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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別學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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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別學壞

崔晚棠同宋彧一道坐在酒樓裏吃飯時,忍不住悄咪咪多看了宋彧兩眼。

宋彧將一片魚肉夾到崔晚棠碗裏,“娘子吃這個,味道真好。”

“那個,秋棟,是你做的?”

宋彧楞了下,像是沒反應過來,隨後臉上露出訝異之色,扯了下嘴角自嘲道:“我一介書生能做什麽,大概是先生?我同他說希望兇手可以被繩之於法,而不是用無辜者來替罪。他許是放在心上了。”

他放下筷子認真道:“棠兒,我父親也是受了冤屈,我怎麽會想叫他人也受冤而死。”

崔晚棠見宋彧目光清澈,不由有些不好意思。

不過認識宋彧這麽久,宋彧也確實只是個平凡人罷了。

他如今才十八,也是個未受官場浸染的單純青年啊。

崔晚棠吃了魚肉,咽下後苦澀道:“我倒更寧願蘇游是無辜的。”

才經歷過官場黑暗,就又經歷人心背叛,崔晚棠感覺自己有些崩潰。

她以為蘇游被人所殺,只是公孫止為了給她頂罪,卻沒想蘇荷當日公堂所講大半都是真的。

那日蘇游提起要給她推薦的好友就是秋棟。

這秋棟和蘇游兄妹自小一起長大,吳德出事後,蘇游便起了殺了吳德,秋棟名正言順成新班主,他也能回口技班的念頭。

之所以敢確定動手,就是因為崔晚棠那裏掙不到錢了,他們兄妹只會口技,崔晚棠那裏掙不到錢,吳德又堵了他們口技的路子,逼急了,兔子也要咬人。

後來是蘇游先潛入吳德房內,被發現後,吳德要喊人,秋棟趕到,二人便合力殺了吳德。

人死了自然也要找個死的由頭,本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心,加上蘇游本就出身三教九流,他知道崔晚棠家貧可以招惹,便推了崔晚棠出來頂罪,只說吳德是傷重不治而亡,再讓秋棟找林俊豪的關系,便能定案。

這也是為何崔晚棠當時的疑惑,她沒招惹過誰,誰會想起拿她頂罪,她與吳德之間,唯一的牽扯就是與她相識的蘇家兄妹。

所以崔晚棠就這麽被抓了。

宿丘倒是懶得查什麽,他見蘇游在崔晚棠和吳德之間有牽扯做替罪羊最合理,就幹脆把正好在安慰妹妹的蘇游殺了送去李紳手上結案。

可笑蘇荷明明從哥哥那知道了崔晚棠的無辜,然而她卻恨上了崔晚棠,覺得崔晚棠裝得可憐家貧,才讓她哥哥以為崔晚棠家好欺負,才會招來禍患。

崔晚棠想到自己剛剛帶著宋彧去了解案情,碰到蘇荷時,她那帶著恨意的目光,就覺得心寒。

不知怎麽地,她想起來書裏宋彧殺兄弟的劇情,此時隱約好像明白了什麽。

她咬牙道:“真是貧苦人為難貧苦人,有毛病吧。”

崔晚棠很無語,就因為她住村裏,蘇家兄妹住縣裏,結果她還被看不上了?還覺得她就該被欺負?

她都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了。

“你說他們多可悲,就因為你跟公孫止說一句想叫兇手被繩之於法,他們就不得不去自首了。”

明明都是可憐蟲,還自己給自己分出個高低貴賤,崔晚棠真是恨不得鞭屍蘇游。

宋彧給她舀了湯,溫和道:“為著那種人生氣不值當。”

崔晚棠憤憤點頭,說的也是,蘇游要害她,死有餘辜,她生什麽氣。

“還不如用胡賴子底下那群小孩子,至少不會像三教九流地裏的人,那麽多心眼。”

宋彧聞言道:“還是要防著些,若是你真想用他,將來還是叫胡賴子簽個賣身契為好。”

崔晚棠楞了下,賣身契。

她想了會,點了點頭,如果胡賴子他們真的能用得上,能幫她一起掙銀子,那確實後面得把契約都擬好。

吃過飯後,崔晚棠特地拉著宋彧去買了瓶好酒,花了五兩銀子,她差點肉痛死。

二人到了一處高大院墻前,崔晚棠瞥了眼探出墻的樹枝。

“這個你帶進去給你先生謝謝他,他救了我,我該還禮的,這一點小心意還請他收下。”

