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小羊小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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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小羊小羊

教室外的走廊一片昏暗,只能勉強看到一排整齊的青皮斑駁的鐵芯門,沈默地隱匿在黑暗中。

墻上逃生通道標志上的小人都被磨損得殘缺,綠色熒光時斷時續地閃爍了幾下。

顧郁斜靠在安全出口門後,用牙撕開一個小面包的包裝袋,安慰了一下自己餓得火燒火燎的胃。

“……真難吃啊。”他喃喃一聲,“但聊剩於無吧。”

他指尖蹭了蹭水杯壁,零星的溫熱透過玻璃,小章魚依賴地貼在那一塊地方。

“餓了沒?”

它現在還比較脆弱,面包這種人類生產化工食品,吃了很有可能會出事。

“再忍忍,等會找到刀就給你好吃的。”

他把包裝袋疊成小塊,透過門縫看向離開的一群玩家。

顧郁一直知道自己的道德值低,雖然始終約束著不去觸碰人類社會基本法,但也僅此而已。

一個前途未蔔的新人的感激並不值錢,他更喜歡實在一點的東西。

“baba,壞。”

顧郁:“……”

這個字嚇得他幾乎神魂俱散,神色緊張地朝小章魚連噓三聲。

“……見到mama的時候可不準這麽說,不然他會生我的氣,到時候你夾在中間,就成了烤章魚串串了。”

顧郁繪聲繪色地形容了烤章魚味道多麽美味,嚼起來多麽筋道,又是怎麽適合一口吞下……

把小章魚說得眼泛淚花,奶聲奶氣地再三保證過才停。

他稍稍松了口氣。

此時走廊裏已經沒什麽人了,剛才還隱約能聽到的交談聲已經完全消失。

教室所在的樓層很高,下樓梯也要一段不短的時間。

倒是安裝有電梯,但是經過各種靈異片、恐怖片對於電梯的藝術加工,新人們紛紛選擇了走樓梯。

老玩家們也不想第一天就觸游戲的黴頭,體驗一把電梯驚魂。

顧郁看了幾眼遭到冷遇的電梯。

電梯門有些破舊,面上有張貼過什麽又清除的痕跡,按鍵的貼紙不知被誰撕掉了,只剩兩塊暗沈的空白。

一般人都不太喜歡這種密閉空間,要是有危險情況,簡直是自斷生路。

對於沒有翅膀的生物來說,電梯斷纜更是噩夢,顧郁想起曾經的慘痛經歷,神色僵硬一瞬。

幾點微涼打在顧郁搭在欄桿的手背上。。

“下雨了。”

後知後覺地,顧郁指尖抹開一點水痕。

從欄桿外吹進來的風冰冷得讓人脊背發緊,細細的雨絲斜著飄落進來。

前面就是樓梯。

他按著扶手往上往下看,都只能見到狹窄的、不斷盤旋往下的臺階,無法看到底,目極之處閃著一點渺小昏惑的光暈。

“這麽快就盯上我了啊。”

顧郁心跳漏了兩拍,輕輕吸了一口氣,確認水杯的扣子結實完好。

他走下樓梯,任由身後的路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一連下了五六層,樓梯還是一眼望不到頭的樣子。

知道自己遇上鬼打墻,顧郁索性停下,倚在扶手處保存體力等著始作俑者來。

他閉眼休息片刻,調控自己的呼吸節奏,使有些紊亂的心跳恢覆正常。

“……不、不要!不……”

似有若無的淒厲的尖叫從上面的樓梯處傳來,打斷了顧郁的調整。

伴隨而來的是一陣淩亂的腳步聲,急促敲擊著空蕩蕩的樓梯,冰冷的惡意如針般刺入皮膚。

這一片空間的氣氛明顯變了,短袖校服外的皮膚被驟起的陰冷激得緊繃起來。

感覺身側有異動,顧郁餘光謹慎瞥去。

樓梯一側掛著的班級集體照,照片裏每個人都沒有臉,那股空洞、惡意的視線卻無比強烈。

他呼吸一停,飛快把餘光收了回來。

就像一只把jio伸到被窩外的小動物,感覺到冷之後又飛速縮了回去。

淒厲的尖叫此時戛然而止,連顧郁刻意壓低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滴答,滴答……”

