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萬人嫌重生文“萬人迷”女配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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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萬人嫌重生文“萬人迷”女配2
再次醒來, 姜晚看到的不再是滿目的白色。
那個叫月息的實驗室，簡直就是把白色當成了主色調，看久姜晚覺得自己可能會患上雪盲癥。她尤其喜歡顏色鮮艷的地方, 所以這個墻壁都是粉色調的病房給了她一點安心感。
她懵懂地四處亂看時，一個身材高大健壯，穿著軍綠色T恤，年齡大約在三十四五的男人走了進來。手裏提著和他身體不相符的淡粉色保溫盒, 看著蘇醒過來姜晚臉上擠出一個不那麽嚇人，經過刻苦訓練的微笑。
“寶寶來, 吃東西，我專門讓家裏人做的，”男人努力做出柔軟溫和的表情，看著白皙漂亮宛如天使下凡的女兒問道。
三歲的姜晚胳膊還沒他手掌長, 小腦袋他整個手就能罩住，看著這樣嬌小可愛的小小生物他感覺整個人都要萌化了。他好像捏, 就是他手上沒輕沒重的, 怕給崽崽弄出個骨折啥的就不好了。
姜晚從床上坐起來, 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眼神盯著面前的人不說話。
姜浮屠看著她眼底的害怕整個人瞬間變得沮喪，果然精心聯系過的笑容還是不可以嗎？小孩看起來比在實驗室看到他的時候更害怕了。
姜晚瞪著對方看了好久，發現對方不再喊她吃飯了，摸摸已經空空如也的肚子她睜大雙眼小心翼翼問道：“飯飯, 可以吃飯飯了嗎\"
姜浮屠猛地反應過來自己幹說沒給姜晚直接弄開飯盒，他來不及多想, 把病床的小桌子弄好把飯菜擰開然後開始擺弄好哪些吃食。
“有西紅柿雞蛋, 苦瓜黃豆排骨湯，蝦仁炒花菜！”這是他住處最好的廚子, 他單獨開的小竈，做好到送來不超過十分鐘。
他小心翼翼把這些擺在姜晚面前，然後看著小家夥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之前他是不理解這個形容，人的眼睛還有明暗對比嗎？還是會發光？現在他理解了這真是字面意識上的亮起來了。
看著菜色，姜晚確實很高興，因為實驗室提供的東西總是糊狀的。不是特別難吃，也不好吃，看著就不舒服。
突然看到正常食物，姜晚不覺得變得開心起來。
不過她還是看向了姜浮屠，等著他表示可以吃飯了。這是實驗室的規矩，在不被允許之前不能吃飯，即使姜晚知道不合理，這麽多年也養成了習慣。
姜浮屠也看著她，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姜晚看著他，然後目標明確再看看飯菜，心想這難道是允許看不允許吃？
姜浮屠在想寶寶為什麽不吃，她不是很喜歡這些菜嗎？
這時姜浮屠身後的腰背筆直的人“咳”了一聲，增加自己的存在感道：“可能是經過訓練，需要獲得可以吃東西的信號。”
姜浮屠的臉色一下變得難看，三歲的小孩都這樣訓練，那些雜毛是不是人啊！
“寶寶快吃，以後想吃就吃啊！”他憐惜地看著姜晚，輕聲說道。
聽著將軍這麽和風細雨的模樣，身後的警衛兵臉色像調色盤一樣，因為很難以想象一個糙漢夾著嗓子說話。他低垂著頭，感覺自己要憋出內傷了。
姜晚得到訊號，立刻拿起勺子看著端起碗，開始吃飯夾菜。
她的速度極快，如同在掃蕩一樣，一個和她嘴巴差不多的花菜直接塞嘴裏。排骨快速啃掉肉後嚼吧嚼吧咽下去。風卷殘雲一般，不多時桌子上的東西全被吃光了。
就連最後一點湯，都被姜晚兩只手捧著盒子咕嚕咕嚕喝下去。
打了一個飽嗝，她覺得自己很久沒吃到這麽好吃的東西了。
這才是生而為人該享受的東西啊！吃正常飯的快樂誰懂啊！
時間也剛剛好，和之前一樣沒超過十分鐘。
姜浮屠看著姜晚快速的模樣最開始的開心的，覺得自己女兒吃飯香也挺愛吃，而且一點都不挑食。可是看著看著，他覺察出了一絲不對。
主要是之前警衛兵提醒過他小孩可能遭受過訓練，這麽快的速度其實是不平常的，除非進食的事件也遭到了限制。
想到這裏，姜浮屠的臉色陰沈得快要滴出水來。
不過面對姜晚，他還是露出笑容。
從半年前他就知道了姜晚這個親生女兒的存在，他沒有其他後代，所以這個意外出現的小孩他其實是不太在意的。直到他看到訊息上那個小小的身影，那個有一半像她卻仿佛天使一般的存在。
他被喚醒了父愛，那種陌生的感情，原來這世界上還有一個血親存在的感覺。心仿佛被融化一樣的感覺，那種血緣羈絆讓人生出前所未有的責任和感情。
他很快順著信息找到她，接她回來。
他開始連夜收集育兒知識，想要養好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小孩。
並不容易，人類幼崽需要註意的太多。
不過他沒想到，那些麻煩還沒出現，就出現了孩子被人惡意對待的習慣。規定口令吃東西，規定時間吃完，這不就是馴化動物才有的指令。
人類幼崽就應該好好保護著，讓他們可以愉快度過童年然後慢慢看著她長大，成為一個健全的人。
看來之前的處置還是太便宜那些人了。
他邊想著邊收拾了殘局，小心拿出紙巾擦擦嘴巴，看著光腦袋的崽崽，“你這頭發，是剛剃的吧？那個姓雲的剃的？”
“雲！剃掉！”稚嫩的奶音響起，乖巧答話，
面前的人救了她，那裏好痛其他人都不理會，只有他帶走了自己。所以她應該聽對方的話，回答對方的問題。
姜浮屠伸出粗糙的手碰了碰柔軟的發茬，雖然現在也好看，是個頂漂亮的崽崽，但漂亮的頭發沒了多可惜，“之前多好看的頭發啊！等著我給你剃了她的頭發出氣！”
姜晚讚同點頭，頭發沒了涼涼的，還有好多小的口子看起來很難看。她沒有愛美的想法，但受不了這麽醜，還有那些疤痕，看起來就讓人覺得痛。
很快護士來了，繼續給姜晚吊水。
姜晚乖巧平躺著睡下，等著看液體滴下來的軟管。這東西很有規律，她看得很認真。
姜浮屠讓人看著病房，轉身朝著藍灣拘留所去。
