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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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幾天後，北京大興機場。
昨天，周思楠向蘇曉提議要到廣西的寶琳村游玩，理由是散心。蘇曉直覺裏面有貓膩，再加不想看到秦覆與高春玲，便答應了。於是就有了這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由於她們一個是前任秦太太，一個是現任秦家兒媳婦，所以秦覆不但讓司機開車載她們去機場，還安排了保鏢和傭人陪同。這幫人將陪著蘇曉和周思楠到達寶琳村，等到她們安頓好了之後再回來。
蘇曉認為這個安排過於誇張並且表示反對，但是反對無效，秦覆還是按他的意思來辦。最可氣的是，他說，這都是高春玲的意思。
在前往機場的路上，周思楠打趣說：“高春玲這是在樹立她識大體的美好形象。別說，她這麽一折騰，還真有點當家主母的架勢。”
“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蘇曉也沒好氣了。
周思楠撒嬌：“好了嘛，都怪我。”
很快，她們到達了機場。
她們的座位在頭等艙，但是這趟航班飛機小，頭等艙的座位不多，她們一行人將座位都占了個七七八八。空姐見他們派頭大，態度極其良好。
這些都在蘇曉的意料之中。她沒有想到的是，當她在座位上閉目養神的時候，一道熟悉的嗓音響起了：“曉曉，早上好。”
蘇曉睜開眼睛，果然，是謝超群。
謝超群衣著休閑，襯衣領口還掛著一副墨鏡，剪得很短的頭發兩鬢銀光閃閃，一看就是個富貴閑人，而且是個準備出門度假的富貴閑人。
“謝大哥？”蘇曉懵了，“你怎麽會在這裏？”
旁邊的周思楠也是目瞪口呆：這個瘟神是怎麽跟過來的？
“是安妮告訴我的。”謝超群倚在蘇曉的前排位置，“她不放心她的老板去闖那蠻荒之地，特地叫我過來陪你。”
蘇曉氣不打一處來。但是生氣也晚了，她只能勸說：“謝大哥，你在國外生活多年，在我看來，你算半個洋人了。中國的山村可不比國外，你住不慣的。”
“別這麽看不起我，好不好？”謝超群不高興了，“我也去過非洲的落後地區，在部落裏住過，寶琳村怎麽也比那些地方強吧？”
蘇曉和周思楠都是意外的。
見她們是如此反應，謝超群便趁熱打鐵地說：“所以說，我陪你去寶琳村是相當靠譜的。否則你一個弱不禁風的小女子，摔了碰了找誰幫忙？”
“可是你去了，莊小姐難免沒有誤會。”蘇曉頭大了。
謝超群滿不在乎，“她誤會就誤會啊！”
這時候，有人說：“放心吧，莊家璇誤會不了的。”
謝超群回過頭，看到了笑吟吟的虞新月。他大吃一驚，“你也來了？”
蘇曉和周思楠面面相覷：這是什麽情況？
虞新月看著他們，悠哉地說：“昨晚謝超群訂好機票沒多久，秦覆就知道了。他為了不讓莊家璇誤會，特地叫我過來看牢謝超群。莊家璇有工作走不開，不能跟你們跑這麽遠。”
周思楠對蘇曉說：“沒想到，我們竟然組了個團。”
蘇曉卻是松了口氣，“萬幸，有新月姐在，我放心多了。”
見到自己的美好計劃被破壞，謝超群雖然不痛快，但也只能接受現實。於是乎，他和虞新月都摻和進來了。正如周思楠所言，蘇曉在不經意間組了一個旅行團。
