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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狗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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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狗狗

兩年前,任安參加高中同學聚會。

譚飛宇到哪裏永遠都是最閃耀的那顆星星。

“小江!小江!”

被叫到的人轉頭就看到譚飛宇在向他招手。譚飛宇外貌普通,扔在人堆裏只能說是個高、肩寬,所以好瞧見。

“好久不見,還是這麽帥,一看女朋友就沒少交。”譚飛宇滿臉堆著笑,親熱地摟著對方的肩。

真是難看死了,任安心裏不無嘲諷地想。

江睿寧神色暧昧地笑笑,說:“聊聊?”

任安收回眼神。大家意氣風發地談論著這些年,有多少大廈拔地而起,就有多少公司飛速成長,就有多少應屆生湧入狹窄的格子間,在狹小的工位上幻想理想的停機坪。

高中三年,任安和譚飛宇的交流約等於零。

唯一一次是剛升高三,她私下告訴他不要這麽再這麽聒噪,影響別人學習,但譚飛宇纏了她整整一個小時,單方面和她辯論。

她永遠是臺下觀賞他唱歌、主持、辯論、演講的普通觀眾之一。她所在的圈子也是把譚飛宇這樣的表演型人格當作打發日常的談資。

任安落座在遠離是非中心的一桌上,氣氛自然沒有交際花譚飛宇所處的一桌熱鬧。她和同桌陳斐都不是愛湊熱鬧的個性,她倆的友誼又靠著交際花譚先生重新建立起來了。

和陳斐互問近況後,陳斐沖她眨眨眼,做出了“看譚飛宇”的口型。任安回頭看去。

譚飛宇正站起來,環視一圈,落在任安身上時頓了頓,任安冷著臉,向他點點頭以表敬意,對於一級表演藝術家的崇高敬意。

陳斐從後面戳了戳任安的腰,輕聲問道:“你們這是在幹嘛?”

任安聽出了言下之意:“可能是我的目光太過火熱,我的錯。”

那邊,譚飛宇清了清嗓子,動員大家一起做飯局游戲,圍在他身邊的小魚小蝦們大聲叫好。這邊,任安和陳斐對翻了個白眼。

按常理說,任安和譚飛宇不應該有什麽交集,同學會散後各過各的人生。譚飛宇繼續做他的交際花,據說他一畢業就立志得到一只鐵飯碗。很穩很社會。

深夜十一點,任安隨著人流站立在酒店門口,默默看著至今唯一沒有分手的班對,默默聽著他們的婚後生活。

男方媽媽想要孫子,女方不願意再生。

男生長著一張傻乎乎的臉,彈了一首周傑倫的《告白氣球》就有了女朋友。他幹建築的,本科才畢業一年的時候就已經褲帶紮胸口臉成關公了,剛剛在酒桌上中氣十足地表示“建築,狗都不幹!”,把任安給逗的。

柏油馬路邊的昏黃的路燈燈光下聚集著一簇簇小蟲子在飛。

譚飛宇從酒店旁的車庫開出了車,在門口時停下,搖下車窗,出聲打破了這份靜謐:“你們註意安全,有沒有需要我帶上一程的?“

他帶著社交式的微笑。酒局上男人們的表演和脫衣舞男簡直不相上下。

有個人撥開其他人,跑到車窗前,一笑:“那就謝謝了。”

做傻子沒什麽不好的,特立獨行的豬聽過沒有?重要的不是那個定語,那個人思索出來,重要的是敢於做別人眼裏的豬頭。

——譚飛宇隨即調整好表情,回覆:“不用客氣。女生是要多受些照顧。”

“對的。”

叛逆期的任安在她的日記本裏寫:我的夢想和“豬”有點搭界。做一個豬頭、一個混子,也總比現在好。希望有朝一日有人看到我身著超短褲憂郁地蹲在城市街頭抽煙,被老阿姨斜著眼嘟囔一句外地人素質真差,但誰他媽也別想跟我這兒裝大個兒的——我是流氓我怕誰呀!①不過我不會抽煙,還是一個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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