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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心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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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心法

逄風才出山門不久,南離便一臉兇神惡煞回了九闕,正把常青木撞了個正著:“他是不是來過?”

沒等常青木開口,南離便從他的神色中得到了答案。他丟下常青木,火急火燎便往郁木境中奔去。

南離擡腳邁入大殿,卻不見逄風。他的乾坤袋好端端放在案上,下面還壓著一張字條:幫你整理過了,你已是闕主,不應像從前一樣散漫。

清瘦工整,是他的字跡。

南離將手伸入乾坤袋——果然種種雜物已經被歸得整整齊齊。物件一樣不多一樣不少,令牌也好端端放在裏面。可南離卻更憂心了。

他倒是情願逄風多取些錢財,在焆都沒有錢財很難過活。逄風在宮中是錦衣玉食養大的。即便他不在意這些,南離也不願虧待他,他的吃穿用度一向都是最好的。

他如今不似從前那般囊中羞澀了,足以養起逄風。逄風太瘦,抱著骨頭都硌手,氣血也虛……這些都要燒錢財去調養的。

南離捧著那字條看了又看,卻根本舍不得放下。他便從乾坤袋中取出一錦盒,要將它與逄風曾經寫給他的字句放在一起。

他打開錦盒,卻楞住了。

撰著《秋風詞》的那頁紙曾被他扔入火焰,相思支離破碎,只剩下“何如當初莫相識”。可這卻是唯一完整存留的逄風的字跡。

狼捧著這頁紙流淚不止,只覺無比諷刺。若是逄風不曾遇見他,是否會比如今更好?他的傷疤,幾乎全是他留下的。

同逄風纏綿的時候,南離總是去親吻他的疤痕,南明焰留下的疤是除不掉的,除卻手臂,他的心口仍留有一大片泛白的疤痕。每每南離撫上那處,心都痛得瑟縮起來。

他的寶貝不怨他,他卻不能原諒自己。很多次狼蜷縮在軟墊上想,要是逄風當初將他殺死就好了,他也不必多受那麽多傷。

而如今,那半句殘詞已經被補全了。

——長相思兮長相憶,短相思兮無窮極。

南離小心翼翼觸上那字跡,他最終還是將那張字條放回了錦盒。

逄風應當是在床榻上小憩了一會,被褥上有睡過的壓痕。南離伸手撫上被褥間淺淺的壓痕,卻舍不得撫平,不由得心頭溫軟。

他的寶貝想必是有些冷,因此蜷縮著睡的,逄風的睡姿總是很乖巧,正適合被他圈在懷裏。他要趕快捉到他,然後相擁而眠。

他又去了祠堂。

在尋見逄風後,南離便很少去那間隱秘的祠堂了。逄風還活著,他不應該還留著那塊靈位,可南離又舍不得扔掉,便放在祠堂中。

可進了祠堂,南離才發覺,那塊靈位已經不見了,想必是被逄風取走了。那點潛藏多年的心思被發覺,他一時竟有些窘迫。

而逄風騎著那頭雪白的踏雲獸,悠哉悠哉進了圜塔:“我有一物落在掌戮手中,如今可否歸還?”

上官法冷哼道:“願賭服輸,我以為你應當清楚的。”

他腰間墜著的血玉骰閃著危險的赤光。

逄風卻神色不變道:“並非逆魄,而是藏於劍鞘中的一物。”

“借我之手?這一招厲害,”上官法目光掃過他的臉,從身上掏出一團絲帛扔給他,“喏,還你。”

逄風單手接住:“謝了。”

上官法突然發問:“恕我好奇,你怎麽突然想著換心法了?”

逄風腳步一頓:“原來的心法用不了了,僅此而已。”

上官法露齒笑了:“你該不會是……被破身了?”

逄風冷冷道:“那又如何?”

“真是可惜啊,”上官法幸災樂禍道:“它們可是至陰之劍,你被破了身,連握劍都勉強罷?還不如留在我這裏。”

逄風眸光冷冽:“誰與你講過,太陰之體被破了身,就握不了劍?”

他平靜念道:“逆魄。”

霎時,風沙大作。

被置在劍架上的三尺劍驟然錚鳴,竟掙脫束縛飛將而來,肆虐劍氣將圜塔之底擊穿,飛到他面前,逄風當空握住劍柄,揮出一劍。

鋒銳劍氣激射而去,當即斬落了上官法一縷發,卻沒傷到他分毫。

逄風俯視著他:“君無戲言,既然賭了,孤自然不會反悔,只是有些玩笑不應開。你該不會忘了自己是因何被削了神籍?”

上官法終於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神色,臉色直發白:“……你真的想好了?從此你可得永遠和他綁在一起。”

逄風淡淡道:“早就綁在一起了。”

上官法一時無言,而逄風將劍插入石面,便轉身離去。逆魄不舍,顫動不停,鳴聲哀切。上官法忽然對他背影喊道:“你那心法要那麽多陽氣,他能受得住?”

逄風沒理他。

他離去之後,上官法神色覆雜地望著逆魄,他探出手來,卻被一道劍氣彈開。他嘆道:“辰、白,我可能留不住你們了。”

逄風攥著那卷絲帛。

當初,左相給了他兩本心法。第一本心法,是將太陰之體的陰氣淬煉到極致,化作刀刃禦敵的法子,也是他曾經的心法。

而第二本,則更契合太陰的本質,卻需與人雙修,采陽補陰。因為太陰最完美的形態,便是陰中含一點陽,而非純陰。

他毫不猶豫地選了第一種。因為第二種心法需與火相旺盛之人成婚,借火氣彌補己身。而前者卻僅僅是要受些皮肉之苦而已。

陰氣刺骨對他來說並不算什麽,逄風更不想與其他人扯上關系。

而如今……

逄風閑庭信步,又進了家靈兵坊。種種刀劍置於架上,寒光熠熠。逄風的視線掠過那一排排的刀槍斧戟,落在劍上。

逆魄取不回來,他需要一柄劍。

那些劍見他的目光望過去,頓時爭寵似的鳴響不斷,各色流光繚繞劍身。不僅僅是劍修渴望一柄好劍,劍也同樣渴望能將自己運用到極致的劍修。

而逄風的目光落在了一柄銀中泛藍的細劍上。那劍正是水屬,劍身有蘭芷花紋,是細而長的女子佩劍。它雖然也渴望他觸碰自己,卻有些自卑,連鳴聲都較其他劍微弱。

逄風一眼看出,這柄劍的劍靈是一只懵懵懂懂的泉水兔。這是種溫順的兔妖,被人逮住時還不足四個月大。它沒有妖丹,賣不出什麽價,便被一根蘿蔔哄騙,煉入劍內。

他說:“要這柄。”

小兔子完全沒想到他會選靈力微弱的自己,驚喜地歡呼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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