三個小時後，旅行團到達柳州白蓮機場。
機場內，早有就人在等候著他們大駕光臨。最後，四輛休旅車將他們一行人載往距離柳州市區足有一百六十公裏的融水縣寶琳村。
蘇曉望著窗外連綿起伏的大山，內心並不平靜。
原以為來到這個遠離塵囂的世界，那因離婚帶來的痛苦會被撫平一些，可是沒有。蘇曉不由得想起當初秦濤來寶琳村的時候，正值她懷孕。那個時候的她格外敏感多心，而秦覆為了哄她開心，費盡了心思。
然而那些美好已成過往，因為他們離婚了。她不得不離他，而他為了照顧家庭，也有了新人。而且，新人勝舊人……
蘇曉深深地嘆息。
就在這個時候，她的電話響了，是梁自得。她趕忙接電話：“梁大哥？”
那邊的梁自得關切地問：“曉曉，你和思楠到哪裏了？”
蘇曉說：“我們正在乘車前往寶琳村。”
梁自得不知道周思楠患病的事情，他想當然地說：“曉曉，那裏到底是山村，你們在那邊要小心一些。思楠對寶琳村相對熟悉，你有不懂的地方盡管問她。我昨晚叮囑過她，要她好好照顧你。”
“放心吧，梁大哥，我們會照顧好自己的。”
“思楠淘氣愛胡鬧，你可別慣著她。”
“知道啦，放心吧！”
梁自得又叮囑了幾句，這才作罷。
通話一結束，周思楠就打趣說：“我敢打賭，他絕對是在辦公室給你打的電話。你們也真逗，明明沒什麽，卻搞成地下黨接頭的模樣。我真是沒想到，舅舅竟然如此懼內。”
蘇曉卻欣慰地說：“這說明，他很愛王霖。”
“你和王霖就這樣僵下去嗎？我們曾經是無話不談的好朋友呢。”
“她現在孕中敏感，我當初也是如此，生完孩子就好了。”
“你呀，總是為別人著想。”
蘇曉只是笑笑。
車子一路向北，到寶琳村時，已經是下午五點。
領頭接待他們的是寶琳希望小學的校長陸瓊花。周思楠和她是老相識，兩個人見了面很是激動。但是激動歸激動，該介紹的人還是要介紹的。
對於蘇曉，陸瓊花並不陌生，因為周思楠和她提過多次，也給她看過照片。但是對於謝超群，陸瓊花實在意外——五十歲臉上掛著皺紋又兩鬢微霜的男人竟然如此瀟灑，這實在超出了她的認知。
周思楠可能是高興得過了頭，她竟然說：“曉曉的那一位才不得了呢！”
這下謝超群來勁了，“什麽那一位？明明是前夫。”
陸瓊花知道蘇曉離婚的事情，尷尬地笑了笑。
虞新月拍拍周思楠的肩，“小丫頭，重回故地，高興過頭了？ ”
“的確是過去式了。”蘇曉笑了，接著看向陸瓊花，“陸校長，我們先安頓下來吧？”
陸瓊花馬上行動。
兩年前，寶琳村的路都通了。於是在村支書餘合生的牽頭和組織下，村子裏一些臨河的木樓被改造成了民宿，而蘇曉一行人就包下了其中的一家。
這家民宿是二層小樓，一樓是起居和吃飯的地方，客房都在二樓。謝超群和虞新月各有房間，蘇曉和周思楠同住。隨行的其他人員住在另外兩個房間。所有客房都有衛生間和網絡設備，每日三餐和衛生也都有專人打理。
所有人都安頓好了，就等著開晚飯了。
蘇曉和周思楠拉著陸瓊花留在房間中與她們閑聊。
陸瓊花說：“思楠，你和曉曉住的這家民宿，還是馬伯伯家的呢！”
周思楠略尋思，“好像秦濤給馬伯伯家的稻田打過農藥？”
“是啊。”陸瓊花笑了，“那時候他還摔倒在田裏，是耿冰川把他拉起來的。”
聽到那個名字，周思楠的目光黯淡了。緊接著她問：“學校裏，秦濤和耿冰川住過的宿舍還在嗎？”
