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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開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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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開回來了

兩人之所以這麽撕破了臉皮,就是因為二栓夫妻倆把持著那兩百塊錢,要求分家。

馬大丫知道自己這段時間低扶做小的都是被人耍著玩去了,她也是鬼火冒。

更何況二栓還仗著自己殘了在爹娘那邊哭訴,要讓老兩口多分給他些。

本來林二栓手巧繼承了衣缽,老兩口又疼這個聰明的小兒子,這下也被哭得動搖了幾分。

馬大丫偷聽著偷聽著就忍不住了,直接沖進去把林二栓罵了個狗血淋頭,還威脅老兩口說以後至少有一個是靠他們大房養老的,讓他們想想清楚!

鬧來鬧去,把村長都驚動了,最後一人一半分了家,老兩口也是一家跟一個。

現在分家了馬大丫更是肆無忌憚了,再加上她痛心那兩百塊錢她一根毛都沒見著,上工的時候跟楊春花拌上幾句嘴她就爆發了。

本來這段時間農忙,人人累得半死,知青點和村子裏都消停了不少,大家都沒什麽精神。

結果這場大戲一敲鑼,所有人都精神了!

“要我說啊,找個好兒媳真的太重要了。”嬸娘又感嘆了一句,就馬大丫那性子,哪個老的跟著大房哪個受苦。

“雲雲人好,當兒媳婦肯定對公婆很好。”林愛國突然冒出這麽一句,把方桂英都整無語了。

“我不想聽你說話,悶起。”

林愛國又默默閉上了嘴巴。

今晚上不知道多少家把這事當成了下飯菜嘮,這種熱鬧又刺激又省菜!

農忙的時候兩兄弟的生意才剛開個頭就戛然而止了,現在林嚴往黑市拿的都是些林蘭花和他娘的繡件。

是的,沒錯,連蘇敏也參與進來了。

一開始是因為枕巾沒有了,後來陸續有幾波人來問,林嚴想著都是錢啊,哪能就讓它飛走了,就回家找娘了。

蘇敏想著多留點壓箱底的錢,也就答應了。不過這次就是她和兒子七三分了。

又過了一個多月,農忙也到尾聲了,這天蘇敏照例去給家裏人送午飯。

農忙的時候是沒有午歇的,頂多給你半小時吃個飯喝口水,所以這個時候的午飯都是家裏小孩做了送來的。

村子裏就只有林老太家在農忙時候有大人在家裏,所以送飯的活也落在蘇敏頭上了,誰讓她菜園子也照看不好呢。

雙胞胎吃了飯還要去菜園子裏拔草,要是換他們娘去那就是拔菜苗了。

她走在路上,遠遠看見一個綠色的身影,沒兩分鐘,那人影就越發清晰了。

“嫂子!”張開穿著一身綠軍裝,臉被曬得黢黑,一笑就露出一口大白牙來。

“張開?”蘇敏不確定地叫了一聲。

張家和林家關系親近起來還是得從謹妮這個厚臉皮說起,兩家小孩關系好了,大人也走得近了許多。

“嗯,嫂子,是我!”張開爽朗地笑起來。

“等我回家修整修整,然後晚上再來家裏拜訪。”他一路風塵仆仆的,又大包小包掛了滿身,也不方便去別人家坐坐。

“行,叫愛娣姐和小斂一起來家裏吃飯,為你接風洗塵。”

因為劉愛娣比蘇敏大了好幾歲,弟妹也叫不出口,所以兩人一合計就決定各論各的。

“行,嫂子我一定來。”張開也不扭捏,他們家三口人,現在和林家關系都很親近。

“欸,對了,你岳母在你家呢!”正要走呢蘇敏突然想起這事來,她趕忙提醒一下張開。

“要不你和我一道去田裏,直接找愛娣姐問問吧。”不知道劉家那些事張開清不清楚,不過蘇敏還真說不出口,任誰攤上那麽一個岳家都嫌丟臉。

這事張開還真不知道,他經常要出任務,家裏給他寫信的時候也不多,因為知道他不定啥時候能接到。

基本都是他有空了就往家裏寫信。

兩人一道去田裏,劉愛娣擡頭抹把汗的功夫就瞧見了她男人回來了。

“張哥!”她把手裏的農具一丟,就徑直奔向他。

這個時候就算是夫妻都能在外頭有太過親密的舉動,所以張開只是克制地扶了扶她的肩膀。

“我回來了,辛苦你了。”

劉愛娣眼裏含著淚:“我不辛苦,你沒受傷吧?”

“沒有,等我跟大隊長請個假,咱先回家。”

“請啥請,你都一兩年沒回家了,趕緊回去吧!”大隊長哥倆好地拍拍他的肩膀。

張開笑著點點頭,和劉愛娣一起離開了。

兩人一走,在田裏裝著幹活的人就呼地聚攏了。

“張開總算回來了,這下愛娣可有人撐腰了。”

“那個老太婆估計也要被趕走了。”

“趕啥趕,那是劉愛娣親娘!”

“我上次見著她出來了,都能走動了還賴在斷了親的閨女家,不要臉!”