細微的水滴聲在死寂中回蕩,由遠及近地從樓上下來。

他擡頭,瞳孔微縮——

鮮紅的血“啪嗒”,落在他白晢的臉上。

……上層樓梯被血完全潑濺,一條蒼白的手臂從扶手間隙處垂下來。

鮮血順著手臂流淌下來,滴滴答答,在他的白色校服上濺開朵朵血花。

窸窣的說話聲兀地破開寂靜,聲音語氣激烈,仿佛有許許多多人正在爭吵。

四面八方充斥著狹小的地方,嗡鳴的回音傳出很遠。然而仔細聽又聽不清楚具體內容。

聲音越來越大,也越來越近,伴隨著“啪嗒啪嗒”粘連著的淩亂腳步從樓上傳來,帶來極沈的壓迫感。

顧郁有點僵硬地側身避開上方滴血的屍臂。

視線沒有偏移,伸手把滲人的照片翻了個面,讓他們凝視著墻。

照片:“……”

聲音越來越近了,再不走,極有可能和上面的東西撞上。

聽著因緊張和應激而鼓躁的心跳聲,顧郁像貓一樣微踮起腳,無聲地順著臺階而下。

他一口氣迅速下了七八層,嘈雜的說話聲卻仍在離身後極近的距離響起,甚至越來越近。

“……都怪她……”

一片模糊的感覺漸漸淡化,嘈雜中透出清晰的零星字詞,像是誘惑著人仔細去聽。

“……榮譽,那些規定……”

他身形稍頓,不再顧忌著腳步聲,三四個臺階一步往下躍。

“校……不會……扒她的……!”

淩亂的腳步聲仿佛黏住了顧郁的腳後跟,無論他如何往下走都無法擺脫。陰冷的危機感如芒在背。

失真的聲音附耳爬上,好似吐著鮮紅信子的毒蛇,黏濕粘膩,一點一點纏繞周身。

顧郁深吸了一口氣,猛地停下腳步。

身後虛無的靈體像剎不住車般撲了他一身,頸後一陣冰涼的刺痛。

吵鬧聲、腳步聲戛然而止——

“嘀、嗒,嘀、嗒……”

他快速垂眸掃了一眼腳下。

粗糙的水泥砌成的樓梯,不知何時變得有些許焦黑,堆積一層臟汙的塵土,把白色的鞋面蹭黑了一塊。

而濃稠的血色在他腳後漫延,浸沒樓梯水泥坑窪的表面,漸次流淌而下。

一條細細的血線慢慢從他雙腳之間流過。

擡眼瞬間,顧郁猛地抓住扶手,身體爆發性轉身向右,一腳同樣蹬上扶手,縱身一躍——

然後強行轉了半周,晃晃悠悠掛在了樓梯底。

幾道陰影從他的影子處伸出,牢牢黏住了水泥面,顧郁小心地屏住了呼吸。

失去目標·茫然四顧的鬼:……?

聲音停滯了一會兒,又斷斷續續地響起,一會兒在樓上,一會兒又到了樓下。

顧郁沒動,他直覺沒有這麽簡單。能建立出一方主場進行獵殺的,肯定不是這麽沒有腦子的生物。

而且,規則也許已經變了。

教室有教室的死亡規則,由女老師來掌控。

樓梯裏應該也有特定的規則,否則不會前面的人走過沒被困,唯獨自己被盯上。

“那麽,只有自己做出的、違反了規則的行為是什麽呢。”

他思忖片刻,朝下方看了幾眼,突然有點好奇掉下去會怎麽樣。

顧郁將水杯抱在胸前,確保小章魚的安全,然後松了手。

強烈的失重感傳來,墜落時的強風糊了他一臉。

他沒有閉眼,緊緊盯著下方,無盡無窮延展而下的樓梯在眼前急速閃過。

幻境逐漸扭曲,就像融合的灰色顏料一樣糊成一片片色塊,最後歸入盡頭昏惑的黑暗中。

在墜入黑暗的前一刻,一個白影倏地劃過視線——在勉強還能辯認出是樓梯的灰色粗臟色塊中,一個女孩出現在那裏。

幾個慘白的油墨塊構成了她模糊的五官,她就那樣無聲無息地站在那,空空洞洞地望著下墜的人。

顧郁眼前一黑,意識一瞬消散。

*

猝然睜眼,眩暈和失重感消失,顧郁發現自己正站在樓梯中段,只消往下看一眼就到一樓。

光線稍顯昏暗,但仍然柔和,滴血的手臂消失無蹤,相片中的學生都燦爛地笑著,剛才恐怖的一切仿佛是一場虛無的夢。

“嗒嗒嗒……”

