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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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視野：宋雅
宋雅看著許玫。
她全身在憤怒。
向前？
她怎麽向前？她又與誰向前？
她很想質問許玫，你是以一個勝利者的姿態挑釁我嗎？
她更想逼問許玫，若你是我，你該怎樣才能不回頭，才能向前走？
但，她什麽也沒說。
只是，起身，離去。
離去的宋雅不知不覺中走到一間幼兒園外。
此時，是幼兒園的課間操時間。
小小的幼兒們跟著老師扭來扭去。
宋雅站在鐵墻外，楞楞地看著。
她聽著幼兒老師在唱兒歌：“小小的花園長花花，小小的屋子住娃娃。小小的娃娃有娃娃。一一是爸爸，二二是媽媽，三三是寶寶。”
幼兒們跟著老師唱起來：“爸爸愛寶寶，寶寶愛爸爸。媽媽愛寶寶，寶寶愛媽媽。”
宋雅聽著聽著，眼淚一顆顆落下來。
這一顆顆淚，終於，熄滅了她全身的憤怒。
這份無望又憤怒的背叛，讓她怒火滔天。
她像一頭母獅，瘋狂地拉扯出自縊的繩索。
她無視被繩索勒住的喉嚨，瘋狂地想要咆哮，想要怒吼，但，被勒住的喉嚨卻怎麽也發不出聲，她只能張大嘴，拼命喘氣，像條瀕死的魚。
瀕死的魚，渴望著大海。
可，大海席卷著颶風，將她這條瀕死的魚吹向密又茂的蟬林中。
她在蟬林的泥土上折騰。
無數的蟬，也在蟬林中急促地鳴叫。
像是為她鳴叫。
也像是為自己鳴叫。
像是鳴叫著夏天過後的死亡。
也像為她鳴叫著喪禮。
宋雅擡頭看著天。
再等些日子，是不是，夏天就要來了？
視野：許玫
許玫又聽見蟬叫聲。
這一次的蟬叫聲比以往更大，更多，也更急促。
她推開窗。
向外看。
外面，一棵樹正在生長它的葉子。
蟬叫聲，似乎，從樹上發出來。
許玫側耳聽。
奇怪，她居然沒有聽見蟬叫聲。
她關上窗。
立即，蟬叫聲四面八方朝她撲過來。
這麽急，又這麽急促。
像是最後一次，發出蟬叫聲。
許玫楞楞地站在沒動。
突然，她伸手，觸摸著空氣。
好似，在直觸著看不見的蟬。
蟬，越發叫得急促起來。
漸漸地，叫聲低緩，開始低鳴起來。
低鳴聲形成共振，共振出蟬的夏天。
許玫閉上眼。
她仿佛來到蟬林中。
她好似聞到樹葉發出濕漉漉的氣息。
這種濕漉漉的氣息讓她回想起蔓延著荷爾蒙氣息的青春。
好似，也是這麽一個夏天。
好似，也是這麽一個蟬鳴的季節。
好似，有過一個男孩，走過她的家門外。
後來，濕漉漉的氣息消失了。
跟著消失的還有那個蟬鳴的夏天。
這一刻，許玫，諒解了宋雅。
許玫又推開窗。
窗外。
一棵樹繼續生長它的葉子。
很快，她又關上了窗。
這一次，蟬叫聲消失了。
視野：許玫
莊越回家，聽見自己妻子問他一個很奇怪的問題：“你小時候捕過蟬嗎？”
“當然。”莊越雖然不解自己妻子的問題，他還是很高興地談起小時候和鄰居捉蟬的事。
“我們就豎著竹竿，上頭圈個網，大中午的跑去捕蟬。”
“吱吱吱吱，蟬叫得可大聲了。我們就蹲在樹下，聽哪兒蟬叫得大。”
“然後，我們就舉著竹竿，跑到樹下，開始，捕蟬。”
“蟬可狡猾了……”
莊越越說越起勁，還特意跑到陽臺上，推開窗，聽是否有蟬叫。
聽了老半會兒，莊越才一臉沮喪地回來，說：“現在建築太多了，蟬都不來了。”
晚上，莊越突然從夢中驚醒，他推了推許玫，高興地喊：“聽，外頭有蟬叫聲。”
許玫一聽，搖頭，說：“我沒聽到啊。”
“哦，是嗎？怎麽我聽見蟬叫聲吱吱吱吱叫個不停呢？”莊越很不解，“難道，我耳鳴了？白天還沒有啊。”
許玫沒說話。
她突然想起白天時她聽見了密密麻麻的蟬叫聲。
她想，這真的是蟬叫聲嗎？
視野：宋雅
宋雅聽了一晚上的蟬鳴。
吱吱吱吱。
吵得宋雅半夜爬起來戴著耳機看電影。
看到一半，平板沒電了。
宋雅拿充電器準備充電時，平板突然亮起來，宋雅和莊越的照片出現在屏幕上。
宋雅楞住了，手，卻下意識地摸著照片中的莊越，一下，兩下，很多下。
