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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if1.陰氣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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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if1.陰氣發作

逄風居高臨下俯視著眼前的男人,眼神玩味。男人銀發碧眸,發間尖尖的狼耳在不安地抖動,兩條粗壯雪白的大尾巴垂在身後,拖在冰冷的玉磚上。

長夜太子兩根手指擡起男人的下巴,逼他與自己正視:“化形了?孤倒是小瞧了你。”

狼化形之後的容貌堪稱英俊無匹,他身材壯碩,沒有一絲贅肉,肌肉緊實線條分明,蘊藏著妖獸的力量,額間一點朱紋更令他妖性十足,透著野性與邪氣。

碧綠的眼死死盯著他。

南離一絲不掛,他卻並沒有產生半分羞恥。雖然化了形,他的心智卻依然更偏向狼。

逄風將一套裏衣隨手扔過去:“既然化了形,就該參照人的規矩,既是孤的靈寵,便不能為孤丟臉。”

事發突然,他並沒有為南離準備合身的衣衫,這套是他自己的。應當吩咐下人,為南離縫幾套衣衫,逄風暗暗想著。

尚未適應的南離顯然被嚇了一跳,狼耳朵高高豎起,隨後才警覺地攥住那套衣衫。他先是在鼻尖嗅了嗅,才胡亂披上。

逄風的裏衣對他來說有些太小了,肩膀寬闊的南離穿得憋屈,一大片胸膛裸露在外。狼不會系衣帶,便讓它們隨意散落在地。

男人從喉嚨裏發出不成型的嘶吼,他似乎並沒有適應人的喉嚨。妖獸化形天生便會言語,但南離顯然沒有適應。

他掙紮了許久,才從喉間擠出一聲幹澀而喑啞的嘶吼:“逄——風——”

他脫口而出的第一句話竟是自己的名字。

逄風挑眉:“怎麽?”

說時遲,那時快,南離雙手撐地,雙腿發力猛地向他撲過去。他並沒有習慣人的身體,動作與狼幾乎一模一樣。南離露出白森森的牙齒,就要向逄風的脖頸咬去。

碧瞳裏盡是恨意。

他的牙齒就要刺入逄風脖頸的皮肉,南離激動得顫栗,口中分泌出涎水,他的舌尖似乎已經觸到逄風的脖頸,逄風的皮膚是緊致而細膩的白皙,潺潺血液又香又甜。

太近了,狼已經嗅到了淡淡的冷香。

霎時,雪亮的劍光一閃。

南離的動作停住了,他用餘光察覺,那柄劍不知何時已經抵在了自己的脖頸。劍身光潔如鏡,映出一張陌生的驚懼的臉。

是自己的臉。

劍刃抵上狼的脖頸,劃出淺淺的血痕,只消再近一步,就能割破他的大動脈。

逄風眼神冷冽:“小狗,你怎覺得自己配直呼孤的名字?”

他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叫主人。”

劍刃被血染紅了。

狼的直覺讓強烈的恐懼充斥著南離的心臟,逄風以前從未對他拔過劍,再不濟也是用劍柄抽他。可這次狼意識到,自己若不低頭,是真的會被他殺死的。

……要冷靜。

只是一次的屈服沒什麽大不了的,他還年輕,有的是機會覆仇——

南離最終還是咬牙切齒道:“主人。”

屈辱讓他的耳朵恨恨壓平了。

“你早該如此,”逄風將劍從他的脖頸挪開,居高臨下隨手揉了一把他的狼耳朵,“站起來,你要學習的東西還有很多。”

雪亮劍刃沾著一抹格格不入的血跡。

南離站起身,逄風不著痕跡地掃了一眼,發覺他比自己高不少。

麻煩。

他自信能在修為上壓制南離,可身高和體型的差距卻是彌補不了的。狼只要發覺自己沒他高,便會生出野心與妄念。

他在打量狼時,南離也打量著他。

曾為狼時,它若是看逄風的臉,便不得不仰頭。逄風的身形在狼眼中像一座山巒。而如今化形,南離卻發覺,他反而很清瘦。

腳踝和手腕都很細,腰也是……他都懷疑自己一攥上去,那骨頭就會輕而易舉折斷。逄風的臉色是病白的,沒幾分血色。

逄風漫不經心:“孤會讓人收拾出一間偏殿來,你既已化形,就不便在此處。一會有人為你量體裁衣,不得抗拒。”

