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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得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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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得明白

“這個世界上沒有對敵人心慈手軟的道理。”泠玉道,“哥哥是在演戲給我看。”

“你怎麽這麽快就看出來了?”泊允哲說,“我本來以為我演的還可以。”

泠玉道:“確實不錯,但我喜歡你,當然能夠知道你真正想的是什麽。”

泊允哲把他抱在懷裏:“謝謝你。”

兩個人維持這樣的動作都沒動,可就是有說不上來的深情繾綣。

“玉兒。”泊允哲說,“走了,我們去給他們收屍。”

泠玉點了點頭:“好。”

二人多日未去,但對於裏面還是相當熟悉。

旁人不知道,但他們當然是知道裏面機關的。

泊允哲早就把機關關了,才和泠玉一起進去。

“還好前輩的機關做的隱蔽。”泊允哲說,“不然怕是也捉不到這些蠢貨。”

泠玉問他道:“哥哥,他們到底是為了寶箱秘籍而來,還是為了奉元令?”

“不知道。”泊允哲說,“其實也差不多?”

泠玉道:“左右不過是有所圖之人罷了。”

泊允哲說:“真是煩人得很,為什麽商元墨不肯現身,我們可都是自己來的。”

泠玉笑道:“哥哥行事端正,自然不怕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可商元墨這種可就不一定了。”

“這倒是。”

泊允哲把目光放在這些死的人身上。

“得找人清理了。”泊允哲說,“也不知道他們圖什麽,為了野心家賣命,最後野心家也不替他們收屍。”

泠玉嘆了口氣:“他們也不過是聽命行事,擒賊須得先擒王。”

泊允哲搖了搖頭:“要麽我說你聰明,永遠都能第一時間提點我。”

泠玉笑了起來:“我原本只是隨口說說,是哥哥自己放在心上了,但我很高興。”

“是因為我終於聽勸了嗎?”泊允哲笑道,“玉兒,有你在,我當然不願意拿自己冒險。”

“我相信你。”

他們到底還是找人收拾了這裏的狼藉。

意閣後面這塊地方常年沒有人,雜草叢生,狼籍遍地。

甚至可以通過草地被踩的痕跡來判斷他們走的是哪條路。

這與意閣前面的錦繡完全不同,甚至可以說是另一方天地。

這裏面的機關原本就是為了天照人而設的,眼下死傷數人,這地方更顯得陰森。

按照時間來看,他們的情報大概已經遞回去了。

只是不知道接下來,他們又會有什麽樣的行動。

天照境內和平的很,祝觀瑾寄過來的信件中,多次提了想要稱臣之事。

能夠勸得動王太後,靠的全部都是祝觀瑾,只是可惜,眼下並不是好的時機。

“玉兒。”泊允哲問他道,“天照若是俯首稱臣,你我當如何?”

“該怎麽樣怎麽樣。”泠玉道,“哥哥,我怎麽覺得你這話有別的意思?”

“當然沒有。”泊允哲說,“我肯定不是惦記奇怪的秘法。”

泠玉評價道:“不打自招。”

“玉兒,我這麽喜歡你。”泊允哲故作委屈,“你怎麽能懷疑我呢?”

“不敢。”泠玉開玩笑道,“我這會兒要是欺負你了,晚上你還不知道要怎麽還回來。”

泊允哲笑道:“玉兒現在開這種玩笑也太自然了,泊某都自愧不如了。”

“還是哥哥教得好。”泠玉絲毫不心虛。

泊允哲目光沈了沈:“你說得對。”

“哥哥,不過我還是很好奇,以如此慘痛的代價去練那些不知道結果的法術,真的值得嗎?”

“這些人連命都留下了,也不是為了值得無非,無非就是貪婪罷了。”泊允哲道,“玉兒,你怎麽會突然問這樣的話。”

泠玉告訴他:“我小的時候,總覺得長安全繁華似錦,又因為你我年少相識,總是天真地以為這世間錦繡萬千,有許許多多值得珍視的人和事,後來才發現,這些都是我的誤會。”

泊允哲道:“玉兒,天下成今天這樣,錯並不在你身上,你又何必為此傷神?”

