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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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璟微闔眼眸。

眼下這件事的發展顯然是不符合他的預期的,他已經習慣了被人環繞, 所以許戀的理智和堅定令他有些不適應。

但許戀有一點說的沒錯, 他不會等她。

也沒有辦法等她。

出生在關系覆雜的豪門世家, 他從小就必須走在別人的前面。

而隨著他長大, 鐘璟有了比所有人都大的野心,那就是一人控制整個鐘氏。他覺得鐘氏的策略是不合理的, 簡直就是強行把一個龐然大物一分為五, 然後讓五個人掌控, 並列下規定讓他們各自為政互不幹擾。

在鐘璟看來這個舉動不僅沒能令鐘氏更加繁榮昌盛,反而削弱了鐘氏本身,也讓家族內部的關系變得非常微妙。

這個世界上有無數的產業鏈在不停地覆滅和興起, 而且不同的地域發展也不相同,根本不可能做到合理劃分,更別說還是分配給五個人。

一開始的劃分大致是根據國內和國外兩塊地域、各個公司市值的估算等等進行的, 五個人得到的產業在價值上是差不多對等的。但這個分配依據本身就是有問題的, 目前國內是由他的父親還有鐘恒之一家掌控,其他三個人則是在國外, 可是, 國內蛋糕再大也絕對比不過全世界, 所以早年間他們兩家的手就已經伸向了國外, 這也就無法避免的引起了矛盾。

雖然他們都姓鐘, 表面上也和和氣氣,但暗裏卻是風起雲湧。

從小的時候開始,父親就會帶著他進會議室旁聽開會, 母親則是私下關註著其他侄子侄女的成長,然後不停地督促他努力學習。

所以鐘璟很早就知道了什麽是危機感,也跟著父親學會了如何不動聲色地從細枝末節滲透,進而控制全局。

鐘璟的目標是整個鐘氏,所以現在的掌權人,包括他的父親和母親,還有這些人的後代,鐘擎鐘省等,全部都是他預想的敵人。

而有了目標,自然就要制定計劃,鐘璟早就為自己規劃好了未來,也一直都保持著自己的步調,穩紮穩打卻又速度不慢地往前行進。

許戀的出現在他意料之外,和許戀分手也讓他措手不及。

鐘璟喜歡許戀的熱情,也喜歡許戀進退有度的親近,她是個善於察言觀色的人,總是能恰當地安撫他的各種情緒。

最令他觸動的還是許戀本身,她和他是不一樣的,他擁有一切,而她卻什麽都沒有,但她卻非常有野性和生命力,而且一雙眼睛像是會發光,鐘璟在裏面看到了向上的欲望,那對於他來說非常誘人。

至於分手……

鐘璟幾不可查地抿了抿唇,垂眼看著起伏的波浪。

一個喜歡掌控一切的人自然也少不了獨占欲。他雖然表現出來的性格非常沈穩內斂,但其實內心是不容許別人任何的質疑和橫加幹涉的,但偏偏有人這麽做了,而且那人還是他的母親。

母親的話語他感到了被挑釁後的不舒服,但他又必須忍耐,因為她是他的母親。

但鐘璟還是喜歡許戀的,他也想要和許戀一直走下去,所以就算母親再怎麽不喜歡許戀,希望他和另一個人在一起,他也是絕對站在許戀這邊,不會妥協。

因為鐘璟認為自己足夠強大,他不需要借助任何外力,自己一個人照樣可以做到勢不可擋,所以他不在意許戀的家庭如何,也不在意她能否幫到自己。

但是,在被母親質疑的情況下他堅定地維護和選擇了許戀,可母親扔在他手裏的一紙信息卻讓他覺得自己被狠狠打了臉。

鐘璟頭一回感到了難堪,這種情緒令他暴躁易怒。

所以‘分開’兩字順理成章地出現了。

所以……

“說到底,他是一個極端的自我主義者,雖然任何的溢美之詞都能往他身上套,但他本質上最愛的還是他自己。鐘璟總是表現得波瀾不驚,待人接物一視同仁,但其實他一直都在用自己的規則來審視別人,而且做事也是我行我素,永遠保持自己的步調,和他在一起,我永遠都是個附庸罷了。”許戀攬著梁燃的腰,側著臉靠在他的胸口。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他不足為懼,是嗎?”梁燃摸了摸許戀的臉。