陸瓊花點了點頭，“一直保留著，打理得很幹凈。”
“強子的家呢？”
“也是如此。想看的話，隨時能去。”
蘇曉聽著她們的對話，想起了此地曾經發生過的事情，心中好生感慨。
忽然，陸瓊花問：“思楠，為什麽來寶琳村？”
“曉曉要來散心，我只是作陪。”周思楠搬出擋箭牌。
陸瓊花笑了，“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
蘇曉無奈地說：“我問過原因，她死活不說。為了掩飾，還對外宣稱是我要來的。”
周思楠還擊：“誰讓你不把離婚的真相告訴我？”
“愛情真覆雜。”陸瓊花直搖頭。
周思楠小心地問她：“瓊花，你和餘大哥還有聯系嗎？”
“若有若無。”陸瓊花微微一笑，“他過得很好，也談了對象。”
周思楠不再問了。
陸瓊花和他們一起用晚飯，之後就回學校了。
晚上九點，舟車勞頓了一整天的蘇曉和周思楠洗凈風塵，雙雙坐在電腦前，與兩千多公裏以外的秦天愛進行視頻通話。屏幕中，秦天愛被何存知抱在懷裏，與蘇曉和周思楠說話。不得不說，秦天愛真是個有福氣的孩子，媽媽突然出遠門，她並不哭鬧。蘇曉說什麽她都聽，乖巧極了。
這一切，周思楠都看在眼裏。她在羨慕的同時，也堅定了一個決心，正是這個決心讓她來到了寶琳村。她相信，那個時機一定會到。而她欠那個人的也一定能償還，因為那個人在夢中給了她啟示。
幾個人聊著聊著，眼看時間就要到九點，蘇曉說：“天愛，已經很晚了，你去睡覺好不好？”
秦天愛睜著大眼睛問：“媽媽什麽時候回來？”
蘇曉說：“一個星期，也就是七天。”
秦天愛不說話，在那兒眨著眼睛，好像在琢磨什麽似的，模樣十分可愛，看得蘇曉既歡喜又心疼。歡喜的是這個可愛的孩子是她的女兒，心疼的是她不能每天陪在女兒身邊。這一切，都是因為袁婉華的詛咒。
可是，袁婉華沒有錯。
無奈與心痛壓得蘇曉好無力。
秦天愛說：“媽媽晚安，阿姨晚安。”
阿姨自然指的是周思楠了。
蘇曉和周思楠也連連向她說晚安。
這時候，有人在旁邊說：“思楠，我想和曉曉說兩句。”
說話的人是秦覆。
周思楠立馬出了房間。
秦天愛被何存知抱走，秦覆坐到了屏幕前。
見到他，蘇曉的心怦怦亂跳。
秦覆問她：“都安頓好了？”
蘇曉答：“是的。”
秦覆接著問：“謝超群是怎麽知道你要去寶琳村的？”
蘇曉老實交待：“是安妮告訴他的。我勸過他，叫他不要跟來，他卻執意要來，我實在沒有辦法。”
秦覆冷笑，“我也執意問過你離婚的原因，你怎麽不說？”
蘇曉措手不及，“這兩件事沒有可比性啊！”
“那是，我和他確實沒有可比性。”秦覆面若冰霜，“你要找新對象，我不管你，但是請你離謝超群遠點，因為他是莊家璇的人。我和蘊華一定要撮合成他們。你不幫忙可以，但是不要來撬墻角。”
蘇曉真是給他氣得半死，但想到是自己莫名其妙要離婚，他不忿，拿她撒氣很正常，也就不計較了。再說了，她也得罪不起他。別的不說，要是他不高興了，連女兒都不讓她見，那她還怎麽活？
想到這裏，蘇曉溫和地說：“秦覆，我上次就跟你解釋過了，我和謝超群沒什麽。請你相信我，雖然他也在寶琳村，但是我會和他保持距離的。如果我做得不好，你大可以剝奪我探視天愛的權利。這樣可以嗎？”
連探視女兒的權利都拿來做保證，可見誠意之足。
果然，秦覆臉色已霽，“你可要記牢了。”
蘇曉微笑著說：“一定。”
