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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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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距離

南離被按倒在大片的曇花海中,逄風依然披著華美的神衣,面無表情盯著他。

那是千妖衣,南離的傳承記憶中有提起:千妖衣是月暈織成,因此五光十色、流光溢彩。

上古年間,眾妖感念幽熒恩德,取各族最華美的羽鱗毛皮與他。千妖衣烙印著種種奇異的鳥獸花草,萬般生靈在羽衣生息繁衍。

種子落入河流,抽枝發芽長成茂樹,松鼠和群鳥在樹梢嬉戲。林間奔跑的野狼,山澗飲水的白鹿。群妖並非死板的花紋,而是在羽衣上自在愜意地生活著,如同身處桃源。

它們都曾是真實存在過的妖。

天狼一族曾有妖戰死,其殘魂便被幽熒接引到他的羽衣。對妖來說,這是無上榮耀。

神靈頸間佩著象齒的瓔珞,發系鮫珠流蘇的佩帶,細腕纏著瑩白的硨磲手釧,耳墜骨珠以孔雀松石點綴,唯有雙足是赤著的。

他是妖族的神,周身飾物皆是妖族所贈,赤足則是因為幽熒親近與自然相合的妖。可那雙腳踝,剛被他捉在手裏褻玩過。

天狼一族對幽熒上神懷著極其狂熱的崇拜,但它們絕對不敢逾越半分。幽熒周身的靈壓會讓妖本能伏在他的足下,對他頂禮膜拜。但南離顯然是個例外。

南離沈浸在無邊的浪潮之中,天狼血脈中不斷湧出的負罪感卻鞭撻著狼:他在瀆神。

華美神衣被扯開了,分明的鎖骨布滿咬痕,衣間墜著的珠串叮叮當當亂響。幽熒只是攬著他的脖頸,卻沒有吻他。

南離便主動去吻,上神淡淡道:“我好像沒有允許你這麽做。”

南離咬他的唇,哄騙道:“天狼雙修都要這麽做的。”

幽熒認真思索了一會:“天狼的確……可你與我雙修,不怕以後娶不到妻?”他又補充道:“為你自己著想,最好不要在裏面。”

南離腹誹自己已經這麽做無數次了,有很多次還是逄風自己要的。

他也大致摸清了幽熒的性子。

這的確是個溫和又不失威勢的神,他不會用威壓刻意壓迫妖,也不會完全撤去威壓。而且他確實會認真為妖考慮,不摻雜一點私心。南離提出和幽熒睡覺,他卻沒有動怒,而是先治好他的傷,再滿足他。

小事上的逾越他不在意,南離摟了腰親了嘴唇,幽熒都默許了。可若是觸到底線,幽熒肯定會毫不留情將他殺掉。

和平日的逄風一模一樣。

區別是幽熒不太能理解人心,像幹凈而純粹的白紙,逄風則深谙人心、手腕老辣。

而現在……他的逄風回來了。

他的罪證還留在逄風身體裏,顯然不能狡辯。逄風慍怒地盯著南離,試圖起身,卻一時半會沒法和他分開。

南離連忙抱住他:“會傷到你的。”

“南離,你若是想讓我換衣,可以直接和我說,”逄風蹙著眉,撫上他的神衣,“這太奢侈了,眼下不是時候。”

不得不說,幽熒這一套神衣實在好看,人靠衣裝馬靠鞍,妖神的排面瞬間顯現而出。但逄風現在卻以為是南離為他換的這套衣。

南離百口莫辯,最後還是抵上了他的額頭,把記憶送了過去。逄風閉眼查看了一會,難以置信道:“你喚出了幽熒,但是你只想和他睡覺?”

他恨鐵不成鋼:“你瘋了?你知不知道這是瀆神?你會因血脈反噬而死去。”

南離小聲嘀咕:“不還是睡了?”

逄風:“我與其他仙神不同,你召出的幽熒的確是我,卻沒有半點人性。你的祖輩曾發誓對幽熒忠誠,你返祖後血脈裏也有這份誓約。就算我不動手,瀆神之罰也會殺死你。”

南離先前就覺得血液翻湧得厲害,卻沒有在意,此時卻註意到了。

逄風掐住他的手腕:“果然發作了,天狼動了手腳,在針對你。”

逄風:“雖說你體內有燭照,這不至於殺死你……但你剛剛痊愈,也不能再受傷。”

他攬住南離的脖頸,雙唇貼上毛茸茸的狼耳朵,敏感的狼耳朵抖了好幾下,逄風在他耳畔低聲道:“我容許了。”

他這麽念了幾次,南離翻湧的血液漸漸平息下來。南離順勢抱住他吻:“天狼怎麽回事?我和我道侶親熱不是天經地義?”

逄風解釋道:“天狼星是天狼身死之魂所化。它們是冰獸,自然厭惡火獸,而且你又明目張膽承認自己得到了幽熒……”

他還沒說完,便被南離用一個吻堵住:“那你討厭我麽?”

逄風:“幽熒不喜歡你,他只想快點完成你的要求,回月亮沈睡。”

所以他這次動腰如此賣力,竟然是想快些讓他結束,回月亮去?南離一時受到打擊,耳朵都耷拉了下來。

逄風補充:“他甚至還奇怪為何你的時間比妖譜記載的天狼長這麽多。”

……這是在誇他?

南離:“我以後還能這麽呼喚你麽?”

逄風:“不行,每一代天狼只能呼喚我一次,不可更改。”

南離忽然意識到了什麽:“除我之外,再也沒有其他天狼了麽?”

逄風垂眸:“如果說純血天狼,的確是這樣。天狼重情,認死理,對傷害親族之人又睚眥必報。這種妖族存在不了太久。”

南離從逄風的話裏聽出幾分落寞。

幽熒神力消散,他的神衣佩飾化作星星點點的光,融入骨血中。

逄風再次變得不著寸縷,南離忙為他披上自己皺皺巴巴的罩衫,就著這姿勢將他抱了起來:“我們去沐浴,別凍著。”

滿庭院的曇花未敗,像一場溫柔的夢境。但它們生而短暫,明日便會散去。

逄風望著他:“你的傷好了,或許過些日子,我們應當嘗試覆原四極大陸了。”

南離側身為他擋住寒風:“這些日子,辛苦你照顧我了。”

郁木境有一眼隱蔽的溫泉,他伸手試了試水溫,才抱著逄風入水。兩人浸在池水裏,南離沈默了一會,又說:“寶貝。”

逄風問:“怎麽了?”

南離:“你的那件神衣上的紋樣與佩飾,種種都是妖麽?”

逄風:“是,都是戰死的妖。”

南離攥住他的手:“你答應我,如果有一天我也戰死了,可不可以將我也放上去?”

逄風斥他:“別說胡話。”

南離卻鄭重其事道:“寶貝,你是與月亮同壽的妖神,我只是條偶然得了燭照之力的狼……我或許不能陪你到最後,但我希望能離你近一些。”

他的手指撫上逄風的耳垂,撚著那一處耳洞:“我想待在離你最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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