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松鼠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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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松鼠魚
松鼠魚這道菜蘇瑤其實很熟。
這一地道的江蘇菜, 蘇瑤練了不知道多好次。
而它嘛。
曾經是蘇瑤的夢魘之一。
體會過一整天都在殺魚，片魚，改花刀嗎？
蘇瑤就親身經歷過, 而且被督促的人還是她老爸, 從邁入廚房的那一刻, ‘慈父’這兩個字會完完全全的從他身上退去, 變成一個嚴厲的大師傅。☆
該斜成什麽角度, 下多重的手, 這些蘇瑤心裏都清楚。
苦練多年的技藝本來應該在後廚默默無聞, 可誰知道因緣際會, 這一手刀工還能秀到節目上來？
“蘇老師，麻煩你給我讓點位置。”
隨行PD扛著機器拉近，小聲提醒。
蘇瑤往裏側貓了貓，任由他拍攝。
“蘇瑤, 你這一手刀工真漂亮。”林炎其毫不吝嗇他的讚美，經過幾天折磨，對廚房好像也不是那麽抗拒, 探長腦袋張望。
隨後，他才突然想起什麽似的笑道：“不過松鼠魚是酸甜口吧？真可惜, 隊長不在。”
那位可是最好酸甜口了。
不過……
這也代表著他們今晚能多吃一點嘛。
林炎其興奮的搓手手。
蘇瑤也是想起對方這一茬, 突然福臨心, 嘴角輕扯出一個壞笑來。
起鍋熱油。
麥穗花刀改好的兩條魚平躺在盤子裏, 因為稍許腌制，呈現出光亮的色澤, 因為祛除過腹部大塊的魚刺，整個肉摸上去嫩滑又柔軟。
蘇瑤撚起魚肉背部朝下拍進澱粉裏，讓改過刀的魚與它充分混合。
最後拎在半空中輕輕抖了抖。
多餘的澱粉猶如雪花一般向下墜落, 之前刀痕還不明顯的魚肉沾了澱粉，每一塊被分離出來的魚肉看上去格外清楚，甚至因為魚肉太過新鮮的原因，肉與肉之間相互碰撞擠壓，發出輕顫。
“哇！”
身後傳來齊聲讚嘆。
蘇瑤回頭望了一眼，頗為意外，“你們怎麽還在這？”
“當然是饞魚了。”
“看你做菜。”
“等你啊。”
喬曼琳，季安文幾人七嘴八舌給了理由，實則擔心節目組作妖，但蘇瑤卻從隨行PD恨不得把鏡頭粘魚上面，以及一直有個鏡頭追隨邁洛的做法看出了點門道。
大致意思就是外人在的時候，蘇瑤動手，那完全OK，還能制造節目效果，拉個反差出來。
但是只有隊伍成員的時候，就不行了，得聽節目組的來。
總之。
來錄個節目，裏頭的彎彎道道還挺多。
蘇瑤眉頭微蹙，索性不去深想，全心全意做這道松鼠魚。
“滋啦——”
魚肉下入油鍋，瞬間綻出細密的一層油泡，肉質也在高溫下迅速炸定型，肉上的花紋綻放，比之前不知道漂亮多少倍。
這一眼看過去，赫然不像花瓣了，整個就是蓬松的松鼠尾巴，漂亮極了。
“cool~”
邁洛忍不住吹了個響亮的口哨。
蘇瑤低頭看了眼火力，再看看魚肉，炸到全部定型，采用笊籬撈上來用熱油一遍一遍的淋在魚肉上。畢竟外面的肉是定型了，裏面的魚肉卻還是生的。
一勺勺的熱油澆下去炸制，出來的肉才會更嫩，汁水更濃。
炸完魚肉炸魚頭。
