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1章 弦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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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弦月

臥在地上的狼耳朵動了動,它嗅到了逄風身上的味道,那冷香總令它欲罷不能。

他的生辰是至陰之日,而今年亦是癸亥年……按神秘聲音所說,逄風體內的陰氣在生辰會劇烈爆發,只能用雙修壓制。

狼嗅著他身上的味道,已經濃了,甚至熏過香的衣衫也已經掩蓋不住了。

逄風在案前靜靜讀著書,卻忽覺一條毛茸茸的尾巴纏上小腿。南離化作人形,湊了過去:“離月亮出來還有一段時間……”

此時暴漲的陰氣已經在沖擊著逄風的五臟六腑,痛,但是對他來說不算什麽。他能繼續忍下去,但南離在他身畔,便沒有什麽忍下去的必要了。他們該做的不該做的早就做了,逄風也沒什麽抗拒了。

他環住了南離,任他將自己抱起,輕柔地置在床榻上,玉色床幃無聲落下了,遮住了交疊的兩個人影。

急促的喘息中,南離吻著他揚起的脖頸,逄風忽而喘息著問:“我們以前……是不是也在這……”

南離的眸光黯了下來。他沒有解釋什麽,只是輕柔地吻著身下的人。陰氣被壓制下去了,逄風也脫力地伏在他身上。

過了許久,他稍稍平覆了喘息:“好像……能走了。”

南離便去捉他的腳腕,先前的翻雲覆雨中,逄風的腳面在極樂中繃直了……也能動了。可他許久不行走,貿然邁步卻不是很容易的事。

他說:“不要著急,我攙著你試試。”

南離便摟著他的腰,攙著他的胳膊,逄風試著邁出一步,卻踉蹌地險些摔出去,幸好南離攙扶著他,才沒跌倒。

南離安撫道:“沒事,慢慢來。”

他像是在教幼兒走路一般,耐心地攙著逄風,引著他一步步走著。只從寢殿走到正殿,便花了接近半個時辰。

南離見他額上布滿冷汗,便不由分說抱起他:“今日就到這好了,不能急於一時,你不是想看月亮麽?”

逄風點了點頭。

南離先是用絹布擦盡了他的汗,才為他披上大氅,抱到庭院中。他坐在石桌前的滾圓的石凳上,逄風就坐在他腿上。南離將他環在懷中,望向頭頂的月亮。

他其實心中是有些惶恐的。

南離既希望逄風恢覆記憶,又不希望他恢覆記憶。他與逄風從未在沒有半點隱瞞的情況下相處過。如果逄風想起來了,他反而會不知如何面對他。

但這不是最大的問題。

他知曉恢覆記憶之後的逄風,是不可能同他去租船開鋪子的。他有太多事要憂慮了。左相雖然銷聲匿跡,但威脅尚在……就算修為不覆,他也不可能袖手旁觀。

如果他袖手旁觀,他就不是劍修了。

可狼是自私的。

他不想讓逄風再去為別人流血了,他還記得遍體鱗傷的逄風拖著劍踏著血泊出城,那些修士卻在想著怎麽除掉他。南離只想讓他待在自己懷中,哪也不去。

二十年來,那些對逄風冷眼相關的修士,皆已經被他用見不得人的法子除掉了。南離曾經很憎惡這些修士幾句話便能除掉一個宗門的殺人不見血。他更傾向於用武力打上門,而如今,他卻做了同樣的事情。可為了逄風的安危,他願意做一切。

他的溫情脈脈從來只是逄風的。

冷似彎鉤的弦月不知何時懸於夜空,冷清的銀色光華灑在白雪上,月的周身浮著淡藍的霧氣,兩顆星在其旁此起彼伏地閃爍,與之相伴。

逄風擡起臉,望著銀白的月亮。

他的眼中依然是無神的,而南離卻覺察出他周身的氣質忽而變了,變得凜然而神異。他害怕起來,緊緊抱住了懷中的人。

逄風曾與他講過嫦娥奔月,狼的直覺忽然予他一種極為恐怖的預感:懷中的人若是不抱緊,也會越來越輕,直至飄向月亮。

雲長老先前的話還在耳畔,南離怕極了逄風原是什麽偶落凡塵的游仙,因憐他駐留,渡了劫便會離開他……他絕不會放手。

而那令人心慌的感覺只持續了一瞬,便消失了。逄風轉過臉,無奈道:“……你在胡思亂想些什麽。”

他們神魂緊密連接著,逄風也能隱隱感知到南離此刻的想法。月的清輝映在他側臉,讓那輪廓更加柔和。南離盯了一會,狠狠吻了上去。他說:“我總覺得你是神仙,一甩廣袖就從我懷中飛走。”

逄風揶揄:“可我連走路都不穩當。”

南離見他一如往常,心便落回肚子中去:“有些冷了,你還要繼續看麽?”

逄風溫聲:“再陪我一會。”

於是南離也就不再言語,沈默地與他一同賞著月亮。他覺得逄風與月亮很像,卻不知是逄風像月亮,還是月亮像逄風。

得到承諾後,南離便稍稍安下心來,懷裏的逄風的重量雖然很輕,卻依然是溫熱的,怎能離開他?他們會永生永世相伴的。

可逄風終歸是瞞了他。

月凝出的光華是沁涼的,卻不會令他感到冷。南離有所不知,上古時期,月亮也被稱作太陰星,與他的魂魄同出一源。

他提出觀月,也是為了快些恢覆。月光穩定了他的魂魄,也讓逄風感知到了些本來不應得知的東西。

而沐浴在月華中,逄風忽然聽到一個聲音,是少年的聲音,天真無邪中卻帶著殘忍。那人苦惱道:“真是麻煩,到底怎麽樣才能讓你回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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