”
“可以的。”蘇曉笑了，“只你們夫婦同心同力，你們家的前途將是一片光明。”
那對年輕夫婦還是不敢相信。
徐斌說話了：“你們放心，我這位老板很靈，有時候就像能預言一樣。”
蘇曉對那妻子說：“你腹中的寶寶是女孩。”
年輕夫婦楞住了。過了幾秒，那憨厚的丈夫說：“我們出於好奇做過B超，的確是女孩。蘇小姐，您還會看這個？”
蘇曉笑著說：“我不用看，只是憑直覺。”
“太好了！”妻子心花怒放，“我原本就想要女孩，可是又擔心一次B超不準，多做又怕傷到寶寶，現在您這麽說，我相信這一定是女孩。”
她的丈夫感激地說：“蘇小姐，您真是我們夫婦的貴人。如果將來如您所言，我們能換大房子了，這個房子一定賣還給您。價格由您來開，我們決不還價。”
妻子也說：“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何況是這樣大的恩情。”
“我就知道，你們是值得我讓步的。”蘇曉十分欣慰，“如果房子沒有什麽問題的話，我們接下來就走購房程序了。”
那對夫婦千恩萬謝，自不必說。
他們離開後，徐斌對蘇曉說：“蘇小姐，昨天晚上的宴會，您突然離開，秦先生叫人找過您的。”
提到昨晚的事情蘇曉就來氣，所以她只是嗯了一聲。
沒想到徐斌接著說：“但是他的人看到您在大街上遇到了謝先生。”
蘇曉想起當時的情形，頓感不妙。然而轉念一想，她做什麽事與他何幹？於是她賭氣地說：“看到就看到了，我又沒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徐斌苦笑，“他們發現莊小姐也看到了你們。”
原來，大招在此。
蘇曉無奈地說：“謝大哥只是送我回家。這件事情，我會跟莊小姐解釋清楚的。”
徐斌點點頭，“秦先生知道您和謝先生沒什麽，他只是擔心莊小姐誤會。”
“是，他什麽都知道。”蘇曉還在生氣。
“蘇小姐。”徐斌搓著手，“周小姐失蹤的那個晚上，你給秦先生打電話的時候，他其實……”
蘇曉想起那天晚上接電話的人是高春玲，還有高春玲的淺紫色禮服，便冷冰冰地說：“徐斌，我和他已經離婚了。那天晚上他在哪裏，做些什麽，我沒有興趣。我打電話給他只是為了通報思楠失蹤的事情，再無其他。”
徐斌沈默了，似乎不方便說什麽。
十分鐘後，徐斌駕車將蘇曉送至姚世玉的家。
這一次是唐奉玉和姚世玉邀請蘇曉和謝超群吃飯，林小棠也過來了。蘇曉到的時候，謝超群和林小棠在等她，姚世玉和唐奉玉在廚房中忙活。
值得一提的是，這一次，蘇曉和林小棠要各做一道菜。林小棠包餃子，蘇曉做紅燒魚。她們需要的材料，姚世玉和唐奉玉全都準備好了。
謝超群原先不知道這個安排，因此在得知蘇曉要下廚後，他激動地說：“天哪，曉曉，我竟然不知道你會做飯！”
蘇曉哭笑不得，“我從小和媽媽相依為命，怎麽可能不會做飯呢？”
“是，我沒想到這一條。”謝超群高興得跟什麽似的，“待會兒我要多吃兩碗飯。”
蘇曉逗他：“萬一我的手藝很差，你也要多吃嗎？”
謝超群酷酷地說：“直覺告訴我，你的手藝一定不錯。”
蘇曉被逗笑了，心中的陰霾消散了一些。
兩位女士要下廚了。
第一個是林小棠，青島人的她要為大家夥包鮁魚餡的餃子。在她忙碌的時候，蘇曉在一邊看著。可是看著看著，她想起自己和秦覆一起包餛飩的情景，心中又是一陣傷感。
