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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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討論了一晚上,最後決定第二天放學了再去找季樅。畢竟東西在他那裏, 到底要怎麽查還得具體看了再做打算。

而且這事還不能被別人知道, 就算手上有人脈目前也用不得。

心裏掛著事, 兩人都沒睡好。

第二天上課的時候許戀整個人都是恍惚的, 一直低頭用書擋著,偷偷摸摸地打哈欠。中午下課了直奔食堂二樓找梁燃, 然後隨便吃了點就抱著墊子在沙發上午睡。

梁燃倒還好, 不怎麽困, 只是有點疲,閉一閉眼睛就好。

快到上課的點了,梁燃叫醒了許戀。

許戀坐了起來, 但眼睛還閉著。來大姨媽本來就容易讓人疲乏,又恰好昨晚沒睡好,她一點都沒上課的興致:“要不我下午再請個假吧, 想早點把事情處理掉。”說著, 她用手擋著打了個哈欠,眼角瞬間濕漉漉的。

“也行。”

菲爾丁的學生大部分畢業後都是出國, 尤其是到了高三的時候, 上課時的學生人數經常變動, 很多學生都會在出國前考這個考那個地沖刺一波, 給自己增添一些籌碼, 方便出國後能選擇更好的學校,也因此,選修課抓得不緊, 幾乎淪為了興趣課,請假很方便。

很快就請好了假,梁燃開車帶許戀回去。

“如果那個人真的是鐘省,你打算怎麽做啊?”坐在車上,許戀看著路邊掠過的行人。

“先打一頓。”梁燃面無表情地開著車,目不斜視,“他不是得到了很多家產麽,全部奪走,再讓他感受一次一無所有。”

許戀有點驚訝似的拖長音哦了一聲,隨後又點點頭:“這個可以有。你懂商鬥?”

梁燃搖搖頭:“我才剛入門,了解不多。不過想想都知道他那些東西得的蹊蹺,他的父親怎麽說也當了這麽久的鐘家大家長之一,就這麽被一個私生子小輩奪走所有財產,絕對不可能,就算我不對鐘省做什麽,他也不會得意太久。商人都很狡猾,尤其是在裏面摸爬滾打這麽多年的老手,鐘省雖然迅速得到了財富,但他根本守不住。”

“真的嗎?”這對於許戀來說完全是另一個世界的事情,她聽不太懂,“你為什麽能這麽肯定?”

“他們家族產業主要是五個人在打理,分工明確互不幹擾,是個很有規則制度的家族,但現在不安定的因素出現了,影響了其中的平衡,他們家那些長輩絕對不會放任這個不安定因素繼續成長壯大。”說著,梁燃冷哼了一聲,“弄個小公司練練手也就算了,但他的胃口著實太大,鐘璟都還需要繼續出國進修,他又有什麽能耐去做鐘家這個龐然大物的支柱。”

許戀想了想,問:“萬一他就是那種管理上的天才呢?”

正好紅燈,梁燃把車停下,轉頭伸手摸了摸許戀的頭:“少看電視劇,裏面很多都是騙人的。確實會有些人天生擅長管理這塊,但是實際操作還是必須要跟著有經驗的人,商場這塊水.很.深,想一個人孤軍奮戰只會死的很慘。”

這個世界有太多的潛規則,不是靠著一腔熱血就能夠勇往直前,沒人指路或是遇不到貴人,就算一個人再有才華,也還是會撞得頭破血流。

聽完許戀沈思了一會,紅燈轉綠燈,車又開動起來。

她道:“那你這麽說的意思就是,我們就算什麽都不做,鐘省也還是會被別人收拾掉的,是嗎?”

“嗯。”應了聲,緊接著梁燃又道,“但是我沒說一定是他幹的。”

許戀倒是若有所思地道:“我倒希望是他做的了。”

梁燃蹙眉:“為什麽?”

“這樣我們就只需要找個機會把他套上麻袋打一頓就夠了,剩下的什麽都不用做,自然會有別人去處理。”許戀邊說邊點了點頭,“這樣你也就能少花點力氣,我們倆也能低調點。”

聞言梁燃不禁勾起了嘴角。

很快他們就到了家門口。

下了車,梁燃去敲季樅的門,敲了兩下沒反應。

“不會是昨天跟著他媽媽走了吧?”

“應該不會,再等等。”說著,梁燃又敲了敲門。

許戀把耳朵貼門上聽了聽,裏頭安靜得很,她對梁燃道:“用喊的吧,房子老舊,隔音不太好,喊兩聲還沒回應那應該就是不在了。”

梁燃點了點頭。

許戀張開手圍在嘴邊作喇叭狀:“季——樅——你在不在啊?季——樅——”

許戀喊了好幾聲,在他們快放棄離開的時候裏面有動靜了。

門終於打開,從裏面伸出一張睡眼惺忪的臉:“你們喊我?”聲音沙啞,臉色煞白但臉頰潮紅,季樅頭發很亂,渾身上下就穿了薄薄的睡衣褲。

許戀看到眼前這情形表情頓了頓,問:“你是不是發燒了?”

