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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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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空亡

京城的客棧,自然是沒得說。床榻很大,足容兩個人睡。可現在的兩人,顯然是不能一起睡的。

除此之外,這裝潢……怎麽看都有種詭異的氣息。

就比如這椅子,椅座架得很高,下面竟然有八條腿在支撐,旁邊的扶手也墊了軟墊,下方還連著個板凳。

怎麽看都不對勁。

簾帳全是赤色的,甚至蠟燭也是紅燭,頗像個婚房。

南離急吼吼地闖進來,並沒細看,便一屁股坐在那椅子上。結果椅子突然劇烈震動起來,驚得他的身子猛彈了起來,狼耳也隨之彈出,尖尖立在頭頂,警覺地動著。

小狼好奇心很強,遇到沒見過的事物,便會拿前爪扒拉。一旦那東西動了,便會瞬間炸毛,猛地後跳幾步。

南離這幅樣子,倒和幼時有幾分相似。

那椅子猶在顫動不止,嗡嗡的聲響讓氣氛更尷尬了。

南離為緩解尷尬,隨手從椅子旁的小幾抓了本圖冊看,結果第一頁便讓他面紅耳赤。

這圖冊自然是店家準備的,旨在讓客人了解這屋內擺設的正確用法。可南離又哪裏見過如此香艷的畫面?

丹景君雖徒有幾百年閱歷,可於情事一道卻意外單純。這圖冊的沖擊力顯然讓他難以接受。

他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悄悄在掌中升起一簇火,把書燒了。

然而南離剛擡起頭,卻又呼吸一滯。

逄風此時已褪去外衣,只著寬松的褻衣。褻衣領口很低,南離一眼能望見他纖細的鎖骨。在周遭明艷赤色的襯托下,他的皮膚顯得格外冷白。

椅子的嗡嗡聲實在令人心煩,南離眼神一凝,一掌拍在椅背上,將它拍了個人仰馬翻。

結果南離不知觸碰到了什麽機關,它震動得更劇烈了。

逄風:“……”

他試探著道:“我去叫小二來?”

南離一口回絕道:“不行,衣冠不整,成何體統?”

他又一巴掌拍在那倒黴的椅子上,椅子終於不震了——也碎了個大洞。南離大手一揮:“好了,可以睡了。”

他直接化成白狼,背對逄風側臥而眠。

白狼看似倒頭就睡,睡得很香。可逄風卻知道他壓根沒睡著。那雙耳朵還是豎著的,還時不時抖一下。

他沒有靈力,今日勞累了一天,自然很困。沒有氣力再管南離,逄風昏昏沈沈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是南離先醒來的。

狼感到身子有些麻,擡頭一看,自己的尾巴正被床榻上的那人抱在懷裏。

罪魁禍首的那人抱著自己尾巴睡得正香,還時不時無意識蹭幾下。

南離:“……”

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難道他睡夢裏又下意識地給他蓋上了尾巴,又被他抱在懷中了嗎?

南離試圖抽出尾巴,卻被抱得更緊了。

好像所有事情,一沾上林逢,便會向不可控的方向發展。

可那人睡得正熟,南離也不忍打攪他。只得一點點從他懷裏抽出自己的尾巴。

逄風在睡夢中隱隱約約感知到懷裏毛茸茸的東西不見了,半睡半醒間迷迷糊糊,伸手去抓什麽,卻抓了個空:“南離……別鬧……等孤醒了……再咬罷……”

他從前在宮中便有時強迫南離陪他睡覺,狼滿臉不忿,卻又被迫順從的神情,是逄風為數不多的樂趣之一。

當然狼也不是沒試過在他睡覺時咬他脖頸,只是逄風在睡夢中,也能熟練地捏住它的嘴吻,然後將它拖入懷裏。

這種時候其實不多,因為逄風清楚,狼只要在他身邊,便睡不著。

他這麽做,只是為了讓狼認清,它無論如何也打不過自己,哪怕在他最脆弱的時刻。

狼是慕強的野獸,這樣做能省下許多力氣。

當然逄風也不是沒有私心,狼的尾巴真的很蓬松柔軟,逄風曾經甚至用狼身上梳下來的毛,做了個枕頭。

只是枕頭沒兩天就被狼自己撕碎了,它寧可自己當這個枕頭,也不願意逄風用那個枕頭。

南離只聽清了一半,只當他是記憶不清,喚自己。因為少爺林逢一向是習慣抱著自己尾巴睡的。

他悄手悄腳地出了屋。

逄風又過了好一陣才醒來,幾根白毛飄落在他臉上,癢得他連打了幾個噴嚏。

南離不知所蹤,桌子上留了字條,上面壓著顆傳訊靈珠——他去打探京城關於災獸的民間怪談,要他吃完早飯,便去找他。

客棧的早餐很豐盛,有做成鴛鴦形狀的面點,咬開裏面是金燦燦的流沙奶黃餡。熬得濃稠的米粥裏放了紅糖。鹹鴨蛋拿筷子一戳,紅油便“吱”一聲湧了出來。

兩疊鹹菜絲,一碟芥菜一碟蘿蔔絲,腌得恰到好處,極為脆爽,逄風心安理得地將兩人份都吃了。

他按傳訊著靈珠的指引,出了客棧去找南離。南離此時正和一位古稀老人聊得正火熱,那位老者幾乎將他當成了忘年交——雖然南離的歲數可能是他的好幾倍。

見逄風來了,南離才和老人依依惜別,老人非要往他懷中塞一堆話本。南離不好拒絕,只得抱在懷裏,樣子有些滑稽。

兩人面面相覷,南離搶先道:“關於那災難,我或許有所發現。”

他從懷中的話本中翻出了一本,嘩啦啦翻開:“關於災獸,的確沒什麽頭緒……不過我或許已經知道那災難的名字。”

“此災的名字,叫空亡。”

逄風瞳孔一震。

空亡在六爻中是個極為特殊的卦象,代表虛無。無論是好兆還是惡兆,沾上空亡之相,都註定成空。

因此不能簡單判定其吉兇,因為它代表的是真正的“無”。

相對比這國家所經歷之事,這個名字……的確再貼切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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