最後一整條魚炸好後擺放在一處，呈現出漂亮的姿態，淋上一圈的醬汁，整個顏色的搭配簡直勾人。
“好了，松鼠魚出鍋！”
看著兩盤松鼠魚，蘇瑤緊繃的臉重新恢覆笑容，光是聞聞味道，她就知道這道菜出不了什麽差錯。開玩笑，練了那麽多次，方子她都倒背如流了，沒道理整不好一道松鼠魚。
“可以開吃了！我來端，我來端。”
林炎其現在極有眼力價，都不用催，就自覺的當跑堂小弟了。
只不過，蘇瑤趕在人端走之前，連忙道：“等會兒，我先拍個照。”
“好嘞。”
“哢擦——”
一聲輕響，蘇瑤看著新鮮出爐的照片，迅速點開宋衍的號碼，將這張圖傳了過去——
【松鼠魚.jpg】
【酸甜口的，隊長你覺得怎麽樣？】
之後，蘇瑤也沒等回信，手機往兜裏一揣，出去吃魚去了。
……
松鼠魚一上桌，眾人極有默契的掏出手機紛紛留念。
喬曼琳和溫玉更是各種找角度，拍了十來張，最後挑了一張最漂亮的調了個濾鏡，加了個字存到了手機，美名其曰收集個菜譜，為此更是單獨建了個文件夾，名字就是蘇瑤的名字。
蘇瑤聽的又驚又喜，隨後認認真真的打包票說：“回去之後也歡迎你們隨時來找我，要是準備做什麽新菜了，你們也來幫我試試菜啊。”
喬曼琳&溫玉：“好！”
其他三名男士：“？？？”
不是，為什麽就邀約她倆，是我們不配嗎？
桌上幾人笑笑鬧鬧開了，邁洛壓根聽不懂的中國話，一時間也融入不進去，索性拍了個照片後，把全部註意力放桌上的兩盤松鼠魚和對面的蘇瑤上。
說來奇怪。
剛才拿著刀還一股子狠勁兒的女孩，這會兒坐在位置上乖乖巧巧的聽著旁人說話，臉上氤著濃濃笑意，眼中似有星星閃過，與剛才的模樣截然相反。
邁洛的視線又重新落回菜。
等待著其他人動了餐具，邁洛才不客氣的分了一塊放進了嘴裏，很好吃的酸甜醬汁不知道是用什麽調配出來的，很新鮮的味道。
底下的魚肉也是鮮嫩酥香。
一口下嘴，便是邁洛，也挑不出任何錯來，甚至吃了一口還想再吃。
這種滋味兒……
“噢！它的味道竟然比剛才那道炸魚還要好吃。”
邁洛眼中爆出精光，一口外酥裏嫩的魚肉下嘴，明明是油炸出來的，卻一點都不油，甚至搭配著酸甜口的醬汁，愈發襯得魚肉的新鮮了，高溫鎖住的汁水微微泛著甜。
這哪裏是印象裏的魚肉？
簡直太好吃了！
邁洛深呼一口氣。
突然覺得自家大侄子眼光還是不錯的。
人美，手藝好，性格上給人的感覺也是相處起來極其舒服，適不適合別人他不知道，但邁洛卻覺得這樣的性子跟自家那臭脾氣侄子再合適不過了。
中國有句古話好像叫：潤物細無聲？
邁洛偷拍了幾張照片過後，嘴不停歇。
直到兩條魚都被吃完，這才戀戀不舍的放下餐具，舔了舔嘴角的醬汁，真情實意的誇讚道：“蘇，我果然沒有猜錯，你的手藝，真棒！”
“謝謝。”
蘇瑤禮貌道謝，也覺得自己今天這松鼠魚沒出錯，常規表現。
然而其他人就有些不滿意了。
眼瞅著邁洛一個人將近幹掉半條魚，互相對視的眼神都帶著滿滿的幽怨：早知道這家夥這麽能吃，就不拉著人一塊吃了。
那魚，他們自己都沒嘗幾口呢！
兩份松鼠魚被吃了個精光，蘇瑤下手快，吃了小半條，所以飯後很快洗漱完躺上床睡覺了，臨睡前看了一眼沒有任何回覆的信箱，便摁掉鎖屏鍵，一頭睡了過去。
還別說。
這滑雪也忒累人了。
今天的運動量比她前頭兩三天的都多呢。
……
隔天，蘇瑤等人在英格堡好好的玩了半天，中午回民宿的時候還跟收拾東西離開英格堡的邁洛撞了個正著。