林小棠偶一擡頭看到她秀眉微蹙的模樣，知道她又在想那些傷心事，便開玩笑說：“曉曉，是不是我的餃子包得太差，你看不下去了？”
蘇曉回過神來，“不，你的餃子包得很漂亮，很專業。”
“家常菜，沒什麽專業不專業的。”林小棠哈哈一笑，“從小跟著母親包到大，想不會也難哪！”
蘇曉也笑了，“你從小跟著母親包餃子，我是從小跟著母親包餛飩。”
“是了。你們江浙地區餃子吃得少，餛飩吃得多。”林小棠熟練地捏著餃子，“看來，我們的廚藝都是由母親啟蒙的呢！”
聽到她這麽說，蘇曉想起秦覆包餛飩的手藝也是遺傳自他的母親，不由得笑了。這個家夥留給她的回憶實在太多，時時牽動她的神經。
謝超群過來湊熱鬧。他看到蘇曉先是嫣然一笑但又旋即皺眉的模樣，就知道她在想什麽。他悄悄走到她身後，俯身在她耳邊說：“不許再想他。”
蘇曉被嚇得差點摔倒，“……我沒有啦！”
“騙誰呢？”謝超群才不信她。
這時候，林小棠包完餃子了。她脫下圍裙交給蘇曉，同時說：“餃子包好了，一會兒菜做得差不多的時候下鍋煮就是了。現在，輪到你了。”
蘇曉接過圍裙，“好的，我這個菜要不了多少時間。”
她麻利地穿上圍裙，接著用普通的黑色皮筋把長發紮成馬尾，看上去很像一位主婦。當然，是一位美麗的主婦。不用說謝超群了，哪怕是林小棠都看得咽了咽口水。
謝超群倚在廚房門口看蘇曉忙活。蘇曉不理會他，她專註地做菜。她做的是紅燒魚，第一步是煎魚。姚世玉和唐奉玉為了給她節省功夫，他們不但事先將魚處理得幹幹凈凈劃好了花刀，還用蔥，姜，料酒和食鹽除過腥。
蘇曉開始煎魚了。她先把油煙機開到最大，接著打開竈火，再往鍋裏倒油。等到油溫到了一定程度，她將竈火開小，接著將吸幹多餘水分的河鱸魚滑進鍋中，再輕輕晃動鍋子。幾分鐘後，她用鏟子靈巧地將魚翻過來。果然，煎過的那一面金黃酥脆，而且魚皮全無破損。
很快，蘇曉把魚的兩面都煎好了。她把魚盛出來放到一邊，接著用番茄醬，糖，生抽，老抽，鹽和玉米澱粉加上水調成料汁，也放到了一邊。這時候，鍋中還有煎魚剩下的油。蘇曉將切好的洋蔥片和姜片放入鍋中，以小火熬出蔥姜的香味。接著她把洋蔥片和姜片夾出來，再倒入剛才調好的料汁，以小火煮到料汁冒泡。這時候，她再將煎好的魚放進去以中小火燜煮，中間翻面。幾分鐘後，大火收汁，出鍋裝盤，撒上蔥花。一道外酥裏嫩，酸甜入味的紅燒魚就做好了。
順便說一句，在做魚的這段時間裏，蘇曉煮好了林小棠包的餃子。雖然她包餃子不太靈光，但是煮餃子的火候還是把握得很好的。
至此，午飯終於做好了。
幾個人圍著餐桌坐下，開始吃飯。
不用說，最受矚目的自然是蘇曉做的那道紅燒魚。大家夥紛紛搶吃，每個人吃完都是讚不絕口。尤其是謝超群，他簡直佩服得五體投地。當然他也很給林小棠面子，不但誇她的餃子包得漂亮，還吃了許多。
謝超群由衷說：“和你們在一起，看著你們朝氣蓬勃的面孔，我感覺自己也年輕了！”
姚世玉笑著說：“您要是不嫌棄我們的粗茶淡飯，歡迎常來。”
“你也太謙虛了！”蘇曉莞爾，“王霖媽媽的手藝我是很佩服的，但是你和奉玉的手藝也真是不比她差。”
謝超群說：“王霖媽媽的手藝我沒有見識過，但是我說實話，曉曉，你和小棠的手藝真是了得。我雖然留洋多年，但有些觀念還是很傳統的，比如我就是喜歡燒得一手好飯菜的女人。可惜，如今的年輕姑娘大多不會做飯了。像美麟這樣的就更不用說，她能把方便面煮好就了不得了！”