這就是涵養功夫了。這也是沒辦法，跟著陰晴不定又酷愛暴力的母親長大，蘇曉打小就練就了常人難有的忍耐力和極其靈敏的直覺。
那邊，秦覆又提出新問題：“你是什麽時候決定去寶琳村的？”
蘇曉說：“我講過了，昨天。”
他笑了，“說走就走，就像說離婚就離婚一樣。”
蘇曉自知理虧，也就由得他挖苦。
他接著問：“是你自己想去，還是思楠想去？”
蘇曉牢記周思楠的旨意，“是我自己想去，思楠不放心才陪我過來的。”
“曉曉，說實話。”
“我哪一句不是實話了？”
“行了，別再騙我了。”秦覆雙手攏拳搭在桌面上，“我和秦濤都知道，是思楠想去寶琳村，拿你打掩護。”
看著他那一切盡在掌握的模樣，蘇曉很不服氣。可是她也知道，周思楠此行另有目的，而且不是小事。於是她說：“思楠不想讓秦濤跟過來，也不想讓你多心，所以才對外說是我要來寶琳村的。”
“她為什麽要來寶琳村？你知道嗎？”
“她不肯說，只說是因為生病的事情想過來散心。”
“連你都不肯告訴，確實古怪。”秦覆靠向椅背，“也是，你都沒把離婚的真相告訴她，她為什麽要告訴你？”
蘇曉皺眉頭，“能不能別再提離婚的事？”
“說得輕巧，被莫名其妙拋棄的人又不是你。”
“不離婚，你能找到高小姐嗎？”
“也是。”秦覆笑了，“新人勝舊人，這麽說我還得謝謝你。”
蘇曉火大了。可是她憑什麽？婚是她要離的，他再找新人又有什麽錯？因此她只能忍著心痛，低姿態地說：“已經很晚了，如果沒有什麽事，我先下線了。思楠還在外面等著呢。”
“這幾天，你要看好思楠。”秦覆收好就收，“有情況，隨時打我手機。”
“我會的，你放心。”蘇曉知道輕重。
“曉曉，晚安。”
“晚安。”
蘇曉關掉視頻，心亂如麻。
新人勝舊人？
……殺意。
澎湃的殺意。
可是她不能，因為沒有理由。
蘇曉來到陽臺，走到扶著欄桿的周思楠身邊，“為什麽要來寶琳村？”
周思楠轉過身來，“為什麽要和他離婚？”
蘇曉苦笑，“我不能說。”
“我也不能。”
“秦濤知道是你自己想來寶琳村的。”
“我知道。”周思楠望向夜色中的山村，“我只是想給個臺階讓他別跟過來。”
蘇曉也望向那夜色，“我想，秦濤不會介意你能不能生孩子。”
“但是我介意。”周思楠嘆息，“……他不可能沒有孩子的，而且，我也想讓我爸媽抱上外孫。我爸那次腦出血把我嚇了一跳。看到他昏迷不醒，我才明白，在這個世界上，親人和愛人才是最重要的。和他們相比，其餘都是浮雲。”
蘇曉由衷說：“是的。”
周思楠問：“上次那座吊燈為什麽會突然掉下來？”
“不知道。”蘇曉搖搖頭，“秦覆只說以後不會再有這種事。”
“我爸的出血突然好了，你有什麽看法？”
“我不是醫生，無法解釋。”
周思楠將蘇曉扳過來，誠懇地問：“曉曉，老實告訴我，袁婉華臨終前，有沒有對你說過什麽？”
憑心而論，這是蘇曉第一次見到周思楠這般溫柔。
可是再溫柔，能抵得過月光下的奉化江畔，秦覆的柔情嗎？那樣的柔情，她都狠心拒絕了，因為這個世界是有天理存在的。它是奉化江畔的那輪明月，也是這座山村夜空上的繁星。它們一眨一眨，就像神明在註視著她。
蘇曉看著周思楠，平靜地說：“袁阿姨什麽也沒說，她原諒了一切。”
周思楠一聲嘆息，接著放開了蘇曉。
“我們進屋睡覺吧。”
“好的。”
兩個人進屋去了。