客氣的打了個招呼，眾人將這個小插曲放在了腦後，下午繼續逛美景。
再往後就是風風火火的啟程前往日內瓦看大噴泉。
說起來這其實有點撞運氣成分在的，陰雨天這個噴泉是不會開放的，但蘇瑤他們的運氣夠好，當天去，當天就見著了。
“這噴泉也飛太高了吧！”
林炎其在旁邊感慨。
蘇瑤瞇著眼睛朝上看去，內心毫無波瀾，見過大雪山，這種人造噴泉什麽的，對她來說還真沒什麽吸引力。
眾人看了一會兒，六個人以噴泉為背景拍了一張照片算是完成了最後一個景點的打卡。
“我們早點去下一個地點吧。”
蘇瑤轉身離去，毫不留戀。
身後卻傳來了溫玉的尖叫：“啊啊啊，有彩虹！是彩虹哎。”
這一尖叫，所有人立即轉身，朝她指的方向看去，頓時被驚艷到。此時已經是下午四點多，太陽斜照在眾人上，位於湖中的人造噴泉蓄力朝至高點沖了上去，陽光落在水花四濺的噴泉水上，折射著不一樣的光線。
彩虹的輪廓逐顯。
幾種顏色從無到有，最後形成了半輪漂亮的彩虹橋，一邊連接湖面，一邊連接到沖天直上的噴泉水上，親眼見證彩虹的出現，眾人不禁看呆了。
“快許願，我們超級幸運才能看到彩虹，抓住機會許願。”
喬曼琳激動跳腳，連忙雙手合十，閉上眼睛。
其他人見狀紛紛閉眼。
蘇瑤以前是不信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可當她死後莫名來了這個世界，也算是另類的一眾幸運，她瞇著眼睛看了許久的彩虹，最後閉上眼睛許了個心願，隨後拍下照片習慣性的給宋衍發了過去，最後附帶了一句話——
【隊長，我們馬上去法國投奔你啦！】
只是很奇怪。
宋衍前兩天還回消息速度飛快，這兩天卻是一條都沒回覆了。
估計在忙？
蘇瑤想了想，還是決定少去打擾人家了。
雖然……
她的確很想念宋衍。
這根定海神針不在，她連做個菜都要小心，小心，再小心，日子過的忒慘了些，說起來都是淚啊。
……
“叮——”
熟稔的消息音傳了過來，在靜謐到只能聽清墻上時鐘秒針滴答走動的房間格外明顯，躺在床上的宋衍立刻睜眼，條件反射的去摸手機。
手未碰。
一道清冷的聲音傳來。
“蘭斯，你又騙我。”
宋衍的手僵在原地，最後索性翻身坐起，朝著那人無奈道：“喬納森，你知道的，與其用這種方式讓我入眠，還不如開些助眠藥物給我，這些老毛病你又不是不知道。”
“就是知道，所以才需要更正它，不是嗎？”
“唰——”
喬納森起身拉開了窗簾，讓陽光照了進來。
室內還殘留著淡而好聞，有助眠功效的香薰氣息，陽光透過窗欞，將原本昏沈的房間照亮，坐在床邊的宋衍低垂著頭顱，任由碎發遮住眼睛，手卻很誠實的探向了旁邊手機。
看了一眼內容，隨後什麽都沒有做，繼續放回了遠處。
“你要是繼續熬下去，估計就會變成我女兒口中的吸血鬼了。”喬納森看著宋衍的目光充斥著無奈：“作為熟人，不得不說蘭斯你是最令我頭疼的一個，要不是瑪格麗特女士給的夠多，我真希望你能夠另請高明，不要再來折磨我。”
“怎麽？”
“你從來都沒有信任過我，每次過來你永遠都是藥物幹預，長此以往，對你的身體並不好。”
“我不這樣覺得。”
“所以你才是病患，而我是醫生。”
喬納森揉了揉發漲的太陽穴，擲地有聲的下了結論。