“我要是有美麟那樣的成長環境，恐怕連方便面都懶得煮呢！”蘇曉苦笑不已，“廚藝都是練出來的，正所謂：唯手熟爾。窮人的孩子早當家，不會也得會，這是沒辦法的事。”
謝超群就坐在蘇曉的旁邊，見她拐彎抹角地護著他的女兒，心中很是溫暖。他摸摸她的頭，愛憐地說：“小丫頭，真是體貼。”
見他這般舉動，蘇曉頓時想起秦覆也常常摸著她的頭，對她說一些或寬慰，或玩笑，或溫情的話。如今，這一切都成了過往。
唐奉玉見蘇曉秀眉微蹙，以為她在想著那件事，忙說：“曉曉，都怪我不好，害得美麟怪罪你。”
蘇曉回過神來，笑著說：“美麟並沒有對我怎麽樣，你別再自責了。”
姚世玉輕輕拍了唐奉玉一下，“我早就讓你跟她說清楚，你非要拖拉，結果出事了吧？”
林小棠打趣他：“你也有監督不到位的責任。”
姚世玉低頭認錯：“是，我會做好檢討。”
蘇曉莞爾。此時此刻，她是真正地開心快樂。
“好了，都不要互相責怪了。”謝超群來收拾爛攤子了，“這件事情，我會多開導美麟。相信我，過段時間她就氣消了。”
唐奉玉露出苦笑，“她總是認為我對曉曉有想法。”
姚世玉說：“你為了曉曉而對她虛情假意，她不會誤會才怪呢！”
謝超群壞笑著說：“奉玉，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對曉曉真的沒有想法？”
“真的沒有！”唐奉玉俊臉通紅，“曉曉和我姐姐很像，我才那麽維護她。雖然有點把她當替身的意思，但是我沒有任何非分之想。”
蘇曉笑了，“我樂意當這個替身呢！”
謝超群立刻趨近她，溫柔地說：“既然你樂意當婉如的替身，那麽，嫁給我好不好？剛剛看你在廚房忙碌的樣子，我以為是婉如覆活了。說實話，我簡直像是回到了二十年前。”
林小棠聽了差點噴飯。
唐奉玉和她不同，他早就領教過謝超群的脾氣，他並不奇怪。姚世玉拜他所賜，知道這位謝仁兄愛胡鬧，因此也沒有被嚇到。
蘇曉白了謝超群一眼，“又胡說了。”
謝超群哈哈一笑。
幾個人愉快地用完午餐。
完事後，謝超群駕車送蘇曉回家。
在車上，謝超群說：“曉曉，唐奉玉和姚世玉才是一對吧？”
蘇曉先是愕然，接著是苦笑，“你果然看出來了。”
“我是什麽人，這點事情還想蒙我？”謝超群挑挑眉，“還有，林小棠喜歡姚世玉，對吧？”
“是的。”
“他們不敢公開吧？”
“畢竟不是尋常的傾向，公開需要一定勇氣。”蘇曉也很無奈，“所以奉玉是不可能對我有那種意思的，但是他沒有勇氣向美麟說出實情。正因如此，美麟才誤會他喜歡我的。”
“而你死守秘密，也是為了奉玉著想。”
“應該的，他為我付出了許多。”
謝超群騰出右手摸摸她的頭，“小丫頭，肚子裏一堆秘密。”
蘇曉想起徐斌的話，“昨晚，莊小姐看到了我們。”
“看到就看到啊！”謝超群滿不在乎，“說實話，經過昨晚那一出，我知道我對你並沒有那種意思，因此你大可以放心大膽地與我來往。”
蘇曉松了口氣，接著擺出下命令的模樣，“快去跟莊小姐解釋清楚，不得有誤。”
謝超群也配合地說：“遵命！”
蘇曉開懷地笑了。
忽然，謝超群說：“曉曉，有沒有可能，秦覆和高春玲不是來真的？”
“為什麽這麽說？”蘇曉沒反應過來。
謝超群回想著昨晚她窩在他懷中哭泣的美妙感受，由衷說：“很簡單，經歷過你這種女人，秦覆不可能看得上高春玲的。”