整潔的街道上充斥著一片片的灰燼，天空之上烏雲遍布，擡頭仔細看還能看見一塊塊連接處的縫隙。這些灰色的如同雜草燒盡產生灰燼，就是從其中縫隙掉落下來的。
從高空看去，藍灣就是一彎圍繞著山建造的明月，因為空中的灰色物質保護裝置是藍色而得名藍灣安全區。從兩頭到中間，以此是保護最嚴密的地方，核心部位不會飄動灰燼的綠色地塊。
而這樣的安全區域圍繞主城區一共十二個，如同月亮拱衛太陽般的存在，末日降臨前十多年是作為前線陣地用。是中心安全區的衛星城市，有怪物入侵首當其沖。
只是現在已經幾乎不投入使用了，原野上怪物已經不會再大規模沖擊安全區。
對於這樣的場景路上行色匆匆的人們並不在意，姜浮屠揮了揮手，車輛到了他面前。
坐上車，他飛快到達藍灣的拘留所。
趙家把持著藍灣的醫藥領域，姜浮屠到時，對方的人正在交涉保釋。末日到來已經三十年之久，一切法律在近幾年也被重新撿拾起來，目的是為了重建文明的榮光。
所以當他用治安官的權限把對方抓來後，對方也必須按照法律開溝通，而不是像許多年前一樣都不用進入這裏。
趙一程俊逸的臉被姜浮屠打得見不了人，科研人才那種高高在上的目中無人也少了些許。
看到姜浮屠走進來，他就下意識瑟縮著往後退。
人體實驗在這些年被嚴令禁止了，他卻私底下搞異能實驗，被姜浮屠搗毀。如果不能逃脫，他將面臨死刑的懲罰。
“我要見姓雲的，”姜浮屠說 。
警察正想著如何婉拒他探看趙一程的時，就聽到了姜浮屠的話，“啊！好好好，我帶您去！”
趙一程聽著一墻之隔的動靜，心中詫異，他以為姜浮屠現在是來打擊報覆他的。沒想到是見雲？他見雲做什麽？
很快，隔壁傳來剃刀的聲音，這又是什麽。
直到姜浮屠真的離開，絲毫沒有見他的意思，趙一程不懂這是鬧什麽。
見人走了，趙一程才松了一口氣，讓律師繼續保釋自己出去。法律雖然開始執行了，但對於他來說還是要出去就出去，反正趙家兜著這一切。
就在律師處理這些文件時，警局接聽了一個電話。
聽到電話那頭的聲音，警局局長立刻叫停了保釋，然後全體出動前往趙家。
根據新出來的整治黑惡勢力、肆意剝奪他人生命財產安全、堅決實施法律法規、端正當前散漫工作態度的綱領，他們必須嚴正查處一切違法亂紀的行為。
這個文件發到了所有衛星城市，包括主城區也會嚴苛實施。
這是末日三十年來，態度最為苛刻的一次。
電話是藍灣安全區區長打來的，要求全面查處趙家。把趙家人全部抓來審問查清楚，畢竟沒有趙家支持，一個趙一程根本建立不起這樣的實驗室，光錢從哪裏來就可以直接讓趙家人全員進去。
調查令和逮捕令出來，律師還沒反應過來，大批特別行動的警察隊伍就出動了。
上次這陣仗，還是城門處出現的詭異燈籠樹，那樹造成的破壞堪稱半個核武級別了。
姜晚睜著眼睛，看著滴落的液體，然後看著它們順著膠管和針進入自己體內。這樣的環境讓她感覺到安心的感覺，漸漸又有了睡意。
小孩子平時精力確實旺盛，可如果是出於生病期間，那一天蔫蔫提不起精神也是正常的。
[叮！您的系統上線啦！主人快來查收系統！]
一道清亮的嗓音劃過姜晚迷茫的大腦，嚇得小孩一機靈，睜大眼睛看著周圍的環境，她有些驚恐問道：“誰！誰在說話！”
[主人，是01呀！我是您的系統！]
01再次出聲，只是這次它語氣驚疑不定，顯然發現了這次和以往情況不同。
“01？你是數字嗎？什麽是系統呀！”猶豫了片刻，姜晚感覺到熟悉感，奶聲奶氣問出現在自己大腦的聲音。
她比一般人反應快，一般人還要過會兒才能發現是大腦中出現的聲音。
這點不是姜晚自誇，而是雲這樣說的，她說姜晚是一群孩子裏最開始意識到並且學會不抵抗不哭鬧的人。
01：“01是名字，系統是一個精密的東西，我會儲存知識，會提供給主人便利。是你創造了我，所以我一直跟隨你。現在主人你失憶了，所以不記得我的存在。”
01說了一長串，姜晚總結了四個字，“我的！有用！”
沈默是今晚的康橋，01覺得主人是會總結的。
“主人，你穿越到的這個世界是末日過後的世界。世界被一種從太空中飄蕩隨著隕石砸落下來的物質汙染，人類和生物動物全都遭到了汙染，變得暴虐而瘋狂，會互相攻擊人類。”01努力給姜晚解釋，“好在現在已經是末日的第三十年，人類得到了喘·息的時間，迎來了和平時期。”
姜晚一本正經坐著聽，小手放在膝蓋上，眼神認真看著面前的毛絨小球說話。
01被盯得毛絨小球上下跳動，詢問姜晚懂了沒有。
姜晚搖搖頭，似懂非懂。
01沈默，現在的主人已經完全幼兒化，還失去了記憶。它說得太深奧了，對方聽不懂也是正常的。
不過這難不倒它，它飛快制造出一個動畫片，詳細解釋了關於一切的發生和現在的現狀。
姜晚驚奇點頭，表示她勉強懂了。
花了半個小時加交代危險的世界背景，01開始嘗試制作解釋小說劇情的動畫。這時點滴滴完了，護士姐姐進來換，等她換完01才繼續開始伴隨動畫開始解釋。
01：“這個世界是一本末日背景是瑪麗蘇萬人嫌文，您是其中被寵愛的心機惡毒反派“萬人迷”女配。主角是藍灣安全區的蘇家養女，長得平平無奇，但是善良且優秀。可是她的養父母都覺得她心機狠毒不喜歡她，她的哥哥覺得她表裏不一嫌棄她，未婚夫嫌棄她上不得臺面厭惡她。”
“而您就是相反的存在，您有父親喜歡，蘇家人也對待你如親生女兒一樣。主角的哥哥和未婚夫都喜歡你。因為您不喜歡蘇家養女，所以挑動蘇家人討厭養女，還勾引她的未婚夫和哥哥。”
“前世萬人嫌主角被您針對，最後死在原野的怪物手下，然後重生到了自己三歲被收養進入蘇家的時候，可漸漸地，蘇家人也重生了，未婚夫也重生了。他們把一切過錯都歸納到您身上，開始虐您，然後把前世的萬人嫌主角捧到天上。”
“可惜主角心如死灰不再在意這些，重來一世她覺醒了異能，在報覆所有對不起她的人後和號稱末日之光男主宋翎羽離開藍灣前往主城那個更大的天地了。”
“您的下場是父親被怪物殺死，您因為沒有任何異能淪為一個富商的情人。最後被原配帶人拖到荒無人煙只有怪物的原野，被怪物追殺折磨後死掉。”
隨著動畫不斷播放，姜晚白嫩的小臉也皺得緊巴巴。腦子快因為過量信息過載了，感覺好難啊！
01不忍心看著主人，最後總結，“您需要拆散男女主，讓他們不達成在一起結局。”
其實01可以直接植入所有文字信息，可姜晚還沒學習文字，它只能這樣做了。
隨後01又講了一些劇情，主要是關於男主。
宋翎羽是男主，他和女主萬人嫌蘇姝都是重生者，只不過萬人嫌重生了兩次。第一世兩人都是實驗室被關的小孩。他是其中最厲害的實驗品，那時候實驗室一直隱秘存在。
