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看著原煬提起父母心無芥蒂的模樣，顧青裴幾乎在這一瞬間就確定了：原煬的死，跟他的家人無關。

也許真的要去一趟原煬家，真實的感受一下他的家人，對自己了解原朝歷史和原煬死因才大有裨益。

顧青裴很痛快的答應了。

等到真的到了原家大門口，才驚覺自己要見的不僅是原朝帝王和皇後，更是原煬的生生父母，也不知道自己拿的茶葉，他們能否瞧得上眼。

思及此，饒是向來理性沈穩的顧青裴也有點小小的緊張。

感受到原煬緊握的手，真誠的眼神，顧青裴才穩了穩心神。

原煬說道：別擔心，我父母一直都很喜歡你。

顧青裴點點頭，心想，能把原煬教的這樣好，想必父母也是極為和善明理的。

顧青裴也點點頭，緊了緊相握的手，才說道：嗯，我知道。

說完就放開了手，下意識的整了整衣服。

原煬還想拉著他進門，顧青裴拒絕了，說道：就這樣進去吧。

原煬知道顧青裴不喜在旁人面前親密，更想給他父母留下個好印象。

原家父母接受男媳婦是一回事，親眼看到兩個大男人當眾親親我我黏黏糊糊又是另一回事，更何況還有一個是自己的兒子，心裏別提多別扭了。

顧青裴進屋就看到坐在中間原父原母，原父看著不怒自威，身上倒真有一股帝王之氣。原母端莊大氣氣質優雅，確實有母儀天下之風。

顧青裴進門後就笑著喊人。

原父也沒有客套，直接說道：青裴，你來了。

顧青裴點點頭。

原父說道：咱們去書房敘敘舊吧。

顧青裴剛要點頭，原煬不幹了，說道：有什麽話，不能當著大家的面敞開了聊。

原父沈了臉，說道：怎麽，我跟他說幾句話還得你批準？

原煬還想說什麽，被顧青裴使了使眼色，才隱忍不啃聲。

原父走向書房時，聲音不大不小，用剛好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語氣，說了聲：沒出息。

兩個人到了書房，原父招呼顧青裴坐下，和藹的說道：原煬那小子，真是不成器，丟人現眼。

顧青裴笑著沒說話，等著原父進入正題。

原父本也沒指望顧青裴回答他的話，繼續問道：我原家的事，你知道多少？

顧青裴這才正了正身子，把自己知道的查到的所有資料毫無保留的說了一遍。

原父暗自思忖，這顧青裴，還真是厲害。只言片語的資料，也能讓他拼湊的七七八八，離歷史真相也八九不離十。

原父點點頭，說道：差不多是這樣。你有什麽想問的嗎？

顧青裴想問的有很多，比如說為什麽這麽多年，你們原家人還存活於世，而且看起來還都長生不老？

比如說原煬是怎麽死的？我又是如何死的？

比如說你們有辦法讓原煬起死回生嗎？

最終，顧青裴只問了一個他最關心的問題：原煬是怎麽死的？

原父倒是沒想到顧青裴竟然會問這麽簡單的問題。反問道：原煬沒告訴你？也是，我要是他，我也開不了口。

原父喝了一口茶，才緩緩的說道：他自盡的。

這個答案也出乎顧青裴的資料，他想過千種萬種死法，也沒想到原煬竟是自盡。他堂堂一個年輕帝王，為何會如此想不開？

說到這，原父又來氣了，把茶杯重重的放在書桌上，說道：這個不孝子！你也不敢相信吧，這個不孝子，堂堂帝王不做，仗也不打，你死了他竟然跟著自盡了。

這話說的有歧義，容易讓人誤會。

原父也反應過來了，簡單的解釋了一遍原煬為何自盡，就連顧青裴是怎麽死的，原父也一五一十說的清清楚楚。

顧青裴現在有點理解為什麽提到原煬，他父親就這麽生氣，擱誰不生氣！

少年帝王意氣風發，戰無不勝，因為愛人去世，一時沖動也沒跟家人商量就自盡了，讓戰場上的士兵軍心不穩，讓國家的根基動蕩不安。

更氣的，明明都有其他更好的解決方法，偏原煬個直楞子用了最為極端的方式，為了挽救兒子不做永生永世的野鬼，不得已遣散國家，隱姓埋名，讓本該能夠在歷史上留名的原朝，成為被塵土掩埋不能見光的虛無。

顧青裴忍不住跟著原父一起唏噓不已。

原父冷不防的問道：上輩子，你是我兒子一定要娶的男後，滿朝文武都扭他不過，他戰功卓著，堵住了文武大臣的悠悠之口。我是看出來了，他這輩子，也是非你不可。我想問問你的態度，你呢？是不是也非他不可？

顧青裴明白，這是原父讓他表態，表態了才能繼續往下談。

顧青裴看著原父笑著說道：伯父，您在擔心什麽呢？只要原煬願意，我無論如何都是找不到他的。他若找我，那是容易至極的事。

言外之意，我和你兒子之間，看似我做主，實則，一切因果都是你兒子說了算。

話說到這，原父也明白了，點點頭道：那你們就好好過日子吧。

可能是上輩子就認識，顧青裴覺得原父對他的態度還是很包容的，他對這個原朝君主，也有著說不出的熟悉感。

顧青裴點點頭，認真的說道：我們會的。

原父眼裏精光一閃，問道：你們一人一鬼，你打算就這麽過下去？

顧青裴說道：我覺得，人這輩子，無非就是找個人做個伴，在一起就圖個安心，日子是自己過自己的，自己舒心暢快就行，要是活在別人的口中，其實，就算原煬是活生生的人，兩個男的在一起，也少不得被別人的塗抹星子淹死，於我而言，原煬是人是鬼，沒有區別。

他，就是他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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