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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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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理!

回去的時候已經不早了,村裏休息的早,趙書清住在趙阿姨家,跟著他們一起吃飯,晚上休息的也比較早。

程理晚上加班好久,最後整個辦公室裏就只剩下了他一個人。快十點的時候,他的手機鬧鐘響了。他揉了揉眼睛,把數據備份了一遍,拎起包就準備回家了。

洗完澡後又夜跑了會兒程序,第二天早上程理差點起不來床。

等到到了公司門口,他驚訝地發現趙書清居然就站在他公司樓下。

她就站在銀灰色的辦公樓下,低著頭無聊地踢著腳尖,手上還拎著一個塑料袋。程理以為自己看錯了。

等到走得近了,趙書清終於看見了他:“程理!”

她小跑著來到他面前,把手上的塑料袋送到了程理的手上。

程理下意識地接了過來,嘴上問:“這是什麽?”

“是明明姐做的粑粑啦!據說是信安村特產,最近正當時,好多人都做了,昨晚我收到好多,想著給你送一點過來。”

程理久違地會想起第一次見趙書清的場景,當時他就覺得無從問起,今天趙書清的一句話,程理依舊覺得,想問的話太多,不知道該從何問起。最終他嘴唇蠕動了幾下,問:“為什麽?”

“啊?”趙書清有些奇怪,“什麽為什麽?”

“為什麽會來這裏?為什麽送我粑?為什麽……”為什麽會對我這麽好?

想問的實在太多,程理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問些什麽。

“因為我們是朋友啊,正好手頭上有這些東西嘛,都是鄉裏鄉親們的好意,分享過來大家都沾沾福氣呀。”趙書清看不出程理內心的波濤洶湧,早起的時候人好像都比較多愁善感。趙書清不是,她精力充沛,現在心情十分愉快。

聽完這句話,程理打開了手上的袋子,從裏面拿出一塊粑粑,咬了一口,確實是其他地方少見的粑,裏面揉了一些野菜,有一股特殊的清甜香味,拿米粉和的面,顆粒感分明。是最家常的味道。

“謝謝,很好吃。”

“你是怎麽知道我在這裏上班的?”吃完了一個粑,程理這才想起來問趙書清。他記得他之前從來沒有和趙書清說過這個話題。

趙書清眨了眨眼:“我不知道啊,就是隨便碰碰運氣猜的,我還想著要是等一會兒等不到你就給你打電話呢。”

其實是假話,確實是猜的,不過不是碰運氣,昨天看見程理和他母親在這裏,當時正是上班時間,平時聽程理說工作的時候都很認真,應該不會是翹班,再看當時的情景,十有八九是被臨時喊出來的,說明程理應該就在附近上班。他是搞計算機的,整體問一下,基本上就能夠鎖定範圍了。

不過這件事情不適合說得太清楚。她今天就是來確定程理狀態的,看見了就行,不需要戳破。

程理仔細一想也能夠猜出來,兩個人心知肚明的將這件事翻了篇。

因為都不是休假的時候,所以趙書清很快就和程理分開了,坐上了回去的公交車。

程理一個人也慢慢地進了公司。

小王看見他進來的時候還熱情洋溢的和他打了招呼:“程哥早呀!”

程理點了點頭,隨後猶豫地加了一句:“早。”

小王嗞著口大白牙笑得開心,看見程理手上拎著的袋子:“程哥,這是你的早餐嗎?這是什麽呀?我怎麽感覺沒在附近見過?”

程理告訴他:“朋友送的,是自己做的。”

小王眨了眨眼,好奇地又盯著看了看。

程理問他:“要來一個嗎?”

小王用力地點了點頭:“謝謝程哥!”

等到咬了一口後,小王又說:“哇!好香!這是什麽粑粑呀?”

程理也不知道:“呃,我也不知道,好像是農村裏自己做的粑,裏面和的是野菜,一年就一季來著,算得上特產吧。”

小王略微有些遺憾:“真是可惜啊,這麽好吃的粑粑居然沒有人賣,要是小吃攤有人賣我肯定天天去排隊。”

這就有些誇張了,程理但笑不語。

“話說程哥,你這朋友是什麽時候給你送過來的啊?”昨天也沒見程理有時間見朋友啊,哦,不對,程理昨天下午出去了好久來著,“是昨天下午嗎?”

昨天下午……程理稍微收斂了笑容:“不是,是今早。”

“今早?!不是村裏的特產嗎?程哥你朋友也祝市裏呀?”

程理搖了搖頭:“她住鄉下,坐公交來的。”

小王驚嘆:“那得起多早。你朋友對你可真好。”

程理聞言楞了楞。程理早上九點上班,八點多趙書清就已經等在那裏了。從信安村坐公交到達高信區需要一個小時,也就是說趙書清最起碼是坐的七點的公交車,因為是走到的公交站,那就是說六點多趙書清就已經收拾妥當準備出門了,差不多五六點就起床了。

確實很早。確實很好。

好到程理不敢細想。想多了就會有妄念,可是他這樣的人怎麽可以有多餘的奢望?

程理這個人相處久了就會發現他身上有一種很奇異的自我束縛感,對外表現出來的就是沈默內斂不與人說話。但是他又是一個心思很細膩的人,從他幾次察覺趙書清心情不好,拐彎抹角地安慰她就可以看出。

趙書清或許不會懂這種自我束縛的矛盾,但是她永遠理解。

在回程的路上,趙書清仔細回想起昨天的事情。

糟糕的父親,失控的母親,獨立的生活。趙書清終於理解了為什麽之前和蘇奶奶聊天的時候她提到程理的母親時會表現的那麽一言難盡了。

程理是怎麽成長成今天的模樣的?失獨協會對於程理來說究竟意味著什麽?

命運之書筆畫交疊,在層層的縫隙與交點間,織就了如今這樣溫和有禮的程理。原生家庭也好,社會經歷也好,每一樣單拎出來都不是造成一個人墮落的根源。但是每一樣交疊在一起就有可能擊垮或磨練一個人。

或許本就沒有絕對的對與錯。如果有人和她抱有相同的理想,那麽無論緣由,ta就是趙書清最好的夥伴。

她想,她對程理的了解或許還是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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