宋彧乖巧應好,讓崔晚棠自己回去路上註意安全,崔晚棠擺了擺手,走了幾步路,回頭見宋彧還是拿著酒站在原地看她,便往回走到了宋彧面前。

她咳了聲,說道:“大夫說臉上的傷要少見水,你自己顧著點,記得一日三次擦藥。”

“好。”

“飯要按時吃,讀書註意眼睛,要是沒錢了就托人來家裏給個口信。”

“好。”

“平常好好讀書,跟先生好好學習,但是也不能啥好的壞的都學,不能跟他學壞了,他年紀大,經歷得多,心思自然比你深,你也要註意不能被欺負,被忽悠了去,心中要有一桿秤,不能做不好的事。”

崔晚棠認真說著,想告訴宋彧,跟著公孫止學習可以,可別學成書裏那副奸人模樣,不然她害怕。

宋彧連忙點頭,“娘子,我明白的,你放心,我只是同先生讀書,好考取功名,做不負民心的清官,為天下人謀福祉的良臣,為我父親報仇雪恨。”

崔晚棠驚呆了,宋彧竟然立志做清官,良臣,原來他年輕時也是這麽純善之人啊。

書裏定是跟公孫止學壞了。

“我信你,你切記得你今日說的話,千萬不要被人帶歪了!”崔晚棠咬牙道。

宋彧重重點頭。

崔晚棠看著他那白皙的面容,清雋的眉眼,如玉竹般挺拔的身姿,就有些惆悵,好想把給公孫止的酒收回來,讓他帶壞自己家根正苗紅的小郎君。

她心中暗嘆,面上帶笑,拍了拍宋彧的胳膊,“我走了。”

“娘子路上小心。”

宋彧目送崔晚棠離開,一動不動,臉上始終帶著澄澈的目光和溫和的笑意。

直到崔晚棠的身影徹底消失,明一落在他身旁,“公子,先生叫你去他院門口跪三個時辰。”

院墻後,公孫止氣得胡子都在顫,宿丘抱著劍跟在他身後,“你說你聽什麽墻角,這不是白白氣著自己。”

“鄉野村婦,愚鈍無知,什麽叫跟我學壞了?!那小畜生需要我給他教壞,他自己一肚子壞水需要跟我學?!”

宿丘白了他一眼,“跪兩個時辰便算了,三個時辰怕是腿會廢掉。”

“廢掉就廢掉!不是覺得我欺負他嗎?那就欺負了!”

宋彧最終還是跪了三個時辰,脊背挺直,一言不發,十分聽話。害得大夫忙活了好一陣,公孫止也差點氣得摔了酒,然而宋彧卻淡淡道:“那是學生娘子給先生的謝禮,先生若是不需要,可以還給學生。”

“你如今反了天了,真以為我教訓不了你?!”

“任憑先生處置。”

“我動不了你,你家那幾個婦孺我還動不了?”公孫止陰狠道。

宋彧半躺在榻上,大夫小心翼翼在他膝蓋上塗抹著膏藥,他擡眼看向公孫止,面無表情,“任憑先生處置。”

“你,”公孫止拍了下桌子,死死盯著宋彧,門外宿丘不耐煩得扣了扣耳朵,便聽到公孫止咬牙道,“你今日沒讀書,罰你這旬不得歸家,多讀一日書!”

宿丘噗嗤一笑,公孫止走出門外,把酒扔給他,掃了他一眼便離開。

宿丘接過酒,打開後聞了聞,“五兩銀子一升的酒,著實不錯。”

******

宋彧給了口信說不回家了,結果不止一旬不回,連續兩旬都沒回,而崔晚棠這邊在用了二十多天後,釀出了她期待已久的酒。

她第一時間把酒倒了些給林氏喝。

宋家以前是富裕過的,林氏也做過富太太,對於酒是有些品鑒能力的,崔晚棠自然對她滿懷期待。

然而,叫崔晚棠沒想到的是,林氏開口的第一句話卻是。

“這個酒,我好像喝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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