腳步聲從上方傳來,顧郁條件反射地向扶手貼近。

但下來的是一個富態的中年男人,之前在教室裏看見過,也是新人,不知道幹什麽去了,沒跟著眾人走。

他身後還跟著一個男玩家,梳著中分,縮著肩膀駝著背,唯唯諾諾的樣子。

兩人行色匆匆地走下去,路過顧郁時,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似是在評估著什麽。

顧郁神色淡淡地回望他。

中年男人看進他黑沈得吸不進一絲光亮的眼睛裏,那裏明明並未流露出絲毫惡意,卻讓他下意識打了個寒噤,慌忙扭頭走了。

不一會兒,他們的身影在視線中消失,腳步聲逐漸遠去,樓道裏恢覆安靜。

“……baba?”

察覺到周圍氣場變動,小章魚不安地貼緊了他。

“就這樣出來了?”顧郁皺了皺眉,隨口“嗯”了一聲。

他正想繼續往下走,不經意低頭掃了一眼,身形卻微滯——

幹凈的球鞋上,蹭了一塊臟汙的黑。

像是幻境留下的一點印記。他慢慢擡頭,從扶手處向上看去。

上面隔了幾層的扶手處探出一顆頭。

同樣在向下看他。

顧郁手裏的小黃鴨軟蓋“嘎吱”一聲響,他默默吞下哽在喉嚨裏的心跳。

然後僵硬地挪回視線,僵硬地擰開水杯的蓋子,捏著一根觸手把小章魚提了出來。

小章魚又黑又亮的眼珠子睜得大大的,黏軟的觸手卷起來又舒展,緊緊纏住了他骨節分明的手指。

下一秒,它視角一陣變幻,兩條觸手好像在拉長,然後碰到了堅實的地面……?

而從第三視角來看,就是梯梯上憑空出現了一個小男孩。

“?”小男孩眨眨眼。

他大約五六歲左右,眉眼在肖似顧郁的同時偏向清冷,臉上一點嬰兒肥卻很好地中和了那份驕矜。

只有在那雙弧度圓潤,黑矅石似的眼睛裏還能看出和小章魚的相似。

小男孩努力踮起腳尖,短款吊帶褲被往上一扯,露出泛著淡淡粉色的膝蓋。

“baba……”

顧郁任由他抓住自己一根手指,帶著他適應四肢,慢慢向下走。

他再次往上看,窺探的頭已經消失不見。

剛才怎麽都走不到底的地方,短短幾十秒就能看到出口的景色。

【樓梯守則第?條:學生禁止單獨下樓梯,下樓梯途中禁止大聲喧嘩。】

*

作者有話說:

淺淺貼個預收吧,《下單了一只雌蟲後》

聞年第一次看到那只雌蟲的售賣廣告時,他售價低廉,破損良多,只有一雙珀金色的眼眸還算漂亮。

第二次看到這只雌蟲是在拍賣會上,遍體鱗傷,被套上了鐵鏈拖著狗爬,眼眸裏微光將熄。

第三次遇見,那只雌蟲拉住了聞年的羽絨服下擺。

最終聞年以三萬星幣的價格買下了他。

*

那只雌蟲眉上有一道斷疤,看起來兇戾冷淡,很不好惹,卻能熟練地修機器做飯烤小餅幹養滿陽臺的多肉。

明明強悍無比能統帥全軍手撕機甲,卻每天將自己洗得白白嫩嫩給聞年暖被窩,任由聞年將他欺負得腳趾蜷縮眼尾濕紅。

——“只有您,對我做什麽都可以。”

*

然而聞年精神力二次覺醒,回到家推開門,卻發現那只雌蟲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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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年一直沒有忘記那個夜晚,那是他來到這個荒誕世界的第三個年頭。

他邁步路過那條街道,雪花簌簌落下,燈光暗沈無聲,有一只臟汙的手拉住了他的衣服。

——那縷他在寒風中攏起的金色陽光,從此將他無望的餘生一點點照亮。

表面溫和淡漠實則溫柔心軟雄蟲攻*破破爛爛鐵血將軍缺愛淒慘忠犬受

閱讀指南:

1、主攻主攻主攻!

2、非典型性蟲族文,雙向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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