“是呀,我已經不喜歡他了,這下你可以放心啦。”

“所以我是最好的,是嗎?”梁燃又問。

“是是是,你最好,我最喜歡你了。”許戀忍不住笑了出來,“剛剛我走過去的時候看到你眼睛裏都在冒火了,是不是超生氣的啊?”

梁燃親了親許戀的發頂,語調有些無奈,仔細聽還有點小哀怨:“我都做好把他扔海裏餵鯊魚的準備了。”

“哇,那我代替C市男子監獄十年游項目組歡迎你的加入!”

梁燃伸手捏住許戀的嘴巴,讓那紅艷艷的唇瓣嘟在一起:“嘴又開始調皮了?嘖,你口紅被我蹭掉了,還弄到我手上了。”

許戀撅著醜醜的小雞嘴,眼睛瞪著梁燃,艱難地說話:“你討不討厭,還不放開來?”

“不想放。”梁燃看著許戀,忽然俯下身,“想親。”

兩人在沒人看到的大廳角落裏接吻,梁燃啜吮著許戀甜蜜的氣息,也讓她唇上的紅色膏脂印到了自己的嘴上。

一吻結束,許戀看著梁燃發笑:“你要照照鏡子嗎?你嘴唇上都紅了,看上去好好笑。”

梁燃拿出一塊手帕擦了擦嘴巴,隨後看了眼許戀,忍笑道:“還是你照鏡子吧,你的口紅都花了。”

許戀臉色陡然一變:“真的嗎?花的厲害嗎?”幸好這次把手提包拿上了,許戀在裏面翻找著鏡子。

梁燃邊看眼裏邊流露出笑意,他打量著許戀:“把披肩換成白色的,你都可以做新娘子了。”

“可我喜歡中式的禮服,就是鳳冠霞帔的那種,真的太美了。”許戀照著鏡子,回答得一本正經,仿佛他們真的已經進入談婚論嫁的階段一般。

梁燃順著許戀的話應道:“好,我們以後要辦的話就辦中式的。”

補好口紅,許戀笑著看梁燃:“好呀。”

另一邊,很快就梳理完情緒的鐘璟也準備去做自己該做的事情了,和許戀的事情過去就過去了,但該他處理的還是得處理掉,而且他非常介意別人盜取自己的隱私,所以他必須找到鐘省讓他把這件事說清楚。

鐘璟來到鐘省的房門前,敲了敲門。

沒有得到回應。

他又敲了兩下,仍舊沒有得到回應後鐘璟拿出了手機,撥了鐘省的電話,但鐘省一直不接。他想了下又打了個電話給鐘擎,這個電話倒是接了,但電話的那頭不是鐘擎——

“餵,鐘擎。”

“我不是鐘擎哦,我是你的小念姐姐,所以哦,親愛的小璟,你是有什麽事找我哥哥嗎?”

“對,我有事找他,方便把電話給他嗎?”

“他現在在洗澡哦,不方便接電話。”

鐘璟默了兩秒:“你有沒有看見鐘省?”

“我這兩天感冒了,一直都待在房間裏沒出去,所以也沒有看見鐘省。”

“好,知道了,再見。”

鐘璟把手機放回口袋。

——這個時間洗澡,鐘擎真是越來越荒唐了。

但這事他們兩兄妹的事情,鐘璟也不會去多說什麽。

主要令鐘璟覺得疑惑的是鐘省,之前他還來了他的房間,現在也就過去了不到一個小時,為什麽就聯系不到他了?