他們被當成秘密武器，被對方改造成為怪物。
兩人互相扶持，逃出實驗室顛沛流離，到處躲藏被人類安全區和實驗室追殺。
相濡以沫多年，但沒想到因為意外兩個人又被抓回去。
死亡後重生。
沒想到陰差陽錯，宋翎羽因為當時他們都是怪物外形，不知道各自本來長什麽樣子把11看成了17。把您認成了共患難的白月光，然後聯系了您的父親把您救出去了，過後也一直守護原主。
“所以，現在還在藍灣的宋翎羽會喜歡您，對您極好。但實際他認錯了白月光，誤判了這一切，不過也間接導致了蘇姝被蘇家領養，逃離了那個實驗室。”01緩緩解釋。
這裏面覆雜，它懷疑主人能不能聽懂。
姜晚好奇，“那素素不解釋嗎？”
因為發音陌生，姜晚直接把蘇姝念成了素素。
“蘇姝！念蘇姝！蘇姝根本不知道，第二次重生也就是這一次和男主互動，引起了男主的懷疑才知道這場誤會，兩人才互相認出彼此。”01覺得還挺有意思，很有戲劇化那味兒了。
可惜對於姜晚來說，這個劇本就太難了，尤其在這個劇情正式開始的點大家都幡然悔悟的時候。不像是前世，誰都偏向女配，那樣操作難度不大。
現在大家人手一個重生劇本，姜晚這具身體沒異能天賦還失憶了，導致任務難度飆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姜晚單手托住下巴，靠在小桌板上，思考著彎彎繞繞如同一團亂麻關系和東西。
思索著思索著，她剛才被打斷的困意襲來，打了哈欠後眼皮開始沈重起來。
過了一會兒，等系統再看的時候，姜晚已經沈沈睡過去。
因為身體軟，她就算趴著睡也沒有一點不舒服，反而睡得極香。
01：……
它覺得這次任務會開天窗，還好沒有懲罰，盡量讓宿主保證自己的生命安全。
想到這裏01又開始憂心原主沒異能，在這個弱肉強食的末日世界，沒有異能等於廢物一個。好在最近十幾年沒什麽，主人還有姜浮屠這個治安官爸爸保護著。
治安官的安全區的官方安全軍部門，負責解決怪物入侵，保護整個城市的安全。
等級和區長差不多，不過不涉及安全區內管理，只有保護責任和義務。
城內趙家、蘇家、宋家三家掌握著民用醫藥、運輸交通、日常生活輕工業用品，這也是趙家為什麽怕姜浮屠的原因，雖然姜浮屠在藍灣獨來獨往，但他也是出了名的強硬派。
民不與官鬥，何況姜浮屠這樣的。
這也是為什麽原主那樣得宋家人喜歡，甚至不惜依靠欺辱女主蘇姝來吸引她的註意。
所以只要姜浮屠沒事，姜晚自我警惕一下，就能保住性命。
拆散男女主的任務是姜晚一直以來的宗旨，所以01是肯定會下這個任務，讓主人順便努力一下。
等姜晚睡醒，姜浮屠也來了，手裏拿著一個十四寸的平板。
“我給你剃光了姓雲的那個人的頭發，開心一下！”說罷點開視頻，笑呵呵讓姜晚看。
姜晚伸出雙手艱難捧起東西，看著被剃光漂亮長發的視頻，擡頭眼神亮晶晶看著姜浮屠，“叔叔，你真厲害！”
雖然從01那裏知道這是自己的親生父親，可是她的自覺告訴她應該等父親自己承認再說。
“你不該叫我叔叔，你該叫爸爸，我是你血脈相連的老子！”姜浮屠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小小的肩膀，第一時間糾正道：“喊爸爸我聽聽！”
姜晚天真盯著他，腦袋歪了歪，嘴唇上下開合兩次，“爸爸？爸爸是什麽？”
她很多詞匯都不懂是什麽意思，只知道一些簡單的詞匯，爸爸這個詞沒教過。事實上，如果不是01制作了動畫，她根本聽不懂對方說的是什麽東西。
“爸爸是父親，和媽媽一樣是和你最親近的人！”姜浮屠耐心解釋。
如果換成其他人，他早就反問啥啥啥為什麽，沒有為什麽這樣的話了。對於姜晚這個弱小的人類幼崽，他總是出奇地有耐心。
姜晚繼續表情天真追問，“媽媽？爸爸在，媽媽在哪兒呢？”不是最親近的人之一嗎？
聽到這話，姜浮屠的臉色變得陰沈下來。
他其實和崽崽親媽只有一面之緣，當年他被算計下了藥，對方就是被送進去他房間的女孩。後來等他醒來，對方已經不在了，宋家找上來是他家女兒，表示需要補償。
他無奈補償了對方，轉圜了對方缺少資金的情況。
半年前他得知那一夜對方就有了孩子，後面還生了下來。對方嫁到了蘇家，聽宋家說過得很幸福，他以為孩子被宋家送走了，想著宋家也不會對外孫或者外孫女多狠，就沒有過多追問。
沒想到一切都是假的，宋家的女兒嫁到蘇家生下了孩子，卻被當天送到了趙家的月息實驗室。
宋之韻也因為這場打擊抑郁了，最後情況愈發嚴重被蘇家送到了療養院。也是防止對方的發言被他聽到，被他報覆所以幹脆關了起來。
因為說是療養院，實際是一個精神病院。
姜浮屠沈默不語，因為這其中太覆雜了，他不確定自己解釋了姜晚能不能聽懂。
“媽媽在思念你，但她身體不好，所以沒第一時間來看你。等你好了，我們就去接媽媽出來。”沈思過後，他解釋道。
對於那姑娘他是愧疚和同情的，和他預料的不一樣，她應該也是被自家人算計了。蘇家也是幫兇之一，所以她求救無門，失去孩子又失去自由三年。
接回來照顧到正常，到時候如何只能之後再說。
姜晚想起手術室那個溫軟的觸感，她看不到，但那個溫柔的觸感已經刻在了她心底。她聲音清脆道：“我可以現在去看媽媽嗎？我覺得我已經好了！”
姜晚口齒清晰，直接說出自己的想法，她覺得面前的爸爸會滿足她的需求！
姜浮屠好奇看著她，小孩不會覺得太快嗎？
她這麽快就接受了自己有爸爸，有媽媽的生活了嗎？炒菜的大嬸和警衛員都勸他，一定不要急等孩子慢慢接受他。
沒想到著急的不是他，變成了小孩。
“你很想見到媽媽嗎？”他問。
姜晚手上的輸液管子已經取掉了，她伸出手放在姜浮屠的手背上，“對呀！媽媽一定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我曾經聽小朋友說他還記得爸爸媽媽！我不能落後，我也要記得爸爸媽媽的存在！”
她理所當然，頭輕輕仰著，帶著一股稚嫩的倔強。
小朋友有爸爸媽媽記，她也要有爸爸媽媽記著。
“好！”姜浮屠眼底浮現出一抹水光，自家崽崽還是今天第一次見到爸爸媽媽呢！也不算著急了！
他大手一揮，直接抱著姜晚就走了。
不是他心疼姜晚，實在是他太糙了沒想到該買個衣服，還有鞋子。姜晚這身上衣服還是實驗室的，鞋子則是壓根沒有。