宋衍坐在床邊不置可否，面上是在笑著，那雙幾天沒休息過，布滿紅血絲的眼睛卻是往外透著無限寒氣，整個人看上去陰郁又危險。
似乎有什麽在陰影底下蠢蠢欲動，再仔細一看恍然未現。⑤
PTSD。
創傷後應激障礙。
喬納森看著手裏的病歷本，感覺越來越棘手。
畢竟沒有什麽是比患者拒絕交談的事更糟心了，即便他知道癥結所在的原因，但也沒能真正走進他的內心，從來沒有從當事人的嘴裏聽過那次事故發生的經歷。
身體上的傷會隨著時間逐漸淡去。
但心理上的傷，卻是一個膿瘡，外表雖然結痂，但卻觸碰不得，一碰便是潰爛崩壞，鮮血淋漓。
接手這個病患好些年了，喬納森也幫他解決最基礎，最淺層的一些東西，但內心深處的那些，他無能為力，也只能叮囑蘭斯的家人遠離相似的場景，誰知道這次卻捅了個大簍子，直接落湖裏去了。
擡眸看了人好幾眼。
喬納森無奈妥協，“好吧，等會兒我會給你開點藥，吃的量不宜過多，過兩天我再來一趟。”
“抱歉了，喬納森，過兩天我應該不在這了，有事要忙。”宋衍想起這兩天的短信，渾身的戾氣散了些許，“當然，我更希望的是我們以後也不要再見面。”
這番話的語氣太過輕快，對喬納森來說可稀罕極了。
明明之前都不是這個語氣。
難道……
喬納森靈光一閃，腦子裏不經意閃現過剛才的畫面，以及瑪格麗特曾跟他說的情況，突然開口道：“去工作，還是見朋友？”
“工作。”
宋衍毫不猶豫回答，眼都不眨。
喬納森卻是恍然明白了什麽，他也沒繼續問，只是低頭寫寫畫畫，隨後撕下來單子給他，“吶，這幾天的藥，吃完了，再聯系我。”
不過，他總覺得蘭斯是不會聯系他的。
就憑……
莫名其妙的第六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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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鼠魚這道菜蘇瑤其實很熟。
這一地道的江蘇菜, 蘇瑤練了不知道多好次。
而它嘛。
曾經是蘇瑤的夢魘之一。
體會過一整天都在殺魚，片魚，改花刀嗎？
蘇瑤就親身經歷過, 而且被督促的人還是她老爸, 從邁入廚房的那一刻, ‘慈父’這兩個字會完完全全的從他身上退去, 變成一個嚴厲的大師傅。☆
該斜成什麽角度, 下多重的手, 這些蘇瑤心裏都清楚。
苦練多年的技藝本來應該在後廚默默無聞, 可誰知道因緣際會, 這一手刀工還能秀到節目上來？
“蘇老師，麻煩你給我讓點位置。”
隨行PD扛著機器拉近，小聲提醒。
蘇瑤往裏側貓了貓，任由他拍攝。
“蘇瑤, 你這一手刀工真漂亮。”林炎其毫不吝嗇他的讚美，經過幾天折磨，對廚房好像也不是那麽抗拒, 探長腦袋張望。
隨後，他才突然想起什麽似的笑道：“不過松鼠魚是酸甜口吧？真可惜, 隊長不在。”
那位可是最好酸甜口了。
不過……
這也代表著他們今晚能多吃一點嘛。
林炎其興奮的搓手手。
蘇瑤也是想起對方這一茬, 突然福臨心, 嘴角輕扯出一個壞笑來。
起鍋熱油。
麥穗花刀改好的兩條魚平躺在盤子裏, 因為稍許腌制，呈現出光亮的色澤, 因為祛除過腹部大塊的魚刺，整個肉摸上去嫩滑又柔軟。
蘇瑤撚起魚肉背部朝下拍進澱粉裏，讓改過刀的魚與它充分混合。