因為想找鐘省這個人,所以電話打不通一直聯系不到人這一點讓鐘璟不太高興,雖然知道聯系不上的原因有很多,而且游輪還這麽大,某些場合不方便接電話也說不定,可鐘璟還是忍不住在人群中搜索鐘省的身影。

——他想快點把事情解決。

直到在大廳裏看了幾圈後都一無所獲,而自己確定的目標又來到了游輪,鐘璟才放下了對鐘省的關註,轉頭把精力都放在了開拓客戶的身上。

直到傍晚游輪的主人出場的時候,鐘省也依舊都沒有出現。

鐘璟問了鐘擎,鐘擎也一頭霧水,鐘省的手機也還是打不通。鐘擎還特地打了個電話到家裏,結果家裏的仆人說鐘省沒有回去。

掛掉電話,鐘擎聳了聳肩:“他又不小了,哪還要我們看著,估計是去了哪兒不想我們知道。”說著他嘁了一聲,拍了拍鐘璟的肩膀,“管他幹什麽?我們做我們自己的事就好。”鐘擎毫不不掩飾他對鐘省的不屑,畢竟他們倆本就不對盤,所以這樣的態度很正常。

“主要是我有事情找他。”

鐘擎抿了口香檳,道:“什麽事情?”

“他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盜用了我的郵箱,這件事我必須讓他給我一個解釋。”

鐘擎眼裏流露出輕蔑:“看來他對所有人都這樣。”

“嗯?”

“他做的偷偷摸摸的事情可不少,估計他也只會做些下三濫的事情而已。”鐘擎撇了撇嘴,“他估計是知道你要找他所以跑了吧,那家夥自從有了錢之後房子車子買的可歡了,躲的地方多的很。”

鐘璟看了眼鐘擎,沒說話。

“我得走了,我的目標客戶出現了。”

鐘璟點頭:“嗯。”

目送鐘擎離開,鐘璟用餘光掃了眼在舞臺中央跳舞的一對對璧人,梁燃和許戀也在裏面。只看了一眼,他就收回了視線。

離開大廳,鐘璟來到了甲板上。

傍晚風很大,因為冬天的關系天已經半黑,呼嘯的冷風讓他一下清醒了很多。

甲板上沒人,於是鐘璟靠在欄桿上,換了一個放松的姿勢,同時表情也露出了些許疲憊。

吹了會風他就打算離開,但轉身的時候餘光突然掃到了某樣東西。

那東西是黑色的長方形,很眼熟,就落在圍欄邊上……

鐘璟走近看了眼,隨後撿了起來。

——這是他給了鐘省,讓他多學習的那本本子。

參加了晚宴,也見過了游輪的主人,吃了大餐,還和異國的情侶們一起在大廳中央跳了舞,玩夠了的兩人終於下了游輪。

回到許戀家裏後,兩個人都累癱了似的,頭靠著頭癱在床上,但明顯心情都很不錯。

“好玩嗎?”

許戀閉著眼點了點頭:“嗯,那裏的點心也很好吃,主食也很不錯,主人好大方,那些一起跳舞的人也好棒。”

“你高興就好。”

“嗯。”許戀問,“你明天早上是不是就要回家了?”

“對啊。”梁燃坐了起來,他俯視著許戀,低聲道,“不早了,我們去洗澡吧,你得幫我洗,然後再幫我換一遍藥。”

許戀睜眼和梁燃對視,嗔道:“就知道讓我伺候你。”

梁燃捏了把許戀的臉,隨後又在她嘴上親了下。

這時手機震了一下,梁燃隨手接起:“餵。”

“梁燃,我是鐘擎,你看到鐘省嗎?”

梁燃有些莫名:“沒有,怎麽了?”

“他失蹤了。”

說完這句,那邊就掛掉了電話。

梁燃楞了下。

“怎麽了?”許戀問道。

梁燃回道:“鐘擎跟我說鐘省失蹤了。”

許戀覺得不可置信:“不會吧,這才多久就確定失蹤了?而且一個大活人怎麽可能失蹤?他們有好好找過了嗎?”

梁燃沒說話,他總覺得不太對勁,鐘擎這通電話的目的不像是為了詢問他鐘省在哪,而是為了通知他——鐘省失蹤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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