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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嚴被牽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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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嚴被牽連

林被調去掃廁所了。

蘇敏給他們拍了個電報。

明明只是簡簡單單一行字,但謹妮看見這幾個字的時候腦子都在嗡嗡響,眼前的字忽大忽小,她使勁睜大眼睛去看卻怎麽也看不清。

大哥為人溫和大度,極少和人結仇。

平日裏一心鉆研技術,職位也在穩步上升,沒人在背後使絆子怎麽會平白無故被發配到掃廁所呢

林慎下巴繃直,牙齒咬緊,面色發沈。

他們撞破一樁不為人知的隱秘,還沒有所行動就被人威脅著捏住了喉嚨。

先是大哥,那下一步呢

會是大嫂嗎

姐弟倆面色不虞,連平日裏最遲鈍的林愛國都發現了。

這下再也瞞不過去了,他們只能選擇把一切和盤托出。

老太太聽了沈默半晌,最後極沈,極深地嘆了口氣。

要是她知道了這樣見不得光的事,她只會裝聾作啞。

這並不是懦弱,而是小人物的生存之道。

假裝自己是個“瞎子”說不定才能逃過一劫。

想要拿雞蛋碰石頭,就怕人家毫發無損,自己命沒了。

只是被頂替的,正是她們這樣一個個小人物的孩子,這讓人怎麽忍得下心呢

他們老林家好不容易才出了這幾根“苗兒”,他們才剛剛抓住這向上的藤蔓。

嬸娘嘴唇發白,微微哆嗦著,她忍不住打了林慎一下,“這樣的大事兒咋現在才告訴家裏你們是不是覺得自己翅膀硬了,啥事都敢自個拿主意了”

說到後頭,嬸娘的聲音越發尖利,像黑板擦的背面劃過面板一般刺人難受。

我的天爺啊!

年輕氣盛的小娃真的啥人都敢得罪。

就算她方桂英大字不識一個都知道能把人換來上大學是多大的能量。

他們小老百姓拿什麽去揭穿他們

拿命嗎

可他們的命又輕,就像鄉下的嗦嗦草似的,多得是,不值錢,多一根少一根又有什麽區別呢

她們年紀擺在那兒,咋樣都沒關系,可這些娃還小呢,眼看著他們老林家的好日子就要來了。

她慌張地看向婆婆,指望她拿拿主意,把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娃給摁下去。

讓她失望的是,婆婆只瞇著眼擡頭望天,除了那聲嘆息再沒發出一點聲音。

第二天老太太沒去和大兒媳一塊兒擺攤,而是到處溜達去了。

方桂英忍不住和兒子抱怨:“ 你說你奶是咋想的!昨天啥也不說,萬一小慎謹妮他們真捅下簍子誰能收拾?咱們家就是地裏刨食的,安安穩穩過日子不行嗎”

林愛國專心幹著手裏的活計,頭也不擡地回了一句,“娘你要想知道的話問我奶吧。”

方桂英被大兒子句話懟了個仰倒,要是她敢問的話咋會和這個悶葫蘆兒子抱怨。

平時婆媳關系融洽,方桂英也信服老太太,對老太太沒說過一個不字。

在婆婆面前她就像只小綿羊似的,她可不敢問。

這次她是真慌啊,昨天半夜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楞是閉不上眼。

年紀大了,熬了一晚上胸口就開始不舒暢了。

不止她大兒子氣她,連丈夫林滿糧都撅了她一句,“娘心裏有數,你瞎操個什麽心”

方桂英捂著胸口,不想再看見這兩只憨驢子,起身回屋了。

張君斂下課的時候來找倆姐弟了,只是身後還墜著條小尾巴。

林慎刮了他一眼,沒好氣地問道,“你是專門帶人來給我們添堵的嗎”

蘇萍對林慎的不友好毫不在意,依舊笑嘻嘻的。

張君斂直白地說:“她能幫上忙,她姑姑是教育局的。”

謹妮眨眨眼睛,面對蘇萍時笑容都甜了兩分。

蘇萍見狀也親親密密地挽上謹妮的手臂,沒一會兒兩個小姑娘就咬起耳朵來。

看的兩個大男生目瞪口呆,兩人是演川劇的吧

蘇萍沒怎麽搭理張君斂,一路只顧著和謹妮說話。

張君斂那天先是和他爹聯系上了,張開立馬就決定往上反映一下,這可不是件開玩笑的事,關乎了國家棟梁。

張開在軍隊待了二十多年,出任務時總沖在前頭,悍不畏死。再加上人不楞,又遇上了賞識他的領導,一步一步升到團長。

張君斂又想起蘇萍的姑姑是在教育局工作,把人也拉入夥了,這種事情光是一兩個人是難以掀翻的。

謹妮把自己關在房間裏熬了幾個大夜的稿子拿出來。她寫了一篇關於貍貓換太子的故事。

巧妙地用隱喻寫明了這兩屆高考中存在的冒名頂替現象,但人物又是兩只動物,讓人拿捏不住把柄。

同時,她和林慎也寫好了幾封信,打算投遞到南都省各個大學的校長郵箱裏。

校門口,彭亮就站在樹下。

謹妮沖過去揪住他的衣領,“我哥那事是不是你幹的”

動作兇惡,聲音卻很平靜,只是看向她的臉就會發現,眼底隱隱有紅色血絲張牙舞爪,眼角抽動,明明一派平靜的甜美臉蛋卻讓人感覺到風雨欲來。

彭亮一時被她懾到,想說話卻怎麽也張不開嘴。

等過幾秒後才惱著地推開她,理理衣領說道,“是我幹的又怎麽樣你不讓我好過,我憑什麽讓你好過”

原來想好的說辭丟到腦後了,林謹她們一來就這麽不客氣。他也不用想著給什麽臉面了。

“林嚴哥怎麽了”張君斂低聲問林慎。

“要是你們不識好歹,不止你哥,聽說你嫂子是在中學教書對吧不知道他們清不清楚,自己會被針對完全是被你們這一對好弟弟妹妹連累的呢”

這下不用林慎回答,張君斂也聽出來了事情始末。

一直笑語盈盈的蘇萍也冷下了臉,啐了一聲:“下作!”

“還有你不想知道到底是誰在高考時候舉報你們嗎揪不出這個人來你們以後睡覺能安心嗎”彭亮自顧自地說著,“你們就當這事沒發生過,我家會給你們一筆錢,你哥也會升職,對大家都好。”

林慎捏緊了拳頭,指節發白,掌心隱隱作痛。

看著彭亮那副難看的嘴臉,再也忍不了,給他臉上狠狠一拳。

彭亮一下翻倒在地,在場幾人都能聽到骨頭和地面的碰撞聲。

等他轉過頭來,鼻子裏都淌下一溜兒紅色來。

彭亮察覺到人中處有濕意,用手一抹,整張臉都陰沈下來。

幾人的動靜驚動了學校裏的保安,他拿著棍子走過來大聲呵斥:“幹什麽呢不準打架!”

謹妮幾人聽見聲音一溜煙兒跑了。

等跑到了僻靜的小巷子,張君斂和謹妮商量:“我等下和我爹發個電報,他有戰友在咱們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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