坐上了車，姜浮屠才意識到這個問題，讓司機開車到服裝店。他抱進去，然後讓人給姜晚換上一聲鮮艷的衣服。
店員看著乖巧卻頭上滿是傷疤，手上還有留置針的孩子，差點以為是姜浮屠拐賣人家小孩。還是看著像，加上後面認出了姜浮屠是誰。
末日後輕工業沒有之前發達，顏色沒有那麽鮮艷了，店員給姜晚選了一身藍粉色的棉布裙子。
“好看！我閨女真是好看！”姜浮屠後退兩步看著站在凳子上換了衣服的姜晚點頭，臉上滿是老父親的欣慰。奈何沒文化，說了半天就只有好看兩個字。
姜晚朝他露出稚嫩的笑，扯著棉布裙子道：“還是彩色的好看，實驗室灰白色的好醜！”
店員知道最近發生的事，臉上充滿了同情和憤怒。
天殺的，怎麽舍得用這麽小的孩子做實驗！
“還給挑兩套換洗，還有鞋襪都配好。剩下的等她媽媽帶著她去買，找點打扮小孩的事做不會太煩悶。”姜浮屠道，
警衛員聽著詫異姜浮屠的細心，畢竟之前他從不會想到這些細枝末節。
看來真的在意愧對一個人，就會多思考一下，不會糊弄過去。
姜晚點頭，伸出手臂轉圈後思考完，簡明扼要總結：“爸爸買，媽媽也買！”
“是！”姜浮屠看著她，心裏稀奇得不得了。
要不是姜晚還太脆弱，他指定得抱著轉圈圈表達一下喜愛之情。
最後穿上到達小腿的襪子，和一雙粉白色相間的運動鞋，姜晚才下了板凳站在了鏡子前。
黑色的大眼睛，白白嫩嫩的皮膚，只有一米長的矮小身高。除了光禿禿的腦袋有點礙眼外，活脫脫一個洋娃娃。
這時店員拿來一頂純藍色的花朵棉布花朵帽子，“戴個帽子吧，這樣更好看，是和裙子配套的！”
姜浮屠當然懂她的意思，點頭答應下來。
等出了店門，他的手上已經提起了一大個塑料袋。
姜晚也煥然一新，邁著小碎步跟在姜浮屠身後，然後艱難爬上汽車的後座。姜浮屠沒有幫忙的意思，他相信姜晚的自主能力，小孩不能什麽都慣著。
可惜，他不知道，自己最會自己打臉自己。
療養院在城市的另一頭，位置相對偏僻，條件還算不錯。大概是宋家和蘇家不想被人嚼舌根子吧，畢竟當年的事雖隱秘，但一傳十十傳百，藍灣有頭有臉的都知道發生了什麽。
只是不知道更多，只知道有這麽一回事。
姜晚趴在車窗上，看著窗外掠過的街道，還有哪些飄落的灰色。
這些東西不會在地面上積累，它們會直接沒入建築、土地和人身上，讓世界變得灰蒙蒙一片。樹木依舊是綠色，只是稀稀落落地很少，且只有一種。
很快汽車往山上去，土色的泥土已經變成了淡灰色，樹木的種類也變得多起來。
只是大多看起來不太精神，沒有之前讓人看了心曠神怡的感覺。
姜晚想不起來之前是什麽模樣，但形容詞一下就跳出來了。
很快車輛到達一個高大鐵門和灰色的高墻前，鐵門後是一個灰藍色的崗亭，一條青石小路通往一個類似教堂的建築。
姜浮屠下了車站定，姜晚也跟著站在他身邊看著這所療養院。
[青山療養院，感覺就是精神病的名字。]01出聲評價道。
姜晚沒說話，她還沒熟練掌握在腦子裏和對方對話，只能簡單“嗯”了一聲表示讚同。
司機坐在車裏，警衛員上前搭話，然後出示證件。
對方猶豫過後，還是覺得姜浮屠得罪不起進而打電話到了院長辦公室。
院長接到電話時臉色難看，但還是硬著頭皮把人接進來。
他清楚知道當年的內情，所以大概猜到了姜浮屠是來幹什麽的。
在姜浮屠牽著姜晚走到半道時，院長終於趕到，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後說道：“姜治安官，您來做什麽。”
他心裏沒底，治安官是這兩年才有的稱呼，前幾年都是教姜將軍的。只是這兩年變成參與了一定的治安維護，一部分變成了治安維護反恐行動部，作為部長，才演變出了治安官這個稱呼。
“我要見宋之韻，這是她的女兒，我帶她來見媽媽，”姜浮屠無疑是直白的，對方知道他來做什麽，索性就直接說不搞那些彎彎繞繞。
院長穿著白色的大褂，胸前還別了金黑色相間的鋼筆，年紀大約在五十歲左右。他一臉難為道：“她的家屬不允許陌生人見她，再說您不能張口就說這個小孩是宋之韻的女兒。再說蘇家那邊……我也不好交代。”
老油條委婉推拒，說是宋家人和蘇家人不允許。
“帶我們進去，我不想說第二遍，”姜浮屠聲音低沈，從來都不是什麽規矩人，不然也不會一直被壓在藍灣做治安官。他看著面前的院長，直接了當道。
院長神色鐵青，姜浮屠和之前一樣，還是十分不給他面子。他想到宋家和蘇家的話，努力挺直腰板，聲音帶著顫音，卻堅定道：“必須要家屬允許，這是規定。”
“宋家和蘇家，真的能保住你嗎？你堅持這樣，是因為收受了巨額賄賂？如果不想現在進警察局，就給我讓開。”青山療養院是官方建立的，末日後不少人因為受到變故和灰燼汙染變成了瘋子，青山療養院就是收治這些人的地方。
作為公立精神病機構收治只是有抑郁癥的人，肯定是收了錢的。
姜浮屠不想計較的時候不計較，但計較起來沒人能保住這個院長。
院長的臉色由青變白，猛地咽了一口口水，忙不疊讓開，“我帶您去。”
滑跪只需要一瞬間，有些人得罪了就得罪了，沒了工作還去蹲大牢不劃算。
很快，姜晚見到了躺在床上形容枯槁的女人。對方穿著白裙，眼神直直看著天花板，面色蒼白憔悴身形也極為纖瘦。
聽到有人走進來，女人並沒有回頭的想法，因為來看她的人不是來譏諷就是來洗腦她的。
她不想理會這些人，她堅信自己的孩子還在這個世界上。
姜浮屠抿著唇愧疚地看著床上的女人，如果他早點發現一切或許會好一些。他松開姜晚的手蹲下來，雙手抓住姜晚的肩膀和她對視，然後指了指床上的女人道：“那就是媽媽。”
姜晚順著他的手看著女人，點了點頭跑過去，伸出白嫩綿軟的手握住了女人枯樹枝般的手堅定喊道：“媽媽，我回來啦！”
這一聲讓姜浮屠喉嚨一哽，也讓病床上的女人猛地把視線鎖定在姜晚身上。
小小的人兒用純粹稚嫩的眼神看著她，熟悉的眉眼讓人一下就能認出來這是她的孩子。
姜浮屠看著她，內疚說道：“是你女兒，我給你找回來了，上次我在門外和你說過。”
“晚晚！我的晚晚！”霎時間女人的眼底蓄滿淚水，從床上坐起來，慌不擇路滑到了地上緊緊握住姜晚的手，囁嚅著晚晚兩個字，又伸手小心翼翼摸了摸姜晚的臉蛋。
她眼底帶著懷疑，她懷疑自己在做夢，可觸感又那麽真實。
姜晚任由她動作，臉上帶著好奇看著她。
“走吧，先回去再說。”姜浮屠道。
宋之韻還沒回答，一道充滿冷意的男聲響起。