他一揮手:“帶他走。”

瑟瑟發抖的宮人望著南離,見他並不言語,才鬥膽道:“讓小人帶您——”

滿眼恨意的南離一言不發地跟著走了。

這間偏殿理應屬於太子妃,卻空了十幾年,並沒有人住,南離並不知曉這些,他胡亂往上一躺,打了個噴嚏。

心煩意亂。

這件裏衣是逄風的,他還沒來得及用香料熏衣,只有淡淡的冷香,沒有香料的味道。不知為何,他感到燥熱不堪。

作為狼,南離早已成年,只不過他在林間極少遇見發情的雌狼,也從來沒有過這種異樣的感受。可他畢竟年輕力壯,幾乎是澆了油的幹柴,一點火星就能燒著。

他不知道這是什麽,只是隱隱覺得煩躁。

尚衣監效率很快,幾套合體的衣衫沒過幾個時辰就送了過來。逄風囑咐過,這些衣衫並不繁覆,沒有擾人的縷帶配飾,正適合狼。

南離換了衣,躁動卻平息不下來。他變作狼身,狠狠甩了甩腦袋,又抖了抖毛,好像這樣就能將莫名其妙的雜念甩出去。

白狼想沖出去狩獵,生吞活剝一頭獵物,讓溫熱的血與肉澆滅這躁動。可它還沒沖到殿門,便瞳孔一縮。

逄風於逆光中盯著它的綠眼睛:“從今以後,你不能再吃血食。”

狼氣得發抖。

它要撕碎這個人,將他——

劍柄抵上了狼的左肋,狼又蔫了。

一炷香後,狼註視著眼前切成片的烤肉,如臨大敵。烤肉薄如蟬翼,被圍成精致的牡丹花模樣。可南離握著筷子的手僵硬不堪。

“哢嚓。”

力道過大,筷子在他手中折斷了。

逄風早有準備,宮人馬上又呈上一雙筷子。南離緊咬牙關,跟手中的筷子作鬥爭。

狼一開始其實是想直接上手的,卻迫於逄風,只得老老實實用筷子。一頓飯吃得食不知味,他還是餓。

夜晚,南離睡在床榻上,卻睜著眼,根本無法入睡。他習慣了那只小軟墊,睡不慣人類的床。他先前僅有幾次睡床榻的經歷,還是逄風強迫狼睡在身畔的時候。

他最後還是餓著肚子睡著了,而這個夜晚,南離做了一個極為詭異的夢。

夢裏他還是這具不適應的人身,有個人跨坐在他腿上,攬著他的脖頸,和他親吻。

那人的臉模模糊糊,看不太清,他只記住了那搖顫的好看蝴蝶骨。

還有飽含的愛意。

被褥被頂出了一個凸起,南離大口大口喘著氣,如脫了水的魚。

他滿身是汗地想:不可能的。

從來沒有人愛過他,他得到最多的只有毒打與鄙夷。怎麽可能有人這麽溫柔地待他?一定是化形之後,人族無用的情感影響了他。

他除了仇恨一無所有。

與之幾墻相隔的殿中,逄風正專心批著奏折,手上動作卻忽然一頓,墨跡在紙上洇開,化作一個醜陋的斑點。

……陰氣發作為何加重了這麽多?

他蹙著眉,強運心法壓下陰氣。可這次的陰氣卻極為難纏,他的骨縫痛如針紮,握筆的手腕在顫抖,僵得幾乎動不了了。

他咬緊了牙關,用另一只手死死攥住顫抖不止的右手腕。

難道真要考慮左相所說的第二種心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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