最後拎在半空中輕輕抖了抖。
多餘的澱粉猶如雪花一般向下墜落, 之前刀痕還不明顯的魚肉沾了澱粉，每一塊被分離出來的魚肉看上去格外清楚，甚至因為魚肉太過新鮮的原因，肉與肉之間相互碰撞擠壓，發出輕顫。
“哇！”
身後傳來齊聲讚嘆。
蘇瑤回頭望了一眼，頗為意外，“你們怎麽還在這？”
“當然是饞魚了。”
“看你做菜。”
“等你啊。”
喬曼琳，季安文幾人七嘴八舌給了理由，實則擔心節目組作妖，但蘇瑤卻從隨行PD恨不得把鏡頭粘魚上面，以及一直有個鏡頭追隨邁洛的做法看出了點門道。
大致意思就是外人在的時候，蘇瑤動手，那完全OK，還能制造節目效果，拉個反差出來。
但是只有隊伍成員的時候，就不行了，得聽節目組的來。
總之。
來錄個節目，裏頭的彎彎道道還挺多。
蘇瑤眉頭微蹙，索性不去深想，全心全意做這道松鼠魚。
“滋啦——”
魚肉下入油鍋，瞬間綻出細密的一層油泡，肉質也在高溫下迅速炸定型，肉上的花紋綻放，比之前不知道漂亮多少倍。
這一眼看過去，赫然不像花瓣了，整個就是蓬松的松鼠尾巴，漂亮極了。
“cool~”
邁洛忍不住吹了個響亮的口哨。
蘇瑤低頭看了眼火力，再看看魚肉，炸到全部定型，采用笊籬撈上來用熱油一遍一遍的淋在魚肉上。畢竟外面的肉是定型了，裏面的魚肉卻還是生的。
一勺勺的熱油澆下去炸制，出來的肉才會更嫩，汁水更濃。
炸完魚肉炸魚頭。
最後一整條魚炸好後擺放在一處，呈現出漂亮的姿態，淋上一圈的醬汁，整個顏色的搭配簡直勾人。
“好了，松鼠魚出鍋！”
看著兩盤松鼠魚，蘇瑤緊繃的臉重新恢覆笑容，光是聞聞味道，她就知道這道菜出不了什麽差錯。開玩笑，練了那麽多次，方子她都倒背如流了，沒道理整不好一道松鼠魚。
“可以開吃了！我來端，我來端。”
林炎其現在極有眼力價，都不用催，就自覺的當跑堂小弟了。
只不過，蘇瑤趕在人端走之前，連忙道：“等會兒，我先拍個照。”
“好嘞。”
“哢擦——”
一聲輕響，蘇瑤看著新鮮出爐的照片，迅速點開宋衍的號碼，將這張圖傳了過去——
【松鼠魚.jpg】
【酸甜口的，隊長你覺得怎麽樣？】
之後，蘇瑤也沒等回信，手機往兜裏一揣，出去吃魚去了。
……
松鼠魚一上桌，眾人極有默契的掏出手機紛紛留念。
喬曼琳和溫玉更是各種找角度，拍了十來張，最後挑了一張最漂亮的調了個濾鏡，加了個字存到了手機，美名其曰收集個菜譜，為此更是單獨建了個文件夾，名字就是蘇瑤的名字。
蘇瑤聽的又驚又喜，隨後認認真真的打包票說：“回去之後也歡迎你們隨時來找我，要是準備做什麽新菜了，你們也來幫我試試菜啊。”
喬曼琳&溫玉：“好！”
其他三名男士：“？？？”
不是，為什麽就邀約她倆，是我們不配嗎？
桌上幾人笑笑鬧鬧開了，邁洛壓根聽不懂的中國話，一時間也融入不進去，索性拍了個照片後，把全部註意力放桌上的兩盤松鼠魚和對面的蘇瑤上。
說來奇怪。
剛才拿著刀還一股子狠勁兒的女孩，這會兒坐在位置上乖乖巧巧的聽著旁人說話，臉上氤著濃濃笑意，眼中似有星星閃過，與剛才的模樣截然相反。
邁洛的視線又重新落回菜。
等待著其他人動了餐具，邁洛才不客氣的分了一塊放進了嘴裏，很好吃的酸甜醬汁不知道是用什麽調配出來的，很新鮮的味道。
底下的魚肉也是鮮嫩酥香。
