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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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潑水

喊累歸喊累,最後兩個小攤子還是支在了一起。

忙碌中的雙胞胎能感覺到隔壁夾雜了嫉恨,厭惡的視線。

但…

誰在乎呢?

先惡心人的可不是他們。

盲盒這種東西抽一次是消遣,但天天抽的就沒幾個了。

一方面是因為這年頭大家手頭都不寬裕,另一方面是大概率都是不值錢的小玩意兒。

除了偶爾運氣爆棚一把,大多數時候都是打水漂了。

他們一開始生意那麽好是因為大家圖個新鮮,就算沒有那母女倆,這個盲盒生意也做不長久。

現在一周一次,每次拿出個吸引人的胡蘿蔔釣著,生意好,還能出氣。

一舉兩得。

“聽說你們這有高考資料,怎麽賣的?”一個小平頭蹲在攤子前問,說話間有種輕蔑的意味。

這樣的人其實不少見,在大部分人眼裏這仍是個下九流的行當。

正經人誰在路上擺地攤啊?

謹妮聽了也不以為意,擺攤這幾天確實磨了磨她的性子。

每次生氣的時候摸摸兜裏的錢,勉強能把火氣壓下去。

“我們這是賣盲盒的,高考覆習資料只有一份,誰抽到了就是誰的。”

“哪個知道你們是不是有黑幕啊?你們不就想要錢嗎?賣給我不就成了。”小平頭大聲嚷嚷道。

“真的不好意思,我們只能抽盲盒,如果您真的想要的話可以把攤上所有盲盒買下來,那所有的東西當然是歸您的。”

謹妮:面上微笑ing,心裏已經扛起了四十米長的大刀。

“憑什麽,我其他的都不想要,我就想要那套資料。實在不行你們就當我抽中那套覆習資料不就行了。”小平頭一邊說,一邊掏出一毛錢扔在攤子上,手往資料那伸。

原來是想空手套白狼。

謹妮眼裏燃起熊熊怒火,可面上還是微笑著把他的手鉗住並“輕輕”擰了一下。

“啊啊啊!”小平頭痛叫起來,“放手放手!”

林慎撇了一眼沒管,他姐有分寸,不會真傷到人的,這樣的潑皮無賴就是欠收拾。

“不好意思,要麽就憑運氣抽,要麽就全買走。”

謹妮又擰了一下,感覺小平頭快受不住了,就放開了。

小平頭恨恨看她一眼,捂著手走了,走之前還叫囂道:“你有本事給我等著!不就是個破擺攤的嗎!”

謹妮這次笑不出來了,沈著一張臉道:“我怕你啊!”

林慎眉目冷肅地說:“光天化日之下就想強搶,你再不走我們看公安來了怎麽說?”

有這麽一個不愉快的插曲,兩人說笑聲也低下來了,動作麻利地把攤子支好。

林愛國來回跑了幾趟送貨物過來,但雙胞胎都沒和他提,怕他擔心。

“嘩啦...”

剛開張隔壁那細眉大嘴的婆娘就往攤子前潑了一盆臟水。

原來她們一直沒動靜就等著現在攤子支好呢。

那一盆臟水下去,攤子前就沒下腳的地方了,原本想來抽一個的路人也繞道走了。

“你幹什麽?”討厭的蒼蠅一個接一個,謹妮很想一巴掌拍死他們。

“我就倒了盆水,我幹什麽了?合著我的盆我的水我還不能倒了?”婆娘插著腰非常理直氣壯地說道。

“呵。”謹妮冷笑一聲,把洗碗的那幾個大桶裏的水直接澆到她們的攤子上。

並送上一句話:“我的盆我的水,我想澆哪就澆哪!”

母女倆氣的跳腳,可她們也瞧見了一個大男人在謹妮那都毫無還手之力,她們也不敢上去送菜。

林慎蹙著眉看泥水混合的地面。

“這邊太臟了,沒人想過來,咱們得重新找個地方了。”

謹妮跺了跺腳,“這些人怎麽這麽討嫌!”

那邊母女兩手忙腳亂地搶救了下東西,有些東西泡了水就不能要了。

她們氣的不行,劈裏啪啦一大串臟話冒出來。

“你個小癟犢子,有娘生沒娘養的玩意兒!你趕緊賠我東西!”

“對,賠錢!”那女兒也在幫腔。

“關我什麽事,我還能管天管地管水流哪啊?你嘴裏再不幹不凈的就別怪我不客氣了!”謹妮怒目而視。

那婆娘被她嚇的後退了一步,嘟囔了幾聲,也不敢說什麽亂七八糟的臟話了。

那和她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閨女確是忍不下去的。

“我們都沒把水潑到你攤子上,你憑什麽把水潑我們攤子上?”

林慎攔住了卷袖子的謹妮,她們先出手,就別怪他們報覆回來,但要是真打架了,那就鬧大了。

本來他們潑了母女兩的攤子,雖說有點過了,但也有說法,要是打架了,以他姐的武力值一拳下去他們就不占理了。

有時候,人就愛憐貧惜弱。

“你們照著我們的模式擺地攤,我們也沒說什麽,但你們一直挑釁,我們只是忍不下去反擊而已。不服的話把前因後果告訴大家,看是誰沒理!”

但臉皮這種好東西還真不是誰都有的。

那閨女氣勢洶洶地說:“你擺了我們就不能擺了?這樣的模式是我想出來的,只是晚一步而已!”

林慎都要氣笑了,她們以為盲盒開攤頭兩天母女兩在不遠處探頭探腦的他們瞎了沒看見是吧?

