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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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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玩物

他從未見過如此暴怒的南離。

碧綠的眼中陰沈至極,盛滿了屬於獸的兇狠。可不知為何,逄風似乎在其中捕捉到一閃而沒的悲意。

南離的心魔顯然又發作了,雪白狼耳和狼尾又抑制不住地鉆出。他的衣衫沾著殷紅的血,不知是自己的,還是他人的。

他用令人發寒的目光盯著逄風,那目光仿佛欲將他生吞活剝下肚,南離聲音沙啞,卻有種風雨欲來的平靜:“那些忘恩負義、見死不救的人族,我已懲戒過……接下來,便是你我之間的事情了。”

南離厲喝道:“……林逢在哪!”

他的手猛地向前一握,細白脖頸上的勒痕頓時如繩索般收緊,逄風劇烈地咳嗽了起來,而他的眼神卻依然是冷得透徹,含著譏諷:“他死了,早被奪舍了,內在早已換成了你最恨的人。”

逄風忽然話鋒一轉:“——你以為,孤會這麽說麽?”

南離呼吸一滯。

逄風輕輕一笑:“別騙自己了……從始至終便沒有林逢。孤只不過是一時興起,想看看你經過這麽多年有沒有長進。”

長夜太子眼中流露出鄙夷與失望:“如今看來,你還是如此愚蠢。你不是早已知曉,錯信他人的下場麽?”

母親慘死的一幕在眼前閃過,南離眼前幾乎被濃稠的血色灌滿,他呼吸粗重,猛地探手攥住了那無形的繩索一扯,逄風瞬間被看不見的力道扯到他的面前。

可逄風渾不在意,依然在笑:“至於救你?完全是因為你死了,孤也會跟著陪葬。”

他厭棄地撫上脖頸上的勒痕,又擡起眼:“丹景君被孤迷得神魂顛倒的模樣屬實可笑,倒也不枉孤忍著惡心引誘你。”

南離在顫抖。

逄風眼中帶著挑釁:“孤記得你曾說過,你若是反悔,便要被孤親手殺死。”

他伸手作勢要撫上南離的心口,動作纏綿如調情:“也不知丹景君的心臟,掏出來的感覺該是如何。”

這番話殺人不見血,簡直比剛磨好的剔骨刀還要利上三分,刺入南離的心窩,狠狠翻攪著柔軟的血肉。

逄風緊接著又補上一刀:“說起來,孤還要謝過你……若不是你,孤也沒辦法從墳墓中爬出來。”

南離怒道:“你!”

狂暴的火屬靈力以他為中心爆發,將逄風瞬間掀飛而去,他的身子狠狠撞上了殿中的松木柱,這一下猝不及防,逄風猛地咳出了一口血。可未等他站起身來,南離便將他抵在柱上,反手狠狠扼住了他的咽喉。

瀕死的窒息感讓逄風幾乎無法開口,但更令他心有餘悸的是,他的第一反應卻是隱隱的慶幸:終於被觸碰了。

他幾乎是迅速壓下這怯懦想法。這煉倀之術屬實可怕。久而久之,再堅忍的人,骨頭也會軟下去。怪不得常有人言,淪為妖仆,哪怕再高傲的天驕,也會失骨氣,任妖擺布。

南離雙眼血紅:“你知道麽……我從很久以前,就想這麽對你了。”

他粗重地喘息著。掌中攥著的脖頸是冰冷的,沒有屬於活人的溫度。南離像是觸碰了電,又猛地松開手。

逄風滑落在玉磚上,倚著柱咳了一聲,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那便殺了孤。”

鬼不必呼吸。

但南離想讓他窒息,他的身體便不得不呼吸……只要主人一個念頭,倀鬼的身子便會隨之改變成他想要的模樣。

幸好南離似乎並沒有發覺這一點。

逄風虛弱地勾起唇,哂然道:“為何還不動手?是在畏懼孤?”

話音未落,南離便驟然向他撲去。逄風被按倒在冰冷的地磚上,烏發披散。南離眼中陰郁,濃重的恨意幾乎要從中溢出來。

那件單衣很薄,他輕而易舉地便扯開了,身下人白皙的細腿暴露在外。南離低下頭,掀開礙事的衣物,狠狠一口咬在逄風腿根的內側。

這一口,他下了十成十的力道,鋒銳的犬齒撕裂了細嫩的皮肉,幾乎要將那塊肉咬下來。有血淌到他的口中,卻令他更加興奮。

這並非暧昧。

狼若是追捕無法迅速獵殺的獵物時,會依靠耐力和持續不斷的撕咬將對方生生磨死。而它們第一口,往往會選擇撕咬後腿根的肌肉。

因為只要咬傷了這處,獵物便會瘸了腿,失去繼續奔跑的氣力,最後淪為狼口中之食。

南離只是遵循本能行動,但這動作放在人身上,卻顯得格外情色。

南離近乎癲狂地吸吮著傷口淌出的血,那血是冷的,淌在口中又是甜的,在舌尖滾了三圈落入腹中,便讓身體升起一陣莫名的燥熱和悸動。而在他齒間,逄風腿根的皮肉在極其細微地顫抖著。

南離偏執道:“……我從前以為你的血必是腥的臭的,比晾曬三天的獸屍還要腥臭。”

他從逄風腿間擡起頭,齒間沾著殷紅的血,如同厲鬼:“可我錯了,你這樣毒的人,卻連血都是甜的。”

南離的左眼耀金光芒一閃,他緊咬著牙根:“我如今只好奇,你到底是怎麽騙過我這只眼的?”

事到如今,他眼裏那人的魂光,仍然清亮無暇,卻無比諷刺。

蒼白的腿根多了道極深的染血齒痕。敏感的腿根被生生咬穿,逄風卻沒有發出一絲聲音。他只是冷冷望著他:“孤從不覺得,自己所做之事有錯。”

這眼神他無比熟悉。

那是每次他試圖偷襲逄風,卻被對方輕而易舉打翻在地時,長夜太子居高臨下俯視著瀕死的狼的輕蔑眼神。

他說:“別做無用之功了,就算孤讓著你一只手,不用劍,你也無法殺死孤。”

他的主人眼底帶著淡淡的厭憎,像是在看隨時能丟棄的廢材:“若是你不聽話,孤有的是能做靈寵的妖獸。”

他的母親、兄姐都死於他手,難道他便沒有一絲一毫的愧疚麽?

熊熊燃燒的怒火舔舐著南離的心頭。

他到底憑什麽!明明已經是階下囚了,卻還用這種眼神打量他。在骨枯幻獄,他騙自己什麽也沒看到,那些死在他手中的不計其數的生靈,於他而言就這麽一錢不值麽?

他根本不需要逄風高高在上的施舍,他大發善心放過自己,卻又千倍百倍地折磨羞辱他。他寧願與他一起戰死在天折谷底,也不願被他再次玩弄於鼓掌。自己對他來說,就只是個可悲的玩物麽!

南離腦中理智的弦崩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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