“宋之韻是我法律上的妻子，帶走她，姜治安官和我商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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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來, 姜晚看到的不再是滿目的白色。
那個叫月息的實驗室，簡直就是把白色當成了主色調，看久姜晚覺得自己可能會患上雪盲癥。她尤其喜歡顏色鮮艷的地方, 所以這個墻壁都是粉色調的病房給了她一點安心感。
她懵懂地四處亂看時，一個身材高大健壯，穿著軍綠色T恤，年齡大約在三十四五的男人走了進來。手裏提著和他身體不相符的淡粉色保溫盒, 看著蘇醒過來姜晚臉上擠出一個不那麽嚇人，經過刻苦訓練的微笑。
“寶寶來, 吃東西，我專門讓家裏人做的，”男人努力做出柔軟溫和的表情，看著白皙漂亮宛如天使下凡的女兒問道。
三歲的姜晚胳膊還沒他手掌長, 小腦袋他整個手就能罩住，看著這樣嬌小可愛的小小生物他感覺整個人都要萌化了。他好像捏, 就是他手上沒輕沒重的, 怕給崽崽弄出個骨折啥的就不好了。
姜晚從床上坐起來, 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眼神盯著面前的人不說話。
姜浮屠看著她眼底的害怕整個人瞬間變得沮喪，果然精心聯系過的笑容還是不可以嗎？小孩看起來比在實驗室看到他的時候更害怕了。
姜晚瞪著對方看了好久，發現對方不再喊她吃飯了，摸摸已經空空如也的肚子她睜大雙眼小心翼翼問道：“飯飯, 可以吃飯飯了嗎\"
姜浮屠猛地反應過來自己幹說沒給姜晚直接弄開飯盒，他來不及多想, 把病床的小桌子弄好把飯菜擰開然後開始擺弄好哪些吃食。
“有西紅柿雞蛋, 苦瓜黃豆排骨湯，蝦仁炒花菜！”這是他住處最好的廚子, 他單獨開的小竈，做好到送來不超過十分鐘。
他小心翼翼把這些擺在姜晚面前，然後看著小家夥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之前他是不理解這個形容，人的眼睛還有明暗對比嗎？還是會發光？現在他理解了這真是字面意識上的亮起來了。
看著菜色，姜晚確實很高興，因為實驗室提供的東西總是糊狀的。不是特別難吃，也不好吃，看著就不舒服。
突然看到正常食物，姜晚不覺得變得開心起來。
不過她還是看向了姜浮屠，等著他表示可以吃飯了。這是實驗室的規矩，在不被允許之前不能吃飯，即使姜晚知道不合理，這麽多年也養成了習慣。
姜浮屠也看著她，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姜晚看著他，然後目標明確再看看飯菜，心想這難道是允許看不允許吃？
姜浮屠在想寶寶為什麽不吃，她不是很喜歡這些菜嗎？
這時姜浮屠身後的腰背筆直的人“咳”了一聲，增加自己的存在感道：“可能是經過訓練，需要獲得可以吃東西的信號。”
姜浮屠的臉色一下變得難看，三歲的小孩都這樣訓練，那些雜毛是不是人啊！
“寶寶快吃，以後想吃就吃啊！”他憐惜地看著姜晚，輕聲說道。
聽著將軍這麽和風細雨的模樣，身後的警衛兵臉色像調色盤一樣，因為很難以想象一個糙漢夾著嗓子說話。他低垂著頭，感覺自己要憋出內傷了。
姜晚得到訊號，立刻拿起勺子看著端起碗，開始吃飯夾菜。
她的速度極快，如同在掃蕩一樣，一個和她嘴巴差不多的花菜直接塞嘴裏。排骨快速啃掉肉後嚼吧嚼吧咽下去。風卷殘雲一般，不多時桌子上的東西全被吃光了。
就連最後一點湯，都被姜晚兩只手捧著盒子咕嚕咕嚕喝下去。
打了一個飽嗝，她覺得自己很久沒吃到這麽好吃的東西了。
這才是生而為人該享受的東西啊！吃正常飯的快樂誰懂啊！
時間也剛剛好，和之前一樣沒超過十分鐘。
姜浮屠看著姜晚快速的模樣最開始的開心的，覺得自己女兒吃飯香也挺愛吃，而且一點都不挑食。可是看著看著，他覺察出了一絲不對。
主要是之前警衛兵提醒過他小孩可能遭受過訓練，這麽快的速度其實是不平常的，除非進食的事件也遭到了限制。
想到這裏，姜浮屠的臉色陰沈得快要滴出水來。
不過面對姜晚，他還是露出笑容。
從半年前他就知道了姜晚這個親生女兒的存在，他沒有其他後代，所以這個意外出現的小孩他其實是不太在意的。直到他看到訊息上那個小小的身影，那個有一半像她卻仿佛天使一般的存在。
他被喚醒了父愛，那種陌生的感情，原來這世界上還有一個血親存在的感覺。心仿佛被融化一樣的感覺，那種血緣羈絆讓人生出前所未有的責任和感情。
他很快順著信息找到她，接她回來。
他開始連夜收集育兒知識，想要養好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小孩。
並不容易，人類幼崽需要註意的太多。
不過他沒想到，那些麻煩還沒出現，就出現了孩子被人惡意對待的習慣。規定口令吃東西，規定時間吃完，這不就是馴化動物才有的指令。
人類幼崽就應該好好保護著，讓他們可以愉快度過童年然後慢慢看著她長大，成為一個健全的人。
看來之前的處置還是太便宜那些人了。
他邊想著邊收拾了殘局，小心拿出紙巾擦擦嘴巴，看著光腦袋的崽崽，“你這頭發，是剛剃的吧？那個姓雲的剃的？”
“雲！剃掉！”稚嫩的奶音響起，乖巧答話，
面前的人救了她，那裏好痛其他人都不理會，只有他帶走了自己。所以她應該聽對方的話，回答對方的問題。
姜浮屠伸出粗糙的手碰了碰柔軟的發茬，雖然現在也好看，是個頂漂亮的崽崽，但漂亮的頭發沒了多可惜，“之前多好看的頭發啊！等著我給你剃了她的頭發出氣！”
姜晚讚同點頭，頭發沒了涼涼的，還有好多小的口子看起來很難看。她沒有愛美的想法，但受不了這麽醜，還有那些疤痕，看起來就讓人覺得痛。
很快護士來了，繼續給姜晚吊水。
姜晚乖巧平躺著睡下，等著看液體滴下來的軟管。這東西很有規律，她看得很認真。
姜浮屠讓人看著病房，轉身朝著藍灣拘留所去。
整潔的街道上充斥著一片片的灰燼，天空之上烏雲遍布，擡頭仔細看還能看見一塊塊連接處的縫隙。這些灰色的如同雜草燒盡產生灰燼，就是從其中縫隙掉落下來的。
從高空看去，藍灣就是一彎圍繞著山建造的明月，因為空中的灰色物質保護裝置是藍色而得名藍灣安全區。從兩頭到中間，以此是保護最嚴密的地方，核心部位不會飄動灰燼的綠色地塊。