“只是相當遺憾。”泠玉道,“如果不是這樣的天下,我們會有許多時間做別的事。”

“現在也能來得及。”泊允哲語氣堅定,“玉兒,我們一定可以。”

接下來的日子,兩個人一起研究了天照的地形,判斷出了幾個可能出亂子的地方,又采取了一定的措施。

“哥哥,謝謝你付出了這麽多。”

“玉兒言重了,我這麽做也不只是為了我們。”泊允哲道,“天照的百姓也是百姓,他們不應該為不屬於他們的錯誤負責。”

就算是這樣,長安還是亂了起來。

有不少人都知道,有些天照人對於長安虎視眈眈,等的就是一個機會。

為了保住自己的身家性命,很多人都選擇離開長安。

泠玉和泊允哲先前就只阻攔了天照人的進出,沒有對百姓有任何限制,哪怕到了現在也是一樣。

長安一直以來繁華似錦,是很多人向往的都城,今時今日卻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地方。

人人都看在眼中,但能做什麽的人不多。

到底是有人把此事拿到朝堂上說,泠玉和泊允哲卻都沒有緊張的神色。

看上去像是成竹在胸,這些臣子從來都看不懂他們,眼下聽到泠玉安撫的話也沒有意外。

畢竟每一次他們如此承諾,最後都是將問題解決的。

如此,倒是不用擔心太多。

泊允哲要比泠玉更隨意,他開口只說了八個字:“事以密成,語以洩敗。”

說完之後變成一陣沈寂。

晉王什麽身份不用多說,當年的武平侯風光無兩,而泊允哲,有過之而無半點不及。

沒人敢在他面前說什麽胡話,他背後靠著意閣,還有著當今太子全部的信任。

之前他就讓大家看到了他的手段,眼下也不可能突然溫柔。

“大家對於天照怎麽看?”泠玉到底還是問了朝臣這個問題。

他們一直都沒拿出來書,不代表從來沒想過。

天照其實沒有真正挑釁過,在長安鬧騰的人也並非有君王授意。

王太後縱然是野心勃勃,也並未真正意義上的挑釁過。

這個問題拋出來又是一陣沈默。

泊允哲笑道:“我一下子不知道平日大人們拿著俸祿,會不會問心有愧了。”

這句話一拋下,再也沒人敢胡言亂語。

泊允哲的意思,從某種程度上說,就是泠玉的意思,他們如何不知?

見這些人頭一個比一個低,泠玉嘆了口氣:“諸位還是要為自己的妻兒考慮考慮的。”

泠玉語氣平靜,可大臣們硬生生聽出了的威脅的味道。

泊允哲向來喜歡這樣,沒想到現在太子和他一模一樣。

總是在談笑間取人性命,沒有一個人會懷疑泠玉話的真實性。

“諸位既然沒有意見,那之後不管我和晉王決定了什麽,你們都沒資格指手畫腳。”說這話的時候,泠玉語氣就沒有變。

但眾人硬是被他嚇得戰戰兢兢了起來。

祝觀瑾的事情朝中有些人是有耳聞的,聞霜以公主身份嫁入天照王室,這件事情當時轟動了不少人。

有些人一開始還不知道,和太子相依為命長大的妹妹,他怎麽會舍得讓人遠嫁過去。

直到後來祝觀瑾繼承王位,聞霜做了他名正言順的王後,大家才隱隱約約知道了一些。

這天照王對於太子來說可不就是妹夫,想要怎麽樣還不都是泠玉一個人說了算。

能拿在朝堂上問,也不過就是表面功夫罷了。

大家想得明白。

可說到底,如今長安亂成這樣,和那位天照的王沒什麽關系,他們自然不可能遷怒於他。

泠玉能拿出來問,也是想到了這一點。

泊允哲說他七竅玲瓏心,泠玉也沒否認。

泠玉上朝,向來都有絕對的壓制權。

但是下朝,依偎在泊允哲懷裏的時候,泠玉周身戾氣便都不見了。

他總是願意靠著泊允哲說些體己話,這副模樣從來不會讓其他人知道。

泊允哲笑道:“玉兒,你今天剛剛很嚇人啊,連我都震驚了。”

泠玉搖了搖頭:“我才不信呢。”

泊允哲笑了起來:“為什麽我總是騙不過你。”

“自然是因為我了解你,哥哥又不是什麽膽子小的人,怎麽可能被我隨便嚇到。”泠玉用手指點了點他的掌心,“真是毫無可信度,記得下次換點話說,哥哥。”

“我就想這麽說,玉兒對我有意見,我也不敢。”泊允哲相當誠懇。

說完之後,他就順手拿起了一本奏折:“為什麽他們每天都有這麽多話。”

折子上的事情泊允哲大致都能猜得到,原本意閣給他遞的消息就不分種類,該他知道的,他從來不會錯過任何一點。

但是對於朝政之事,泊允哲從來都不會指手畫腳。

這是泠玉該做的事,他不會從泠玉手中搶半點權利。

哪怕泠玉信他。

泊允哲學的是君子之道,就算再看不上這個國家,也絕不可能染指不該他碰的東西。

哪怕泠玉願意給他。

他愛泠玉,自然不會也不願意做出半點兒可能讓泠玉不舒服的事情。

放在別人眼中,他們是至親至愛之人,或許會因為喜歡導致於朝局不穩。

但泊允哲和泠玉都知道,事實絕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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