待宋雅將手縮回來放到臉上，才發現，早已淚流滿面。
第二日，宋雅特意等待推著嬰兒車散步的許玫。
兩人並排走著。
宋雅與許玫說：“下個星期我要回去了。”
許玫沈默地推著嬰兒車，沒問宋雅回哪兒也沒問宋雅為什麽要回去。
宋雅繼續說：“後天有空嗎？我請你和你老公吃飯。”
許玫同意了：“好的。什麽時候？”
“晚上六點，可以嗎？”
“沒問題。”
約好許玫，宋雅便離開了。
她出了小區。
坐著地跌。
四處閑逛。
南市這座城市很美。
南市這座城市東邊的海聽說也很美。
宋雅打算去看海。
到達海邊，宋雅看著海，覺得這海確實很美。
她脫下鞋，赤腳走在海灘上。
她前頭，一對情侶，男孩正抱著女孩往前跑。兩人笑得很開心。
宋雅不羨慕。卻懷念。
年輕時，她和莊越也是這麽黏糊。
宋雅腳踩著沙子上。
沙子很細很軟。
她的腳步卻很粗很重。
宋雅挪著粗重的腳步慢慢走。
在走到一塊大石頭旁，她便坐在石頭上，看海。
今天的海格外的藍，藍得那般的喜悅，那般的清澈。
可惜，風一吹，格外藍的海便泛著黑，黑得那般的，令人難以從容。
宋雅想，她和莊越，最終，還是落到她難以從容的局面。
不過，風吹後，海又藍起來，藍得宋雅起了一些歡喜。
不遠處，一名歌手在唱歌。
歌手在唱：“無緣的戀人啊，是時候離別了……”
視野：許玫
許玫邊做菜邊聽歌。
歌手在唱：“無緣的戀人啊，是時候離別了……”
許玫跟著哼：“若夢見我，不要擦幹我的眼淚，我害怕你把我忘記……”
“哇哇，哇哇。” 客廳響起嬰兒的哭啼聲。
許玫趕忙將手擦幹，跑到客廳，點著女兒的小鼻子，“愛哭鬼，又在假哭，是不是？”
“嘻嘻，嘻嘻。”被許玫媽媽抱著的許玫女兒笑得很開心。
許玫從她媽媽懷裏抱著女兒，邊搖邊唱著兒歌。
咚咚咚。
廚房響起切菜聲。
是許玫媽媽在廚房忙活。
許玫抱著女兒往廚房鉆，剛一進去就被她媽給趕出去了。
沒法子，許玫只好在客廳抱著女兒四處逛。
待逛到那幅日出水彩畫旁時，許玫楞了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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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野：宋雅
宋雅看著許玫。
她全身在憤怒。
向前？
她怎麽向前？她又與誰向前？
她很想質問許玫，你是以一個勝利者的姿態挑釁我嗎？
她更想逼問許玫，若你是我，你該怎樣才能不回頭，才能向前走？
但，她什麽也沒說。
只是，起身，離去。
離去的宋雅不知不覺中走到一間幼兒園外。
此時，是幼兒園的課間操時間。
小小的幼兒們跟著老師扭來扭去。
宋雅站在鐵墻外，楞楞地看著。
她聽著幼兒老師在唱兒歌：“小小的花園長花花，小小的屋子住娃娃。小小的娃娃有娃娃。一一是爸爸，二二是媽媽，三三是寶寶。”
幼兒們跟著老師唱起來：“爸爸愛寶寶，寶寶愛爸爸。媽媽愛寶寶，寶寶愛媽媽。”
宋雅聽著聽著，眼淚一顆顆落下來。
這一顆顆淚，終於，熄滅了她全身的憤怒。
這份無望又憤怒的背叛，讓她怒火滔天。
她像一頭母獅，瘋狂地拉扯出自縊的繩索。
她無視被繩索勒住的喉嚨，瘋狂地想要咆哮，想要怒吼，但，被勒住的喉嚨卻怎麽也發不出聲，她只能張大嘴，拼命喘氣，像條瀕死的魚。
瀕死的魚，渴望著大海。
可，大海席卷著颶風，將她這條瀕死的魚吹向密又茂的蟬林中。
她在蟬林的泥土上折騰。
無數的蟬，也在蟬林中急促地鳴叫。
像是為她鳴叫。
也像是為自己鳴叫。
像是鳴叫著夏天過後的死亡。
也像為她鳴叫著喪禮。
宋雅擡頭看著天。
再等些日子，是不是，夏天就要來了？
視野：許玫
許玫又聽見蟬叫聲。
這一次的蟬叫聲比以往更大，更多，也更急促。
她推開窗。
向外看。
外面，一棵樹正在生長它的葉子。
蟬叫聲，似乎，從樹上發出來。
許玫側耳聽。
奇怪，她居然沒有聽見蟬叫聲。
她關上窗。
立即，蟬叫聲四面八方朝她撲過來。
這麽急，又這麽急促。
像是最後一次，發出蟬叫聲。
許玫楞楞地站在沒動。