而這樣的安全區域圍繞主城區一共十二個，如同月亮拱衛太陽般的存在，末日降臨前十多年是作為前線陣地用。是中心安全區的衛星城市，有怪物入侵首當其沖。
只是現在已經幾乎不投入使用了，原野上怪物已經不會再大規模沖擊安全區。
對於這樣的場景路上行色匆匆的人們並不在意，姜浮屠揮了揮手，車輛到了他面前。
坐上車，他飛快到達藍灣的拘留所。
趙家把持著藍灣的醫藥領域，姜浮屠到時，對方的人正在交涉保釋。末日到來已經三十年之久，一切法律在近幾年也被重新撿拾起來，目的是為了重建文明的榮光。
所以當他用治安官的權限把對方抓來後，對方也必須按照法律開溝通，而不是像許多年前一樣都不用進入這裏。
趙一程俊逸的臉被姜浮屠打得見不了人，科研人才那種高高在上的目中無人也少了些許。
看到姜浮屠走進來，他就下意識瑟縮著往後退。
人體實驗在這些年被嚴令禁止了，他卻私底下搞異能實驗，被姜浮屠搗毀。如果不能逃脫，他將面臨死刑的懲罰。
“我要見姓雲的，”姜浮屠說 。
警察正想著如何婉拒他探看趙一程的時，就聽到了姜浮屠的話，“啊！好好好，我帶您去！”
趙一程聽著一墻之隔的動靜，心中詫異，他以為姜浮屠現在是來打擊報覆他的。沒想到是見雲？他見雲做什麽？
很快，隔壁傳來剃刀的聲音，這又是什麽。
直到姜浮屠真的離開，絲毫沒有見他的意思，趙一程不懂這是鬧什麽。
見人走了，趙一程才松了一口氣，讓律師繼續保釋自己出去。法律雖然開始執行了，但對於他來說還是要出去就出去，反正趙家兜著這一切。
就在律師處理這些文件時，警局接聽了一個電話。
聽到電話那頭的聲音，警局局長立刻叫停了保釋，然後全體出動前往趙家。
根據新出來的整治黑惡勢力、肆意剝奪他人生命財產安全、堅決實施法律法規、端正當前散漫工作態度的綱領，他們必須嚴正查處一切違法亂紀的行為。
這個文件發到了所有衛星城市，包括主城區也會嚴苛實施。
這是末日三十年來，態度最為苛刻的一次。
電話是藍灣安全區區長打來的，要求全面查處趙家。把趙家人全部抓來審問查清楚，畢竟沒有趙家支持，一個趙一程根本建立不起這樣的實驗室，光錢從哪裏來就可以直接讓趙家人全員進去。
調查令和逮捕令出來，律師還沒反應過來，大批特別行動的警察隊伍就出動了。
上次這陣仗，還是城門處出現的詭異燈籠樹，那樹造成的破壞堪稱半個核武級別了。
姜晚睜著眼睛，看著滴落的液體，然後看著它們順著膠管和針進入自己體內。這樣的環境讓她感覺到安心的感覺，漸漸又有了睡意。
小孩子平時精力確實旺盛，可如果是出於生病期間，那一天蔫蔫提不起精神也是正常的。
[叮！您的系統上線啦！主人快來查收系統！]
一道清亮的嗓音劃過姜晚迷茫的大腦，嚇得小孩一機靈，睜大眼睛看著周圍的環境，她有些驚恐問道：“誰！誰在說話！”
[主人，是01呀！我是您的系統！]
01再次出聲，只是這次它語氣驚疑不定，顯然發現了這次和以往情況不同。
“01？你是數字嗎？什麽是系統呀！”猶豫了片刻，姜晚感覺到熟悉感，奶聲奶氣問出現在自己大腦的聲音。
她比一般人反應快，一般人還要過會兒才能發現是大腦中出現的聲音。
這點不是姜晚自誇，而是雲這樣說的，她說姜晚是一群孩子裏最開始意識到並且學會不抵抗不哭鬧的人。
01：“01是名字，系統是一個精密的東西，我會儲存知識，會提供給主人便利。是你創造了我，所以我一直跟隨你。現在主人你失憶了，所以不記得我的存在。”
01說了一長串，姜晚總結了四個字，“我的！有用！”
沈默是今晚的康橋，01覺得主人是會總結的。
“主人，你穿越到的這個世界是末日過後的世界。世界被一種從太空中飄蕩隨著隕石砸落下來的物質汙染，人類和生物動物全都遭到了汙染，變得暴虐而瘋狂，會互相攻擊人類。”01努力給姜晚解釋，“好在現在已經是末日的第三十年，人類得到了喘·息的時間，迎來了和平時期。”
姜晚一本正經坐著聽，小手放在膝蓋上，眼神認真看著面前的毛絨小球說話。
01被盯得毛絨小球上下跳動，詢問姜晚懂了沒有。
姜晚搖搖頭，似懂非懂。
01沈默，現在的主人已經完全幼兒化，還失去了記憶。它說得太深奧了，對方聽不懂也是正常的。
不過這難不倒它，它飛快制造出一個動畫片，詳細解釋了關於一切的發生和現在的現狀。
姜晚驚奇點頭，表示她勉強懂了。
花了半個小時加交代危險的世界背景，01開始嘗試制作解釋小說劇情的動畫。這時點滴滴完了，護士姐姐進來換，等她換完01才繼續開始伴隨動畫開始解釋。
01：“這個世界是一本末日背景是瑪麗蘇萬人嫌文，您是其中被寵愛的心機惡毒反派“萬人迷”女配。主角是藍灣安全區的蘇家養女，長得平平無奇，但是善良且優秀。可是她的養父母都覺得她心機狠毒不喜歡她，她的哥哥覺得她表裏不一嫌棄她，未婚夫嫌棄她上不得臺面厭惡她。”
“而您就是相反的存在，您有父親喜歡，蘇家人也對待你如親生女兒一樣。主角的哥哥和未婚夫都喜歡你。因為您不喜歡蘇家養女，所以挑動蘇家人討厭養女，還勾引她的未婚夫和哥哥。”
“前世萬人嫌主角被您針對，最後死在原野的怪物手下，然後重生到了自己三歲被收養進入蘇家的時候，可漸漸地，蘇家人也重生了，未婚夫也重生了。他們把一切過錯都歸納到您身上，開始虐您，然後把前世的萬人嫌主角捧到天上。”
“可惜主角心如死灰不再在意這些，重來一世她覺醒了異能，在報覆所有對不起她的人後和號稱末日之光男主宋翎羽離開藍灣前往主城那個更大的天地了。”
“您的下場是父親被怪物殺死，您因為沒有任何異能淪為一個富商的情人。最後被原配帶人拖到荒無人煙只有怪物的原野，被怪物追殺折磨後死掉。”
隨著動畫不斷播放，姜晚白嫩的小臉也皺得緊巴巴。腦子快因為過量信息過載了，感覺好難啊！
01不忍心看著主人，最後總結，“您需要拆散男女主，讓他們不達成在一起結局。”
其實01可以直接植入所有文字信息，可姜晚還沒學習文字，它只能這樣做了。
隨後01又講了一些劇情，主要是關於男主。
宋翎羽是男主，他和女主萬人嫌蘇姝都是重生者，只不過萬人嫌重生了兩次。第一世兩人都是實驗室被關的小孩。他是其中最厲害的實驗品，那時候實驗室一直隱秘存在。
他們被當成秘密武器，被對方改造成為怪物。
兩人互相扶持，逃出實驗室顛沛流離，到處躲藏被人類安全區和實驗室追殺。