一口下嘴，便是邁洛，也挑不出任何錯來，甚至吃了一口還想再吃。
這種滋味兒……
“噢！它的味道竟然比剛才那道炸魚還要好吃。”
邁洛眼中爆出精光，一口外酥裏嫩的魚肉下嘴，明明是油炸出來的，卻一點都不油，甚至搭配著酸甜口的醬汁，愈發襯得魚肉的新鮮了，高溫鎖住的汁水微微泛著甜。
這哪裏是印象裏的魚肉？
簡直太好吃了！
邁洛深呼一口氣。
突然覺得自家大侄子眼光還是不錯的。
人美，手藝好，性格上給人的感覺也是相處起來極其舒服，適不適合別人他不知道，但邁洛卻覺得這樣的性子跟自家那臭脾氣侄子再合適不過了。
中國有句古話好像叫：潤物細無聲？
邁洛偷拍了幾張照片過後，嘴不停歇。
直到兩條魚都被吃完，這才戀戀不舍的放下餐具，舔了舔嘴角的醬汁，真情實意的誇讚道：“蘇，我果然沒有猜錯，你的手藝，真棒！”
“謝謝。”
蘇瑤禮貌道謝，也覺得自己今天這松鼠魚沒出錯，常規表現。
然而其他人就有些不滿意了。
眼瞅著邁洛一個人將近幹掉半條魚，互相對視的眼神都帶著滿滿的幽怨：早知道這家夥這麽能吃，就不拉著人一塊吃了。
那魚，他們自己都沒嘗幾口呢！
兩份松鼠魚被吃了個精光，蘇瑤下手快，吃了小半條，所以飯後很快洗漱完躺上床睡覺了，臨睡前看了一眼沒有任何回覆的信箱，便摁掉鎖屏鍵，一頭睡了過去。
還別說。
這滑雪也忒累人了。
今天的運動量比她前頭兩三天的都多呢。
……
隔天，蘇瑤等人在英格堡好好的玩了半天，中午回民宿的時候還跟收拾東西離開英格堡的邁洛撞了個正著。
客氣的打了個招呼，眾人將這個小插曲放在了腦後，下午繼續逛美景。
再往後就是風風火火的啟程前往日內瓦看大噴泉。
說起來這其實有點撞運氣成分在的，陰雨天這個噴泉是不會開放的，但蘇瑤他們的運氣夠好，當天去，當天就見著了。
“這噴泉也飛太高了吧！”
林炎其在旁邊感慨。
蘇瑤瞇著眼睛朝上看去，內心毫無波瀾，見過大雪山，這種人造噴泉什麽的，對她來說還真沒什麽吸引力。
眾人看了一會兒，六個人以噴泉為背景拍了一張照片算是完成了最後一個景點的打卡。
“我們早點去下一個地點吧。”
蘇瑤轉身離去，毫不留戀。
身後卻傳來了溫玉的尖叫：“啊啊啊，有彩虹！是彩虹哎。”
這一尖叫，所有人立即轉身，朝她指的方向看去，頓時被驚艷到。此時已經是下午四點多，太陽斜照在眾人上，位於湖中的人造噴泉蓄力朝至高點沖了上去，陽光落在水花四濺的噴泉水上，折射著不一樣的光線。
彩虹的輪廓逐顯。
幾種顏色從無到有，最後形成了半輪漂亮的彩虹橋，一邊連接湖面，一邊連接到沖天直上的噴泉水上，親眼見證彩虹的出現，眾人不禁看呆了。
“快許願，我們超級幸運才能看到彩虹，抓住機會許願。”
喬曼琳激動跳腳，連忙雙手合十，閉上眼睛。
其他人見狀紛紛閉眼。
蘇瑤以前是不信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可當她死後莫名來了這個世界，也算是另類的一眾幸運，她瞇著眼睛看了許久的彩虹，最後閉上眼睛許了個心願，隨後拍下照片習慣性的給宋衍發了過去，最後附帶了一句話——
【隊長，我們馬上去法國投奔你啦！】
只是很奇怪。
宋衍前兩天還回消息速度飛快，這兩天卻是一條都沒回覆了。
估計在忙？
蘇瑤想了想，還是決定少去打擾人家了。
雖然……