“就是,就算沒斷親,也沒聽說受傷了就往出嫁的姑娘家跑,讓人出錢出力的。”

大家嘰嘰喳喳地八卦著,原本安靜的田間地頭都熱鬧了不少。

蘇敏尋著和姑婆一起八卦的婆婆,說道:“娘,我讓張開晚上來我們家吃一頓。”

“那感情好,等下讓桂英早點下工,回去好好做頓。”

“曉得了,娘。”方桂英就在旁邊幾步,她也習慣了家裏來客她掌勺。

這是啥?是地位!

看見嬸娘回家,謹妮歡呼著去菜園子裏,嬸娘說了想吃啥就摘,她都給做!

青椒,茼蒿菜,豌豆,絲瓜,南瓜……通通安排上!

方桂英把過年掛上的臘肉也切了一塊下來,等下和絲瓜一起燉著吃。

拍好蒜,切好蔥,再洗幾把芫荽,一排油鹽醬醋糖擺著,佐料就齊活了。

虎皮青椒是全家人都愛吃的一道菜,又夠味又下飯,就是費調料。今天方桂英就打算做道虎皮青椒。

把青椒洗凈用刀拍扁再切成兩三段,這樣會更加入味。

起鍋燒油,淺淺一層油一分鐘就熱了,把青椒下進去用鍋鏟壓著。覺得差不多了就翻面繼續壓。

等兩面都起了好看的虎皮紋路就可以倒入蒜末,一小勺白糖,一小勺醬油,撚兩指尖鹽,等翻炒均勻了就可以出鍋了。

清炒茼蒿菜,清蒸南瓜,煎幾個芋頭花拌雞蛋液,再把豌豆帶皮水煮,加一點點鹽巴就很好吃了。

最後一道壓軸菜就是臘肉爆炒見手青。

見手青得下重油爆炒熟,畢竟不熟就得見彩色小人了。炒完再悶個一兩分鐘,然後揭開草編的鍋蓋,菌子炒出的汁水和豬油混在一處咕嘟嘟地冒泡,泛著油潤的光澤。

菌子剛出鍋的的時候,謹妮迫不及待用筷子先夾了一口,咬開菌肉爽滑厚實,菌子的鮮和臘肉的鹹香在嘴裏爆開。嬸娘看著她的動作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等反應過來才一巴掌拍到她屁股上。

“不燙嘴啊?你這個饞嘴的妮子!”

把見手青嚼完了咽下去謹妮才舍得“嘶哈嘶哈” 地吐出小舌頭扇風。

方桂英被她邊吐舌頭邊用左邊小手使勁扇風的樣子逗到了,讓她把碗筷拿出去自己端菌子,可不敢讓謹妮端菌子呢!

“來了,來了,大家都別拘束著,快吃啊!”方桂英把絲瓜燉臘肉和臘肉爆炒見手青都放在張家三口人面前。

是的,劉母沒來。回家路上張開聽媳婦說了最近這段日子發生的事,對劉家的厭惡達到頂峰,因此回家的時候臉色很不好看。

劉母原本就怕這個當兵的女婿,更別提他臉色沈下來的樣子了,直接像個鵪鶉似的縮在一旁。連女婿無視了她,只叫上外孫和女兒出去吃飯都不敢說什麽。

張君斂今天難得的活潑,臉上跳躍著笑意,和平時的安靜內斂截然不同。

“我聽媳婦說了,這一兩年家裏多虧大家的照應了。”張開朝林家人鞠了個躬,被林滿糧一把拉起來。

“可不興這麽客氣!”老太太讓大兒媳給三口子添飯添菜,都冒尖了才停下手。

等飯飽茶足,老太太沈吟了一會兒還是起了個不好聽的話頭。

“開子,你也曉得嬸是拿你當自家子侄瞧的。你也別怪嬸子話多,你岳母一直留在你家也不是個事,我聽謹妮說那個老太婆對愛娣也是呼來喝去的。”

要是其他人老太太肯定把嘴閉嚴實了,只是張家這個情況特殊,自家妮子又整天往張家跑。

要是那個老妖婆繼續留在張家,以後的麻煩更多,自家也不能袖手旁觀。

“我知道的嬸是為我們著想。”

提了一句老太太也就略過這個話頭了,轉說起逗趣兒的事來。

張家告辭後,嬸娘的眼神不住往張開拿來的包裹上瞟。客人在的時候沒好意思拆開,現在人都走了,嬸娘就按耐不住了。

“瞧你這出息!”老太太看不過眼,但身體上還是很誠實地把包裹放到了清理好的桌子上。

嬸娘被罵了兩句也不惱,激動地圍到了桌子邊上。兩小孩早就望眼欲穿地在邊上候著了。

包裹一拆開,幾個圓滾滾的罐頭就滾開了,方桂英眼疾手快地去接,還沒瞧清她的動作呢,幾個罐頭就服帖地躺在她的手裏了。

三個牛肉罐頭,兩個黃桃罐頭,顛顛手分量都不輕。

“給小嚴媳婦一個黃桃罐頭,另外一個全家一塊兒吃。這三個牛肉罐頭收在我這,過年過節的當道菜。”聽著老太太的分配,家裏人都齊刷刷地點頭。

再往包裹裏掏掏,一罐麥乳精,一盒鐵皮煙,一袋紅杏軟糖,一袋蝦幹。

哦豁!

真是好大的手筆!

光是那一袋紅杏軟糖蘇敏就在縣城供銷社見過,兩塊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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