木樓上的天幕中，繁星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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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北京大興機場。
昨天，周思楠向蘇曉提議要到廣西的寶琳村游玩，理由是散心。蘇曉直覺裏面有貓膩，再加不想看到秦覆與高春玲，便答應了。於是就有了這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由於她們一個是前任秦太太，一個是現任秦家兒媳婦，所以秦覆不但讓司機開車載她們去機場，還安排了保鏢和傭人陪同。這幫人將陪著蘇曉和周思楠到達寶琳村，等到她們安頓好了之後再回來。
蘇曉認為這個安排過於誇張並且表示反對，但是反對無效，秦覆還是按他的意思來辦。最可氣的是，他說，這都是高春玲的意思。
在前往機場的路上，周思楠打趣說：“高春玲這是在樹立她識大體的美好形象。別說，她這麽一折騰，還真有點當家主母的架勢。”
“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蘇曉也沒好氣了。
周思楠撒嬌：“好了嘛，都怪我。”
很快，她們到達了機場。
她們的座位在頭等艙，但是這趟航班飛機小，頭等艙的座位不多，她們一行人將座位都占了個七七八八。空姐見他們派頭大，態度極其良好。
這些都在蘇曉的意料之中。她沒有想到的是，當她在座位上閉目養神的時候，一道熟悉的嗓音響起了：“曉曉，早上好。”
蘇曉睜開眼睛，果然，是謝超群。
謝超群衣著休閑，襯衣領口還掛著一副墨鏡，剪得很短的頭發兩鬢銀光閃閃，一看就是個富貴閑人，而且是個準備出門度假的富貴閑人。
“謝大哥？”蘇曉懵了，“你怎麽會在這裏？”
旁邊的周思楠也是目瞪口呆：這個瘟神是怎麽跟過來的？
“是安妮告訴我的。”謝超群倚在蘇曉的前排位置，“她不放心她的老板去闖那蠻荒之地，特地叫我過來陪你。”
蘇曉氣不打一處來。但是生氣也晚了，她只能勸說：“謝大哥，你在國外生活多年，在我看來，你算半個洋人了。中國的山村可不比國外，你住不慣的。”
“別這麽看不起我，好不好？”謝超群不高興了，“我也去過非洲的落後地區，在部落裏住過，寶琳村怎麽也比那些地方強吧？”
蘇曉和周思楠都是意外的。
見她們是如此反應，謝超群便趁熱打鐵地說：“所以說，我陪你去寶琳村是相當靠譜的。否則你一個弱不禁風的小女子，摔了碰了找誰幫忙？”
“可是你去了，莊小姐難免沒有誤會。”蘇曉頭大了。
謝超群滿不在乎，“她誤會就誤會啊！”
這時候，有人說：“放心吧，莊家璇誤會不了的。”
謝超群回過頭，看到了笑吟吟的虞新月。他大吃一驚，“你也來了？”
蘇曉和周思楠面面相覷：這是什麽情況？
虞新月看著他們，悠哉地說：“昨晚謝超群訂好機票沒多久，秦覆就知道了。他為了不讓莊家璇誤會，特地叫我過來看牢謝超群。莊家璇有工作走不開，不能跟你們跑這麽遠。”
周思楠對蘇曉說：“沒想到，我們竟然組了個團。”
蘇曉卻是松了口氣，“萬幸，有新月姐在，我放心多了。”
見到自己的美好計劃被破壞，謝超群雖然不痛快，但也只能接受現實。於是乎，他和虞新月都摻和進來了。正如周思楠所言，蘇曉在不經意間組了一個旅行團。
三個小時後，旅行團到達柳州白蓮機場。
