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捐款不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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捐款不夠嗎

送走了錢誠夫婦倆,趙書清去姚老師家裏接陳勁松,打算帶著他在周圍轉悠轉悠,熟悉一下環境。

陳勁松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在趙書清身後,兩個人走到了大同養老院的門口,趙書清指著大門說:“瞧,咱村裏的養老院,今年剛建的,我親眼盯著建起來的。”

陳勁松盯著老舊的屋舍懷疑:“這……是今年新建的建築嗎?”

趙書清:“嗐,今年新裝修的嘛,別那麽扣我字眼啊小夥子!”

“話說,你今年大二,那你幾歲了?二十?”

陳勁松搖頭:“我月份早,現在已經二十一了。”

趙書清有點樂呵:“哎嘿,那咱倆年紀差的不大,我月份小,今年也才二十四,我比你大三歲,你可以叫我姐。”

陳勁松敏銳地閉嘴。

趙書清切了一聲,小聲嘀咕:“男孩子就是這樣,在一些莫名其妙地方扭扭捏捏。”

她清了清嗓子:“那個……我們書院呢,剛建沒倆年,也沒啥錢。”

陳勁松莫名其妙地看向她。趙書清沖他肯定地點了點頭,搞得陳勁松一頭霧水。

他試探著問:“所以……?”

趙書清老實巴交:“所以我們書院裏沒有設備可以讓你教技術,正好我缺個財務,你就先辦著財務的工作吧。我下個月要上首都開個會,到時候就你來暫代管理一下我們書院的事情。”

陳勁松緊張:“可是我什麽都不會。”

趙書清無所謂地擺手:“沒事兒,不難的,我教你,保證分分鐘給你教會!”然後又問他,“怎麽樣,行不行?給句話。”

陳勁松凝眉細思,發現自己什麽情況都不了解,只能使勁回顧趙書清之前說過的話,然後問:“書院裏沒有財務,之前都是怎麽過來的?”不是說已經發展兩年了嗎?怎麽系統都還沒有建立起來。

說起這個趙書清就傷心,她不欲多言:“別說了,你前輩姐姐回家了。”

“回家了?什麽時候回來?”

“不知道,可能不回來了。”

陳勁松意識到自己可能問了個不大好的問題,抿著嘴唇,良久幹巴巴地憋出一個“哦”。

趙書清拍拍他的肩膀:“句號兄,任重道遠啊。你以後就是趙院長的財務大臣了!”

即將成為財務大臣的陳勁松很想和前輩交流一下經驗,有這樣一個頂頭上司,他沒點經驗,心裏有點慌。

前輩李清月在病房裏打了一個噴嚏。李爸爸關切地問:“怎麽了?是不是昨晚著涼了?”

李清月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李爸爸嘆了一口氣:“月月啊,你跟爸爸講,你是不是還想回去?”

李清月狠狠咬了一下嘴唇,然後才說:“爸爸,你安心養病,別想這麽多。”

“爸爸控制不住,爸爸就你這麽一個女兒。”李爸爸靠在床頭,並沒有止住話頭,反而繼續說了下去,“月月,爸爸養了你二十三年,你以前心裏想什麽爸爸都知道,你出去了三年,現在回來爸爸就跟不認識你了一樣。”

說著說著,他就想要掉眼淚:“小時候我和你媽也把你捧在手心裏當個寶啊,家裏什麽事都不讓你幹,你出去三年,什麽事情都會幹了,怎麽心也不著家了?當初你要去支教,我和你媽就不該同意!”

“砰”的一聲,李爸爸被嚇了一跳。

李清月把水杯磕在床頭櫃上,死命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她拼命轉動腦筋,想要找出一個溫和點的措辭:“爸爸!我們活著,不能凡事都想著自己,我是被你們捧在手心裏長大了,但是這世界上總有人在過著不好的日子。我有雙手,我有能力,我就想幫他們。”

李爸爸不能理解:“清月兒,咱們家的東西也是我和你媽一筆一筆掙下來的。”他想說,你管那些懶人做什麽,但是看著李清月的表情,他機敏地收回話頭,轉而說,“你就是想幫他們,你捐錢就行了啊,你何苦自己上前去?”

李清月了解她爸爸,她沒有爭辯,只是說:“不夠,”她搖頭,“不夠的,爸爸,有些事情不是有錢就能解決的。”

“那還要什麽?”

“還要人!要人情!知道你生病,我們書院院長二話不說給我轉了一萬塊,你知道一萬塊是什麽概念嗎?那幾乎是她全部的積蓄!”