話音剛落,就聽季樅不太舒服地急促喘息了兩聲,然後忽然從門裏面倒了出來,受傷的那只手被壓到,他也只皺了皺眉,就不動了。

許戀&梁燃:“……”

他們才剛下車,沒一會就又坐回了車上,後面還帶了個他們倆都有些膈應的人。

許戀問:“是不是你昨天下手太重了?”

“是他的傷沒好好處理。”梁燃一眼就看出來了。

“哦~”許戀斜睨著梁燃,“那我昨天要是不幫你處理,你是不是今天也得躺著了?”

“那不至於。”梁燃迅速瞥了許戀一眼,“我身體好不好你不知道嗎?”

許戀哼了一聲,然後忍不住地笑了出來。

也不知道怎麽了,明明事情挺麻煩的,但是跟梁燃在一起她就是提不起那種緊張害怕的勁,雖然幕後的人還沒抓到,也不知道自己的照片會不會被其他的人看到,車後座還躺著個昏迷不醒的季樅,許戀就是覺得事情肯定能被順利解決。

有種莫名的自信。

許戀看了眼身旁專心開車的人,要不是現在在開車怕影響他,真的很想撲上去親一口。

“有你在真好。”她沖著梁燃感嘆。

梁燃穩穩地開著車,語氣淡淡地道:“知道就好。”

“為什麽我現在才十八啊。”

“急著要嫁給我?”

許戀點頭:“嗯。”

一手開車,一手伸過去捏了捏許戀的臉,梁燃道:“耐心一點。”

“好吧。希望以後不要再有這麽多事情了。”許戀看著前方,悠悠道,“真的好煩啊。”

“我都會解決的。”

躺在車後座的季樅暈暈乎乎地睜開眼就聽到了這番對話,他默默地捂住自己的心口,眼神落寞:唉。

好在季樅沒什麽大問題,只要掛兩瓶水就好。

掛水的時候季樅就清醒過來了,他的臉色還是不好,但是臉頰的潮紅已經退了,只是人看著有點虛。

“醒了?”

一睜眼就能看到自己喜歡的人是多麽美好的事情,但現在的季樅哪還敢奢望這些,他咳了兩下:“嗯。”

“要不要喝水?”許戀問。

“你幫我把床搖起來就行,我能自理。”渾身酸痛的感覺讓季樅想到了不太美好的回憶,他沒要許戀扶,自己就坐了起來把枕頭墊在了身後。

喝了口水,季樅道:“東西我一直放在電腦裏,昨晚我把它們都徹底刪除了,電腦就在我臥室裏,你們要的話就拿去查吧。”

許戀看向梁燃。

梁燃點了點頭:“我們走的時候會給你請個護工。”

“不用,我讓我媽過來就行。”季樅淡淡地搖了搖頭,“備用鑰匙在門口墻上那塊凸起的磚頭下面,磚頭一拿出來就能看見。東西拿了記得幫我鎖門。”

“嗯。”梁燃也不再多說,他牽住許戀的手:“我們走吧。”

目送兩人離開,季樅把水杯放在旁邊的桌上。

等了好一會,他摁響了護士鈴。等護士進來了季樅道:“請問方便借我手機用一下嗎?我的朋友離開了,所以我需要讓我的母親過來一趟,但是我的手機掉了。”

借到了手機,季樅給他媽媽打了個電話。

過了大概十五分鐘不到季母就過來了,她看上去面色有些憔悴,風塵仆仆的。

“媽,定今晚的機票吧,我跟你一起回去。”季樅神情淡淡,語氣沒什麽波動。

“你想好了?”

“嗯。”

“你生著病,再休息兩天我們再走吧。”季母反倒遲疑了。

季樅搖頭,語氣堅定:“燒已經退了,就今晚吧,不要拖了。”

“那你說要處理的那件事……”

他淡淡道:“用不著我。”

身體虛弱的時候坐飛機是一種挺痛苦的體驗,季樅頭一回暈了機,在飛機上的廁所間裏嘔得淚流滿面,動靜大到空乘小姐都來拍門詢問了好幾次。

季樅最後是滿臉煞白地飄回座位的。

看著沒精神的兒子,季母幾度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嘆了口氣沒說什麽。

匆匆地到來,匆匆地離開。

許戀過了兩天才知道季樅離開的事情,還是因為他給自己發了微信。

[再見,許戀。]

許戀把手機上的信息給梁燃看:“他已經走了。”

梁燃沈默地看完短信,點了點頭。

又是一次突然的離開,但這次好歹有了個告別的短信,沒再像上次那樣忽然就銷聲匿跡。許戀看著短信,有些感慨,又覺得松了口氣,她當著梁燃的面給季樅回了一條——

[再見,季樅。]

“莫名的有一種告別了自己過去的感覺呢。”許戀對梁燃道,“好像放下了一件事……還挺輕松的。”

梁燃攬住許戀,吻了吻她的發頂。

“所以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麽?”許戀靠在梁燃的胸口問。

“給鐘省套麻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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