機場內，早有就人在等候著他們大駕光臨。最後，四輛休旅車將他們一行人載往距離柳州市區足有一百六十公裏的融水縣寶琳村。
蘇曉望著窗外連綿起伏的大山，內心並不平靜。
原以為來到這個遠離塵囂的世界，那因離婚帶來的痛苦會被撫平一些，可是沒有。蘇曉不由得想起當初秦濤來寶琳村的時候，正值她懷孕。那個時候的她格外敏感多心，而秦覆為了哄她開心，費盡了心思。
然而那些美好已成過往，因為他們離婚了。她不得不離他，而他為了照顧家庭，也有了新人。而且，新人勝舊人……
蘇曉深深地嘆息。
就在這個時候，她的電話響了，是梁自得。她趕忙接電話：“梁大哥？”
那邊的梁自得關切地問：“曉曉，你和思楠到哪裏了？”
蘇曉說：“我們正在乘車前往寶琳村。”
梁自得不知道周思楠患病的事情，他想當然地說：“曉曉，那裏到底是山村，你們在那邊要小心一些。思楠對寶琳村相對熟悉，你有不懂的地方盡管問她。我昨晚叮囑過她，要她好好照顧你。”
“放心吧，梁大哥，我們會照顧好自己的。”
“思楠淘氣愛胡鬧，你可別慣著她。”
“知道啦，放心吧！”
梁自得又叮囑了幾句，這才作罷。
通話一結束，周思楠就打趣說：“我敢打賭，他絕對是在辦公室給你打的電話。你們也真逗，明明沒什麽，卻搞成地下黨接頭的模樣。我真是沒想到，舅舅竟然如此懼內。”
蘇曉卻欣慰地說：“這說明，他很愛王霖。”
“你和王霖就這樣僵下去嗎？我們曾經是無話不談的好朋友呢。”
“她現在孕中敏感，我當初也是如此，生完孩子就好了。”
“你呀，總是為別人著想。”
蘇曉只是笑笑。
車子一路向北，到寶琳村時，已經是下午五點。
領頭接待他們的是寶琳希望小學的校長陸瓊花。周思楠和她是老相識，兩個人見了面很是激動。但是激動歸激動，該介紹的人還是要介紹的。
對於蘇曉，陸瓊花並不陌生，因為周思楠和她提過多次，也給她看過照片。但是對於謝超群，陸瓊花實在意外——五十歲臉上掛著皺紋又兩鬢微霜的男人竟然如此瀟灑，這實在超出了她的認知。
周思楠可能是高興得過了頭，她竟然說：“曉曉的那一位才不得了呢！”
這下謝超群來勁了，“什麽那一位？明明是前夫。”
陸瓊花知道蘇曉離婚的事情，尷尬地笑了笑。
虞新月拍拍周思楠的肩，“小丫頭，重回故地，高興過頭了？ ”
“的確是過去式了。”蘇曉笑了，接著看向陸瓊花，“陸校長，我們先安頓下來吧？”
陸瓊花馬上行動。
兩年前，寶琳村的路都通了。於是在村支書餘合生的牽頭和組織下，村子裏一些臨河的木樓被改造成了民宿，而蘇曉一行人就包下了其中的一家。
這家民宿是二層小樓，一樓是起居和吃飯的地方，客房都在二樓。謝超群和虞新月各有房間，蘇曉和周思楠同住。隨行的其他人員住在另外兩個房間。所有客房都有衛生間和網絡設備，每日三餐和衛生也都有專人打理。
所有人都安頓好了，就等著開晚飯了。
蘇曉和周思楠拉著陸瓊花留在房間中與她們閑聊。
陸瓊花說：“思楠，你和曉曉住的這家民宿，還是馬伯伯家的呢！”
周思楠略尋思，“好像秦濤給馬伯伯家的稻田打過農藥？”
“是啊。”陸瓊花笑了，“那時候他還摔倒在田裏，是耿冰川把他拉起來的。”
聽到那個名字，周思楠的目光黯淡了。緊接著她問：“學校裏，秦濤和耿冰川住過的宿舍還在嗎？”
陸瓊花點了點頭，“一直保留著，打理得很幹凈。”
“強子的家呢？”
“也是如此。想看的話，隨時能去。”