這種方式簡單易學,也不是他首創,原也沒什麽藏著掖著的必要。

但想這母女倆這樣惡心人的屬實少見,模仿的人舞到正主前,還這麽囂張,也是沒誰了。

“謹妮,小慎!我瞧見金武路上有一家也擺了個盲盒攤,我瞧著擺攤的人還眼熟很…”林愛國話還沒說完呢,對面的婆娘就得意地叉起了腰。

她對著閨女說:“去,把你小叔小嬸他們叫過來,哪有這麽欺負人的!”

這麽一聽,看來新的競爭對手是對面母女倆的親戚沒跑了。

雙胞胎都服了,現在擺攤的人不算多,市場大,就算是一家子也可以擺不一樣的小攤,或者跨區跨市擺也成啊!

金武路隔這也就兩三條街,顧客被分流了,利益損失不小。

“我瞧著他們親戚像是咱們火車上對面坐著的那夫妻倆。”

林愛國總算把話說完了。

謹妮,林慎:…

三兄妹收拾著東西,賺錢要緊,這邊路上這麽臟準沒生意做了,索性重新找個地方。

對面那閨女吧嗒吧嗒地跑去找人了。

到了金武路,路口就是夫妻倆擺的小攤。

“小叔,小嬸,快去幫忙,有人欺負我和我娘!”

那夫妻倆一聽那還得了,這門營生都是大嫂給他們出的主意,被人欺負了他們可不得出頭。

聽到消息兩人立馬就跟著侄女一塊兒走了,只留下個小閨女看著兒子,守著攤子。

快走到攤子前,倆人瞧著謹妮三兄妹咋這麽眼熟呢這不就是火車上那三個嗎

識時務者為俊傑,倆人立馬把火車上的奪刀事件和大嫂講了。

三兄妹也認出來了他們夫妻倆,謹妮默默往後瞟了一眼,有些遺憾沒瞧見小姑娘。

最後被拉來撐腰的夫妻倆加上一直狂吠的母子倆就默默站在原地看著三兄妹收拾東西走人。

這三兄妹對著拿刀的歹徒都敢上,他們可抵不住,萬惹急了他們被這一大兩小哐哐兩刀刺死了咋辦

謹妮三人都懶得理她們,要真打起來,她們當謹妮的武力值,林愛國的腱子肉是開玩笑的嗎

再說了,就算林慎沒其他兩個人那麽能打,但好歹也是年輕力壯的小夥子一枚。

在這詭異的和平中,謹妮三人轉移陣地。

不知道哪個小姑娘怎麽樣了攤上這麽一對父母日子也好過不到哪裏去。

謹妮心裏總念著那小姑娘幾分,歹竹裏出好筍,難得小姑娘有那麽一對父母還沒長歪。

三人走了幾條街,最後還是在南都大學的前門附近找了個位置。

又叮鈴哐啷擺好,擡頭一看都正午了。

攤子斜對面就有一家賣水糕的小攤,謹妮揣著錢跑過去脆生生地問:“老板,這水糕怎麽賣”

坐在搖椅上搖著竹扇子扇風的大爺懶洋洋地瞟了她一眼。

“一毛一塊,你要多少”

一塊差不多半個巴掌大,但水糕這東西用料金貴,賣便宜了褲子都得賠出去。

“大爺,給我來一塊二毛錢的。”

謹妮把飯盒遞給他。

□□彈彈的水糕切開放在鋪著白布的竹簸箕上,又白又糯,瞧著就香軟可口。

她小心護著一飯盒水糕回去,一人一塊飛快分完了。

水糕軟糯但不粘牙,有種奇異的味道,是帶著水汽的米香味。

對正在長身體的雙胞胎和飯量本來就大的林愛國來說,四塊水糕也就吃了個半飽。

肚子裏油水不多就容易感覺到餓。

興許是因為有高考覆習資料的緣故,盲盒攤生意一直沒斷過。

只是還沒賣完一半呢資料就被抽走了,剩下的東西缺乏了吸引力,附近還有兩個盲盒攤,來抽盲盒的人漸漸少了。

盲盒攤生意不行,但賣冰粉的小攤倒是很受歡迎。

燈籠果那片在郊區隔得遠,來回還要坐公交,回來還要手搓,熬糖稀,也很少加水果,不如買著喝劃算。

“弟,賣水果不如賣冰粉劃算。”

等林愛國把家裏最後點冰粉挑過來賣完,謹妮轉向她弟說道。

“咱們要不只賣冰粉吧”

“但是我擔心賣不完那麽多。”

謹妮眼軲轆一轉,她這兩天路過國營飯店了好些次,就留上心了.

能去國營飯店吃飯的都是不缺錢的,天氣熱,國營飯店又沒有冰冰涼涼的飲品,到時候她去門口叫賣又是一大客源。

還有工廠門口,工人都有工資,有錢也敢花。

謹妮嘰裏呱啦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林慎扶額,他真的忙暈了,一直在幹活都沒動動腦子,賣東西最主要的就是客源啊。

他怎麽只把眼光局限在街上的路人上了。

看他姐那臭屁的樣子,林慎把到嘴邊的誇獎咽下去。再誇要飛到天上去了。

就跟他奶說的一樣,插根鳥毛就能飛上天了。

等等,他奶!

“姐,我們是不是忘了給奶報信了”

謹妮驚恐。

除了剛來那天去郵局發了封電報後三兄妹再也沒聯系過家裏了,電報也就發了四個字:已到勿念。

是的,連標點符號都沒有,因為標點符號也要錢。

他們當時丟了那一百多塊錢的山貨已經心疼的不行了,哪還舍得拿錢出來多發幾個字的電報。

而這時被三兄妹念叨的林老太打了個噴嚏。

“阿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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