相濡以沫多年，但沒想到因為意外兩個人又被抓回去。
死亡後重生。
沒想到陰差陽錯，宋翎羽因為當時他們都是怪物外形，不知道各自本來長什麽樣子把11看成了17。把您認成了共患難的白月光，然後聯系了您的父親把您救出去了，過後也一直守護原主。
“所以，現在還在藍灣的宋翎羽會喜歡您，對您極好。但實際他認錯了白月光，誤判了這一切，不過也間接導致了蘇姝被蘇家領養，逃離了那個實驗室。”01緩緩解釋。
這裏面覆雜，它懷疑主人能不能聽懂。
姜晚好奇，“那素素不解釋嗎？”
因為發音陌生，姜晚直接把蘇姝念成了素素。
“蘇姝！念蘇姝！蘇姝根本不知道，第二次重生也就是這一次和男主互動，引起了男主的懷疑才知道這場誤會，兩人才互相認出彼此。”01覺得還挺有意思，很有戲劇化那味兒了。
可惜對於姜晚來說，這個劇本就太難了，尤其在這個劇情正式開始的點大家都幡然悔悟的時候。不像是前世，誰都偏向女配，那樣操作難度不大。
現在大家人手一個重生劇本，姜晚這具身體沒異能天賦還失憶了，導致任務難度飆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姜晚單手托住下巴，靠在小桌板上，思考著彎彎繞繞如同一團亂麻關系和東西。
思索著思索著，她剛才被打斷的困意襲來，打了哈欠後眼皮開始沈重起來。
過了一會兒，等系統再看的時候，姜晚已經沈沈睡過去。
因為身體軟，她就算趴著睡也沒有一點不舒服，反而睡得極香。
01：……
它覺得這次任務會開天窗，還好沒有懲罰，盡量讓宿主保證自己的生命安全。
想到這裏01又開始憂心原主沒異能，在這個弱肉強食的末日世界，沒有異能等於廢物一個。好在最近十幾年沒什麽，主人還有姜浮屠這個治安官爸爸保護著。
治安官的安全區的官方安全軍部門，負責解決怪物入侵，保護整個城市的安全。
等級和區長差不多，不過不涉及安全區內管理，只有保護責任和義務。
城內趙家、蘇家、宋家三家掌握著民用醫藥、運輸交通、日常生活輕工業用品，這也是趙家為什麽怕姜浮屠的原因，雖然姜浮屠在藍灣獨來獨往，但他也是出了名的強硬派。
民不與官鬥，何況姜浮屠這樣的。
這也是為什麽原主那樣得宋家人喜歡，甚至不惜依靠欺辱女主蘇姝來吸引她的註意。
所以只要姜浮屠沒事，姜晚自我警惕一下，就能保住性命。
拆散男女主的任務是姜晚一直以來的宗旨，所以01是肯定會下這個任務，讓主人順便努力一下。
等姜晚睡醒，姜浮屠也來了，手裏拿著一個十四寸的平板。
“我給你剃光了姓雲的那個人的頭發，開心一下！”說罷點開視頻，笑呵呵讓姜晚看。
姜晚伸出雙手艱難捧起東西，看著被剃光漂亮長發的視頻，擡頭眼神亮晶晶看著姜浮屠，“叔叔，你真厲害！”
雖然從01那裏知道這是自己的親生父親，可是她的自覺告訴她應該等父親自己承認再說。
“你不該叫我叔叔，你該叫爸爸，我是你血脈相連的老子！”姜浮屠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小小的肩膀，第一時間糾正道：“喊爸爸我聽聽！”
姜晚天真盯著他，腦袋歪了歪，嘴唇上下開合兩次，“爸爸？爸爸是什麽？”
她很多詞匯都不懂是什麽意思，只知道一些簡單的詞匯，爸爸這個詞沒教過。事實上，如果不是01制作了動畫，她根本聽不懂對方說的是什麽東西。
“爸爸是父親，和媽媽一樣是和你最親近的人！”姜浮屠耐心解釋。
如果換成其他人，他早就反問啥啥啥為什麽，沒有為什麽這樣的話了。對於姜晚這個弱小的人類幼崽，他總是出奇地有耐心。
姜晚繼續表情天真追問，“媽媽？爸爸在，媽媽在哪兒呢？”不是最親近的人之一嗎？
聽到這話，姜浮屠的臉色變得陰沈下來。
他其實和崽崽親媽只有一面之緣，當年他被算計下了藥，對方就是被送進去他房間的女孩。後來等他醒來，對方已經不在了，宋家找上來是他家女兒，表示需要補償。
他無奈補償了對方，轉圜了對方缺少資金的情況。
半年前他得知那一夜對方就有了孩子，後面還生了下來。對方嫁到了蘇家，聽宋家說過得很幸福，他以為孩子被宋家送走了，想著宋家也不會對外孫或者外孫女多狠，就沒有過多追問。
沒想到一切都是假的，宋家的女兒嫁到蘇家生下了孩子，卻被當天送到了趙家的月息實驗室。
宋之韻也因為這場打擊抑郁了，最後情況愈發嚴重被蘇家送到了療養院。也是防止對方的發言被他聽到，被他報覆所以幹脆關了起來。
因為說是療養院，實際是一個精神病院。
姜浮屠沈默不語，因為這其中太覆雜了，他不確定自己解釋了姜晚能不能聽懂。
“媽媽在思念你，但她身體不好，所以沒第一時間來看你。等你好了，我們就去接媽媽出來。”沈思過後，他解釋道。
對於那姑娘他是愧疚和同情的，和他預料的不一樣，她應該也是被自家人算計了。蘇家也是幫兇之一，所以她求救無門，失去孩子又失去自由三年。
接回來照顧到正常，到時候如何只能之後再說。
姜晚想起手術室那個溫軟的觸感，她看不到，但那個溫柔的觸感已經刻在了她心底。她聲音清脆道：“我可以現在去看媽媽嗎？我覺得我已經好了！”
姜晚口齒清晰，直接說出自己的想法，她覺得面前的爸爸會滿足她的需求！
姜浮屠好奇看著她，小孩不會覺得太快嗎？
她這麽快就接受了自己有爸爸，有媽媽的生活了嗎？炒菜的大嬸和警衛員都勸他，一定不要急等孩子慢慢接受他。
沒想到著急的不是他，變成了小孩。
“你很想見到媽媽嗎？”他問。
姜晚手上的輸液管子已經取掉了，她伸出手放在姜浮屠的手背上，“對呀！媽媽一定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我曾經聽小朋友說他還記得爸爸媽媽！我不能落後，我也要記得爸爸媽媽的存在！”
她理所當然，頭輕輕仰著，帶著一股稚嫩的倔強。
小朋友有爸爸媽媽記，她也要有爸爸媽媽記著。
“好！”姜浮屠眼底浮現出一抹水光，自家崽崽還是今天第一次見到爸爸媽媽呢！也不算著急了！
他大手一揮，直接抱著姜晚就走了。
不是他心疼姜晚，實在是他太糙了沒想到該買個衣服，還有鞋子。姜晚這身上衣服還是實驗室的，鞋子則是壓根沒有。
坐上了車，姜浮屠才意識到這個問題，讓司機開車到服裝店。他抱進去，然後讓人給姜晚換上一聲鮮艷的衣服。
店員看著乖巧卻頭上滿是傷疤，手上還有留置針的孩子，差點以為是姜浮屠拐賣人家小孩。還是看著像，加上後面認出了姜浮屠是誰。