蘇曉聽著她們的對話，想起了此地曾經發生過的事情，心中好生感慨。
忽然，陸瓊花問：“思楠，為什麽來寶琳村？”
“曉曉要來散心，我只是作陪。”周思楠搬出擋箭牌。
陸瓊花笑了，“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
蘇曉無奈地說：“我問過原因，她死活不說。為了掩飾，還對外宣稱是我要來的。”
周思楠還擊：“誰讓你不把離婚的真相告訴我？”
“愛情真覆雜。”陸瓊花直搖頭。
周思楠小心地問她：“瓊花，你和餘大哥還有聯系嗎？”
“若有若無。”陸瓊花微微一笑，“他過得很好，也談了對象。”
周思楠不再問了。
陸瓊花和他們一起用晚飯，之後就回學校了。
晚上九點，舟車勞頓了一整天的蘇曉和周思楠洗凈風塵，雙雙坐在電腦前，與兩千多公裏以外的秦天愛進行視頻通話。屏幕中，秦天愛被何存知抱在懷裏，與蘇曉和周思楠說話。不得不說，秦天愛真是個有福氣的孩子，媽媽突然出遠門，她並不哭鬧。蘇曉說什麽她都聽，乖巧極了。
這一切，周思楠都看在眼裏。她在羨慕的同時，也堅定了一個決心，正是這個決心讓她來到了寶琳村。她相信，那個時機一定會到。而她欠那個人的也一定能償還，因為那個人在夢中給了她啟示。
幾個人聊著聊著，眼看時間就要到九點，蘇曉說：“天愛，已經很晚了，你去睡覺好不好？”
秦天愛睜著大眼睛問：“媽媽什麽時候回來？”
蘇曉說：“一個星期，也就是七天。”
秦天愛不說話，在那兒眨著眼睛，好像在琢磨什麽似的，模樣十分可愛，看得蘇曉既歡喜又心疼。歡喜的是這個可愛的孩子是她的女兒，心疼的是她不能每天陪在女兒身邊。這一切，都是因為袁婉華的詛咒。
可是，袁婉華沒有錯。
無奈與心痛壓得蘇曉好無力。
秦天愛說：“媽媽晚安，阿姨晚安。”
阿姨自然指的是周思楠了。
蘇曉和周思楠也連連向她說晚安。
這時候，有人在旁邊說：“思楠，我想和曉曉說兩句。”
說話的人是秦覆。
周思楠立馬出了房間。
秦天愛被何存知抱走，秦覆坐到了屏幕前。
見到他，蘇曉的心怦怦亂跳。
秦覆問她：“都安頓好了？”
蘇曉答：“是的。”
秦覆接著問：“謝超群是怎麽知道你要去寶琳村的？”
蘇曉老實交待：“是安妮告訴他的。我勸過他，叫他不要跟來，他卻執意要來，我實在沒有辦法。”
秦覆冷笑，“我也執意問過你離婚的原因，你怎麽不說？”
蘇曉措手不及，“這兩件事沒有可比性啊！”
“那是，我和他確實沒有可比性。”秦覆面若冰霜，“你要找新對象，我不管你，但是請你離謝超群遠點，因為他是莊家璇的人。我和蘊華一定要撮合成他們。你不幫忙可以，但是不要來撬墻角。”
蘇曉真是給他氣得半死，但想到是自己莫名其妙要離婚，他不忿，拿她撒氣很正常，也就不計較了。再說了，她也得罪不起他。別的不說，要是他不高興了，連女兒都不讓她見，那她還怎麽活？
想到這裏，蘇曉溫和地說：“秦覆，我上次就跟你解釋過了，我和謝超群沒什麽。請你相信我，雖然他也在寶琳村，但是我會和他保持距離的。如果我做得不好，你大可以剝奪我探視天愛的權利。這樣可以嗎？”
連探視女兒的權利都拿來做保證，可見誠意之足。
果然，秦覆臉色已霽，“你可要記牢了。”
蘇曉微笑著說：“一定。”
這就是涵養功夫了。這也是沒辦法，跟著陰晴不定又酷愛暴力的母親長大，蘇曉打小就練就了常人難有的忍耐力和極其靈敏的直覺。
那邊，秦覆又提出新問題：“你是什麽時候決定去寶琳村的？”