李爸爸啊了一聲,好像理解了:“農村裏果然是掙不到什麽錢啊。”

李清月別過頭去,不想要再繼續說下去:“媽媽快過來了,我先走了。”

走到了病房門口,她還是沒有忍住,背對著李爸爸說:“爸爸,不是所有人都有膽氣送別人全部積蓄的,有錢不行,得要有人氣,有人情味。”

說完她就推門出去了。李清月走在大街上,回顧自己的小時候。她家裏是做生意的,從小就見不到爸爸媽媽幾面,童年裏沒有什麽人氣,滿屋的洋娃娃,隨身陪伴的住家阿姨,這都不是她想要的。成年以後,她再也沒有拿過家裏一分錢。大三的時候,為了湊學校的志願時長,她暑假跟著一個支教團隊到了山裏支教。那時候趙書清還沒有畢業,信安村裏也沒有雲山書院,她在外面飄著,不想回家,一年以後,她就遇見了趙書清。

她真的好喜歡趙書清啊,永遠熱情,永遠開朗,永遠知道自己要做什麽。

趙書清對她說一句:“你來跟著我幹唄?”

她就巴巴地跟了上去。

只是跟在她身邊,李清月就感覺自己渾身充滿力量,就好像跟在這樣的人身邊久了,自己也可以變成一個同樣溫暖有力量的人。

她一定要再為她做些什麽。

李清月一定要為趙書清再做些什麽。

想著,她掏出手機查詢了養老院的事情,這件事在高信區裏應該會有點水花,政府的公眾號上應該會有報道。確實有,不過是不是高信區,是在大同市。李清月有點驚訝,她仔細地看那篇報告,看完之後終於笑了出來。真好,他們的努力被看見了。

她又看了看評論區,似乎發現了一些不太尋常的東西。那是一條評論,夾在一堆祝賀的評論裏不是很起眼,但是翻到那裏也確實引人註意。

趙書清連續打了三個噴嚏。

陳勁松拿著手機問她:“書清姐,這條廢了?”

趙書清無奈地點頭:“重拍吧。”

趙書清的視頻號還在更新,並且陳勁松來了以後,她還擁有了一個“小苦力”。她依舊在分享著信安村裏一日三餐和煙火人間。

爆火完全不在她的近期計劃裏,但事實就是她的後臺爆了,她收到了好多評論!

趙書清:!!!這是什麽情況?她最近有拍什麽爆款視頻嗎?

她仔細地回想,完全沒有頭緒,她就只是像之前一樣按部就班地拍視頻傳視頻啊。哦,對了,因為程理和陳勁松兩位技術人員的加入,她的視頻質量最近火速飛升。她點點頭,覺得這可能就是關鍵。

起身去敲了敲陳勁松的辦公桌,青年擡頭,就見趙書清背光站在她面前,看不清表情,快活的聲音從她嘴裏傳出來:“走,姐姐中午請你吃雞腿!”

陳勁松雙眼放光:“真的假的?”

趙書清傲嬌:“當然是真的!”

半個小時後,陳勁松對著大同養老院的門口嘆氣:“所以,我們是來蹭飯的?”

“呸呸呸,你這孩子真不會說話,咱是來熱場子的,爺爺奶奶們今天搬過來,咱過來一起沾沾喜氣,慶祝慶祝!”

陳勁松撇嘴,說得好聽,不就是蹭飯嘛,還以為趙書清今天真的大方起來了呢。

陳勁松來了一個星期了,他沒有找到工作,太年輕,沒啥力氣,宋老板也不招兩個搬貨的,大學沒畢業,網上找兼職一時半會兒沒好入手。趙書清大方地承包了他的夥食,拉著他一起給趙阿姨家交夥食費,他已經一個月沒有吃到純肉菜了。基本上都在吃各種青菜,以及菜裏混的肉丁,吳小竹在一邊看著,他不好意思多吃,後來幹脆就只吃青菜。

跟在趙書清身後,他現在已經養成了習慣,看見養老院裏熱火朝天的場景,他下意識掏出手機就開始拍,收集素材。趙書清對此感到十分滿意——這就是意識,工作意識和職業素養!

程理在幫爺爺奶奶們搬家具之類的,趙書清也上前去搭一把手。程理見到她,又看了一眼她身後的陳勁松:“這就是你找到的人?”

趙書清點頭:“昂,句號可能幹了。”

程理遲鈍地眨眼:“句號?”

“你也可以叫他哦哦。”

陳勁松滿臉生無可戀,就關於對他的稱呼問題,兩人已經交涉了一段時間,陳勁松已經徹底躺平了。隨她叫吧,反正也不會少塊肉。

程理輕笑出聲:“你正經點,人家的名字呢?”

趙書清吐了吐舌頭:“陳勁松?”

“嗯?”

“陳勁松!”

陳勁松幾乎喜極而泣,天吶,他來信安這兒這麽久,第一次從趙書清嘴巴裏聽見自己的名字。他向程理投去敬佩的目光:這位是神人吶!他居然能夠壓制趙書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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