蘇曉直皺眉頭，“不要這麽說好不好？高小姐很優秀的。”
“她是不錯，但是跟你比，還是差得遠。”
“我不是什麽了不得的女人。”
謝超群說：“我是男人，而且是一個經驗極其豐富的男人，我說你是，你就一定是。”
蘇曉不置可否，“如果秦覆和高春玲不是來真的，那是什麽？”
“演戲啊！”
“為什麽要演戲？”
“為了逼你說出離婚的真相。”謝超群分析著，“否則他幹什麽要訂制一件一模一樣的禮服給高春玲？這明擺著就是要氣你嘛！這種做法真是幼稚，虧他想得出來。做事業，我不如他。但是女人的事情，他就應該來請教我。可惜，他拉不下這個臉。”
蘇曉卻是不同的看法：“我莫名其妙要離婚，他生我的氣，這沒有錯。可是，他和高春玲不是在演戲。就算他的演技再好，有一件事也解釋不通。”
謝超群忙問：“哪件事？”
蘇曉一咬牙，盡可能冷靜地說：“思楠失蹤的那個晚上，我給他打了電話。當時是淩晨一點多，電話響了好一會兒才接通。可是，接電話的人是高春玲。當時的環境十分安靜，絕對不是在外面。”
謝超群自然明白這意味著什麽。但是片刻過後，他說：“也許實際情況不是你想象的那樣呢？”
“那還能是什麽情況？”蘇曉很沒好氣，“兩個人秉燭夜談至淩晨，剛好我的電話打來？”
“無巧不成書。”謝超群這句話有逗她的成分。
果然，蘇曉氣呼呼地說：“如果是巧合，那就說明他和高春玲有講不完的話，兩個人很合得來。如果不是巧合，他又怎麽知道我會找他？我又沒和他約好時間通電話。”
“如果他對你有心靈感應呢？就像我知道你和思楠會被河流沖到哪裏一樣。”謝超群這回可是認真的了，“說實話，我在海外生活多年，原本不信怪力亂神之類的玩意，但是在遇到你之後，不得不信邪了。”
蘇曉不賣帳，她惡狠狠地說：“你還是說他真心喜歡高春玲吧！”
見她這般模樣，謝超群恍然大悟：“難怪你在跳河前的那一刻那麽憤怒，原來是由這件事情引發的。”
證據確鑿，蘇曉無法反駁，只能臉紅到脖子根了。
謝超群接著語不驚人誓不休：“曉曉，別瞎想了。我直接去問秦覆，那天晚上到底是怎麽回事。”
“千萬別！”蘇曉花容失色，“我和他不能在一起，他做什麽是他的自由，我無權幹涉。”
這時候，他們遇到紅燈，車子停下了。
謝超群回過頭看她，“你為什麽不能和他在一起？”
蘇曉為之語塞。
見她不說話，謝超群提醒她：“千萬不要跟我說，你不愛他。”
蘇曉把臉別向一邊不看他。
謝超群看著她，真摯地說：“曉曉，我希望你永遠幸福，永遠快樂。坦率地說，我從未對一個女人有過如此純粹的想法，哪怕是婉如都沒有。”
蘇曉知道他是真心的，因此她的眼睛濕潤了。
“乖，不要哭。”謝超群拍拍她的手，“跟我實話，為什麽要離婚，為什麽非要離開他？你把苦衷說出來，我們一起來想辦法，好不好？”
蘇曉淚如泉湧。雖然說出真相沒有用，但是她不忍心再瞞著眼前這個真誠的人了。於是她看著他，開始述說：“謝大哥，事情是這樣的……”
緊接著，天旋地轉。
蘇曉還沒有反應過來就昏迷了過去。
在意識完全消失的那一刻，她感到有人抱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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