蘇曉說：“我講過了，昨天。”
他笑了，“說走就走，就像說離婚就離婚一樣。”
蘇曉自知理虧，也就由得他挖苦。
他接著問：“是你自己想去，還是思楠想去？”
蘇曉牢記周思楠的旨意，“是我自己想去，思楠不放心才陪我過來的。”
“曉曉，說實話。”
“我哪一句不是實話了？”
“行了，別再騙我了。”秦覆雙手攏拳搭在桌面上，“我和秦濤都知道，是思楠想去寶琳村，拿你打掩護。”
看著他那一切盡在掌握的模樣，蘇曉很不服氣。可是她也知道，周思楠此行另有目的，而且不是小事。於是她說：“思楠不想讓秦濤跟過來，也不想讓你多心，所以才對外說是我要來寶琳村的。”
“她為什麽要來寶琳村？你知道嗎？”
“她不肯說，只說是因為生病的事情想過來散心。”
“連你都不肯告訴，確實古怪。”秦覆靠向椅背，“也是，你都沒把離婚的真相告訴她，她為什麽要告訴你？”
蘇曉皺眉頭，“能不能別再提離婚的事？”
“說得輕巧，被莫名其妙拋棄的人又不是你。”
“不離婚，你能找到高小姐嗎？”
“也是。”秦覆笑了，“新人勝舊人，這麽說我還得謝謝你。”
蘇曉火大了。可是她憑什麽？婚是她要離的，他再找新人又有什麽錯？因此她只能忍著心痛，低姿態地說：“已經很晚了，如果沒有什麽事，我先下線了。思楠還在外面等著呢。”
“這幾天，你要看好思楠。”秦覆收好就收，“有情況，隨時打我手機。”
“我會的，你放心。”蘇曉知道輕重。
“曉曉，晚安。”
“晚安。”
蘇曉關掉視頻，心亂如麻。
新人勝舊人？
……殺意。
澎湃的殺意。
可是她不能，因為沒有理由。
蘇曉來到陽臺，走到扶著欄桿的周思楠身邊，“為什麽要來寶琳村？”
周思楠轉過身來，“為什麽要和他離婚？”
蘇曉苦笑，“我不能說。”
“我也不能。”
“秦濤知道是你自己想來寶琳村的。”
“我知道。”周思楠望向夜色中的山村，“我只是想給個臺階讓他別跟過來。”
蘇曉也望向那夜色，“我想，秦濤不會介意你能不能生孩子。”
“但是我介意。”周思楠嘆息，“……他不可能沒有孩子的，而且，我也想讓我爸媽抱上外孫。我爸那次腦出血把我嚇了一跳。看到他昏迷不醒，我才明白，在這個世界上，親人和愛人才是最重要的。和他們相比，其餘都是浮雲。”
蘇曉由衷說：“是的。”
周思楠問：“上次那座吊燈為什麽會突然掉下來？”
“不知道。”蘇曉搖搖頭，“秦覆只說以後不會再有這種事。”
“我爸的出血突然好了，你有什麽看法？”
“我不是醫生，無法解釋。”
周思楠將蘇曉扳過來，誠懇地問：“曉曉，老實告訴我，袁婉華臨終前，有沒有對你說過什麽？”
憑心而論，這是蘇曉第一次見到周思楠這般溫柔。
可是再溫柔，能抵得過月光下的奉化江畔，秦覆的柔情嗎？那樣的柔情，她都狠心拒絕了，因為這個世界是有天理存在的。它是奉化江畔的那輪明月，也是這座山村夜空上的繁星。它們一眨一眨，就像神明在註視著她。
蘇曉看著周思楠，平靜地說：“袁阿姨什麽也沒說，她原諒了一切。”
周思楠一聲嘆息，接著放開了蘇曉。
“我們進屋睡覺吧。”
“好的。”
兩個人進屋去了。
木樓上的天幕中，繁星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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