她的確很想念宋衍。
這根定海神針不在，她連做個菜都要小心，小心，再小心，日子過的忒慘了些，說起來都是淚啊。
……
“叮——”
熟稔的消息音傳了過來，在靜謐到只能聽清墻上時鐘秒針滴答走動的房間格外明顯，躺在床上的宋衍立刻睜眼，條件反射的去摸手機。
手未碰。
一道清冷的聲音傳來。
“蘭斯，你又騙我。”
宋衍的手僵在原地，最後索性翻身坐起，朝著那人無奈道：“喬納森，你知道的，與其用這種方式讓我入眠，還不如開些助眠藥物給我，這些老毛病你又不是不知道。”
“就是知道，所以才需要更正它，不是嗎？”
“唰——”
喬納森起身拉開了窗簾，讓陽光照了進來。
室內還殘留著淡而好聞，有助眠功效的香薰氣息，陽光透過窗欞，將原本昏沈的房間照亮，坐在床邊的宋衍低垂著頭顱，任由碎發遮住眼睛，手卻很誠實的探向了旁邊手機。
看了一眼內容，隨後什麽都沒有做，繼續放回了遠處。
“你要是繼續熬下去，估計就會變成我女兒口中的吸血鬼了。”喬納森看著宋衍的目光充斥著無奈：“作為熟人，不得不說蘭斯你是最令我頭疼的一個，要不是瑪格麗特女士給的夠多，我真希望你能夠另請高明，不要再來折磨我。”
“怎麽？”
“你從來都沒有信任過我，每次過來你永遠都是藥物幹預，長此以往，對你的身體並不好。”
“我不這樣覺得。”
“所以你才是病患，而我是醫生。”
喬納森揉了揉發漲的太陽穴，擲地有聲的下了結論。
宋衍坐在床邊不置可否，面上是在笑著，那雙幾天沒休息過，布滿紅血絲的眼睛卻是往外透著無限寒氣，整個人看上去陰郁又危險。
似乎有什麽在陰影底下蠢蠢欲動，再仔細一看恍然未現。⑤
PTSD。
創傷後應激障礙。
喬納森看著手裏的病歷本，感覺越來越棘手。
畢竟沒有什麽是比患者拒絕交談的事更糟心了，即便他知道癥結所在的原因，但也沒能真正走進他的內心，從來沒有從當事人的嘴裏聽過那次事故發生的經歷。
身體上的傷會隨著時間逐漸淡去。
但心理上的傷，卻是一個膿瘡，外表雖然結痂，但卻觸碰不得，一碰便是潰爛崩壞，鮮血淋漓。
接手這個病患好些年了，喬納森也幫他解決最基礎，最淺層的一些東西，但內心深處的那些，他無能為力，也只能叮囑蘭斯的家人遠離相似的場景，誰知道這次卻捅了個大簍子，直接落湖裏去了。
擡眸看了人好幾眼。
喬納森無奈妥協，“好吧，等會兒我會給你開點藥，吃的量不宜過多，過兩天我再來一趟。”
“抱歉了，喬納森，過兩天我應該不在這了，有事要忙。”宋衍想起這兩天的短信，渾身的戾氣散了些許，“當然，我更希望的是我們以後也不要再見面。”
這番話的語氣太過輕快，對喬納森來說可稀罕極了。
明明之前都不是這個語氣。
難道……
喬納森靈光一閃，腦子裏不經意閃現過剛才的畫面，以及瑪格麗特曾跟他說的情況，突然開口道：“去工作，還是見朋友？”
“工作。”
宋衍毫不猶豫回答，眼都不眨。
喬納森卻是恍然明白了什麽，他也沒繼續問，只是低頭寫寫畫畫，隨後撕下來單子給他，“吶，這幾天的藥，吃完了，再聯系我。”
不過，他總覺得蘭斯是不會聯系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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