突然，她伸手，觸摸著空氣。
好似，在直觸著看不見的蟬。
蟬，越發叫得急促起來。
漸漸地，叫聲低緩，開始低鳴起來。
低鳴聲形成共振，共振出蟬的夏天。
許玫閉上眼。
她仿佛來到蟬林中。
她好似聞到樹葉發出濕漉漉的氣息。
這種濕漉漉的氣息讓她回想起蔓延著荷爾蒙氣息的青春。
好似，也是這麽一個夏天。
好似，也是這麽一個蟬鳴的季節。
好似，有過一個男孩，走過她的家門外。
後來，濕漉漉的氣息消失了。
跟著消失的還有那個蟬鳴的夏天。
這一刻，許玫，諒解了宋雅。
許玫又推開窗。
窗外。
一棵樹繼續生長它的葉子。
很快，她又關上了窗。
這一次，蟬叫聲消失了。
視野：許玫
莊越回家，聽見自己妻子問他一個很奇怪的問題：“你小時候捕過蟬嗎？”
“當然。”莊越雖然不解自己妻子的問題，他還是很高興地談起小時候和鄰居捉蟬的事。
“我們就豎著竹竿，上頭圈個網，大中午的跑去捕蟬。”
“吱吱吱吱，蟬叫得可大聲了。我們就蹲在樹下，聽哪兒蟬叫得大。”
“然後，我們就舉著竹竿，跑到樹下，開始，捕蟬。”
“蟬可狡猾了……”
莊越越說越起勁，還特意跑到陽臺上，推開窗，聽是否有蟬叫。
聽了老半會兒，莊越才一臉沮喪地回來，說：“現在建築太多了，蟬都不來了。”
晚上，莊越突然從夢中驚醒，他推了推許玫，高興地喊：“聽，外頭有蟬叫聲。”
許玫一聽，搖頭，說：“我沒聽到啊。”
“哦，是嗎？怎麽我聽見蟬叫聲吱吱吱吱叫個不停呢？”莊越很不解，“難道，我耳鳴了？白天還沒有啊。”
許玫沒說話。
她突然想起白天時她聽見了密密麻麻的蟬叫聲。
她想，這真的是蟬叫聲嗎？
視野：宋雅
宋雅聽了一晚上的蟬鳴。
吱吱吱吱。
吵得宋雅半夜爬起來戴著耳機看電影。
看到一半，平板沒電了。
宋雅拿充電器準備充電時，平板突然亮起來，宋雅和莊越的照片出現在屏幕上。
宋雅楞住了，手，卻下意識地摸著照片中的莊越，一下，兩下，很多下。
待宋雅將手縮回來放到臉上，才發現，早已淚流滿面。
第二日，宋雅特意等待推著嬰兒車散步的許玫。
兩人並排走著。
宋雅與許玫說：“下個星期我要回去了。”
許玫沈默地推著嬰兒車，沒問宋雅回哪兒也沒問宋雅為什麽要回去。
宋雅繼續說：“後天有空嗎？我請你和你老公吃飯。”
許玫同意了：“好的。什麽時候？”
“晚上六點，可以嗎？”
“沒問題。”
約好許玫，宋雅便離開了。
她出了小區。
坐著地跌。
四處閑逛。
南市這座城市很美。
南市這座城市東邊的海聽說也很美。
宋雅打算去看海。
到達海邊，宋雅看著海，覺得這海確實很美。
她脫下鞋，赤腳走在海灘上。
她前頭，一對情侶，男孩正抱著女孩往前跑。兩人笑得很開心。
宋雅不羨慕。卻懷念。
年輕時，她和莊越也是這麽黏糊。
宋雅腳踩著沙子上。
沙子很細很軟。
她的腳步卻很粗很重。
宋雅挪著粗重的腳步慢慢走。
在走到一塊大石頭旁，她便坐在石頭上，看海。
今天的海格外的藍，藍得那般的喜悅，那般的清澈。
可惜，風一吹，格外藍的海便泛著黑，黑得那般的，令人難以從容。
宋雅想，她和莊越，最終，還是落到她難以從容的局面。
不過，風吹後，海又藍起來，藍得宋雅起了一些歡喜。
不遠處，一名歌手在唱歌。
歌手在唱：“無緣的戀人啊，是時候離別了……”
視野：許玫
許玫邊做菜邊聽歌。
歌手在唱：“無緣的戀人啊，是時候離別了……”
許玫跟著哼：“若夢見我，不要擦幹我的眼淚，我害怕你把我忘記……”
“哇哇，哇哇。” 客廳響起嬰兒的哭啼聲。
許玫趕忙將手擦幹，跑到客廳，點著女兒的小鼻子，“愛哭鬼，又在假哭，是不是？”
“嘻嘻，嘻嘻。”被許玫媽媽抱著的許玫女兒笑得很開心。
許玫從她媽媽懷裏抱著女兒，邊搖邊唱著兒歌。
咚咚咚。
廚房響起切菜聲。
是許玫媽媽在廚房忙活。
許玫抱著女兒往廚房鉆，剛一進去就被她媽給趕出去了。
沒法子，許玫只好在客廳抱著女兒四處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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