末日後輕工業沒有之前發達，顏色沒有那麽鮮艷了，店員給姜晚選了一身藍粉色的棉布裙子。
“好看！我閨女真是好看！”姜浮屠後退兩步看著站在凳子上換了衣服的姜晚點頭，臉上滿是老父親的欣慰。奈何沒文化，說了半天就只有好看兩個字。
姜晚朝他露出稚嫩的笑，扯著棉布裙子道：“還是彩色的好看，實驗室灰白色的好醜！”
店員知道最近發生的事，臉上充滿了同情和憤怒。
天殺的，怎麽舍得用這麽小的孩子做實驗！
“還給挑兩套換洗，還有鞋襪都配好。剩下的等她媽媽帶著她去買，找點打扮小孩的事做不會太煩悶。”姜浮屠道，
警衛員聽著詫異姜浮屠的細心，畢竟之前他從不會想到這些細枝末節。
看來真的在意愧對一個人，就會多思考一下，不會糊弄過去。
姜晚點頭，伸出手臂轉圈後思考完，簡明扼要總結：“爸爸買，媽媽也買！”
“是！”姜浮屠看著她，心裏稀奇得不得了。
要不是姜晚還太脆弱，他指定得抱著轉圈圈表達一下喜愛之情。
最後穿上到達小腿的襪子，和一雙粉白色相間的運動鞋，姜晚才下了板凳站在了鏡子前。
黑色的大眼睛，白白嫩嫩的皮膚，只有一米長的矮小身高。除了光禿禿的腦袋有點礙眼外，活脫脫一個洋娃娃。
這時店員拿來一頂純藍色的花朵棉布花朵帽子，“戴個帽子吧，這樣更好看，是和裙子配套的！”
姜浮屠當然懂她的意思，點頭答應下來。
等出了店門，他的手上已經提起了一大個塑料袋。
姜晚也煥然一新，邁著小碎步跟在姜浮屠身後，然後艱難爬上汽車的後座。姜浮屠沒有幫忙的意思，他相信姜晚的自主能力，小孩不能什麽都慣著。
可惜，他不知道，自己最會自己打臉自己。
療養院在城市的另一頭，位置相對偏僻，條件還算不錯。大概是宋家和蘇家不想被人嚼舌根子吧，畢竟當年的事雖隱秘，但一傳十十傳百，藍灣有頭有臉的都知道發生了什麽。
只是不知道更多，只知道有這麽一回事。
姜晚趴在車窗上，看著窗外掠過的街道，還有哪些飄落的灰色。
這些東西不會在地面上積累，它們會直接沒入建築、土地和人身上，讓世界變得灰蒙蒙一片。樹木依舊是綠色，只是稀稀落落地很少，且只有一種。
很快汽車往山上去，土色的泥土已經變成了淡灰色，樹木的種類也變得多起來。
只是大多看起來不太精神，沒有之前讓人看了心曠神怡的感覺。
姜晚想不起來之前是什麽模樣，但形容詞一下就跳出來了。
很快車輛到達一個高大鐵門和灰色的高墻前，鐵門後是一個灰藍色的崗亭，一條青石小路通往一個類似教堂的建築。
姜浮屠下了車站定，姜晚也跟著站在他身邊看著這所療養院。
[青山療養院，感覺就是精神病的名字。]01出聲評價道。
姜晚沒說話，她還沒熟練掌握在腦子裏和對方對話，只能簡單“嗯”了一聲表示讚同。
司機坐在車裏，警衛員上前搭話，然後出示證件。
對方猶豫過後，還是覺得姜浮屠得罪不起進而打電話到了院長辦公室。
院長接到電話時臉色難看，但還是硬著頭皮把人接進來。
他清楚知道當年的內情，所以大概猜到了姜浮屠是來幹什麽的。
在姜浮屠牽著姜晚走到半道時，院長終於趕到，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後說道：“姜治安官，您來做什麽。”
他心裏沒底，治安官是這兩年才有的稱呼，前幾年都是教姜將軍的。只是這兩年變成參與了一定的治安維護，一部分變成了治安維護反恐行動部，作為部長，才演變出了治安官這個稱呼。
“我要見宋之韻，這是她的女兒，我帶她來見媽媽，”姜浮屠無疑是直白的，對方知道他來做什麽，索性就直接說不搞那些彎彎繞繞。
院長穿著白色的大褂，胸前還別了金黑色相間的鋼筆，年紀大約在五十歲左右。他一臉難為道：“她的家屬不允許陌生人見她，再說您不能張口就說這個小孩是宋之韻的女兒。再說蘇家那邊……我也不好交代。”
老油條委婉推拒，說是宋家人和蘇家人不允許。
“帶我們進去，我不想說第二遍，”姜浮屠聲音低沈，從來都不是什麽規矩人，不然也不會一直被壓在藍灣做治安官。他看著面前的院長，直接了當道。
院長神色鐵青，姜浮屠和之前一樣，還是十分不給他面子。他想到宋家和蘇家的話，努力挺直腰板，聲音帶著顫音，卻堅定道：“必須要家屬允許，這是規定。”
“宋家和蘇家，真的能保住你嗎？你堅持這樣，是因為收受了巨額賄賂？如果不想現在進警察局，就給我讓開。”青山療養院是官方建立的，末日後不少人因為受到變故和灰燼汙染變成了瘋子，青山療養院就是收治這些人的地方。
作為公立精神病機構收治只是有抑郁癥的人，肯定是收了錢的。
姜浮屠不想計較的時候不計較，但計較起來沒人能保住這個院長。
院長的臉色由青變白，猛地咽了一口口水，忙不疊讓開，“我帶您去。”
滑跪只需要一瞬間，有些人得罪了就得罪了，沒了工作還去蹲大牢不劃算。
很快，姜晚見到了躺在床上形容枯槁的女人。對方穿著白裙，眼神直直看著天花板，面色蒼白憔悴身形也極為纖瘦。
聽到有人走進來，女人並沒有回頭的想法，因為來看她的人不是來譏諷就是來洗腦她的。
她不想理會這些人，她堅信自己的孩子還在這個世界上。
姜浮屠抿著唇愧疚地看著床上的女人，如果他早點發現一切或許會好一些。他松開姜晚的手蹲下來，雙手抓住姜晚的肩膀和她對視，然後指了指床上的女人道：“那就是媽媽。”
姜晚順著他的手看著女人，點了點頭跑過去，伸出白嫩綿軟的手握住了女人枯樹枝般的手堅定喊道：“媽媽，我回來啦！”
這一聲讓姜浮屠喉嚨一哽，也讓病床上的女人猛地把視線鎖定在姜晚身上。
小小的人兒用純粹稚嫩的眼神看著她，熟悉的眉眼讓人一下就能認出來這是她的孩子。
姜浮屠看著她，內疚說道：“是你女兒，我給你找回來了，上次我在門外和你說過。”
“晚晚！我的晚晚！”霎時間女人的眼底蓄滿淚水，從床上坐起來，慌不擇路滑到了地上緊緊握住姜晚的手，囁嚅著晚晚兩個字，又伸手小心翼翼摸了摸姜晚的臉蛋。
她眼底帶著懷疑，她懷疑自己在做夢，可觸感又那麽真實。
姜晚任由她動作，臉上帶著好奇看著她。
“走吧，先回去再說。”姜浮屠道。
宋之韻還沒回答，一道充滿冷意的男聲響起。
“宋之韻是我法律上的妻子，帶走她，姜治安官和我商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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