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看壁鐘，竟然十點多了，再往陽臺一看，他的襯衫掛在陽臺，松了口氣。

“那你也不該睡我床上。”

“不睡床我睡哪？”

“客廳沙發，沒地方給你呆嗎？”

“哈哈，你去看看你的沙發，被你吐得臭氣熏天。要不是怕你磕了碰了，出點什麽事，以你為我會在你這過夜？……跟你擠在一張小床，我這高大的身軀都伸展不開。”

“昨晚，你有沒有趁火打劫動手動腳？”

“……”他弓著腰扶床爬起來，視線躲躲閃閃，“哎呦……你這腳太狠了，我不能讓你白踢，你得為我負責！”

“別裝了！”

“我裝？要不要給你檢查看看？要是斷了怎麽辦？”

我洋洋得意，“那就為民除害了唄！看你以後怎麽禍害良家少女。”

其實，昨晚斷片前的事我是有印象的，只不過，我們默契地不提此事。為了避免尷尬，只好打嘴仗了。

爭執好久，我才恢覆嗅覺，被自己身上的餿味熏著了，我的衣服上都是幹涸的汙漬，顯然是被自己吐的，急忙跳下床，先跑進客廳，看到我那可憐的沙發，上面惡心的穢物，幹嘔著差點又吐出來。

殷靜的電話打了過來：“親愛的，你還好吧？終於醒啦？”

“靜兒，幫我請個假，我上午去不了公司了，現在渾身難受，下午可能也不想去了。”

“我已經給你請假了，我跟領導說你肚子疼，去醫院做檢查，你好好在家休息一天吧。”

我們說著話，鐘嘉驊從臥室走出來，大搖大擺地進了我的衛生間，把門一關，裏面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鐘嘉驊你在幹嘛？”

“上廁所，洗澡。”

“你在我家洗澡？”

“臟了一宿，早上不洗一下我難受！”

“呵呵，少爺，您真是不客氣啊？”

“咱們倆的關系客氣什麽……”

看在他被我吐了一身的份上，我忍了。

我憋著氣忍著餿味把沙發罩拆下來，去陽臺端來水盆，投濕抹布倒上洗衣液用力擦拭整個沙發，好在沙發是皮質的，擦完之後空氣中彌漫著洗衣液的清新味道。

然後，就在此時，我的房門響了。

鑰匙插入門孔擰動門鎖的聲音讓我一驚，我渾身一聳，噌地一下從地上蹲著的姿勢站起來，門開了，我媽拎著兩個大購物袋容光煥發地走進來，兩大兜子的水果蔬菜，詫異地看到我。

“媽！”

“你今天不上班？”我媽問，放下兩兜東西，習慣地先換拖鞋。自從去年起，她就定期會來我這一趟，幫我拾掇屋子，還經常把被我冷落的冰箱填滿東西，怕我因為孤獨壓抑而不好好照顧自己。

“我……”我一拍腦門兒！

衛生間那個家夥也被嚇了一跳，裏面傳來一陣叮咣的聲響，好像是把裏面的置物架打翻了，我媽錯愕地轉頭，“誰在裏面？”

“我朋友……”我火急火燎地瞪住衛生間的門板。

門開了，鐘嘉驊光著膀子穿著褲子呵呵笑著走出來：“阿姨你好！”頭發濕乎乎的還滴著水，手操一條我平時專門用來擦腳的毛巾自覺很帥地往臉上頭發上蹭啊蹭，弄得我呆若木雞。

我媽有點傻眼，浮想聯翩地看看我們。

我猜我媽此刻心裏肯定在懷疑我的操守，然後我們娘倆一起看著鐘嘉驊走到陽臺，取下那件襯衫套回身上，有了衣服的陪襯總算讓他的氣質穩重一點了。

“別誤會，他只是我的好朋友，今天不湊巧，您可別想偏！”我急著對我媽解釋。

我媽擺了擺手，她比我們更尷尬，一個不好意思轉身就走。

臨走轉回來一臉嚴肅地瞪著鐘嘉驊：“你是做什麽的？”

“……開公司。”

“改天來我家吃個飯？”

鐘嘉驊一楞，隨即做出鄭重的樣子：“好的好的，一定拜訪。請阿姨不要誤會，我和小丹……”

“廢話少說。”我媽一甩臉走了。

在男女問題上，我們家都很保守。

這個誤會，我媽肯定不相信我，我很能猜到她胡思亂想什麽。

我抓狂地猛捶沙發，“鐘嘉驊都怪你！我媽肯定以為我和你怎麽怎麽，她馬上就會跟我爸說……”

鐘嘉驊嘿嘿一笑，湊了過來，不以為然：“你都多大了，好不容易脫單，爸媽應該偷著樂了。”

“脫什麽單？是誤會好不好！”

“回頭我上門看望他們二老，告訴他們，我會負責的。”

我一巴掌糊在他身上：“負你大爺！誰要你負責，我們什麽都沒有！”

鐘嘉驊說：“很多年前我就應該找機會拜見岳父岳母了，拖到今天也不錯。有句話怎麽說來的？好飯不嫌晚，對吧，我猜你爸媽現在肯定急著到處給你找女婿，別急，女婿就要上門了！”

“上什麽門，走你的吧！”我生氣地把他往門外推，砰地一聲關在門外頭。

我需要冷靜一下，走進衛生間把置物架的東西重新擺放整齊，心裏很亂。

我還是去了公司。

殷靜看我沒精打采，給了我一顆緩解頭痛的醒酒藥。

我拄著頭，在辦公桌上盯著資料出神，她把椅子挪到我身邊來，拍拍我肩膀。

“小丹，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你在想什麽我特別能理解。我也替你很煩惱，秦雲笙都消失一年多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來。我覺得，你不能這麽幹等，這樣不行。”

“那我該怎麽辦？程志說他在國外，我想他一定是在國外療傷，也許，等他心病好了，會回來的，他總不可能一輩子待在國外吧？我經常想象他坐輪椅或者戴著假肢的樣子，總在夢中看到他，有時候還會哭醒。”

“不行，你真的不能這樣，一直恍恍惚惚的，我覺得你應該找個備胎。人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對不對？”

“他會回來的。”

“他回來你們就一定能在一起嗎？”

“可以，我的愛沒有消失，他愛我比我愛他更深。他就是不想連累我，可我偏偏不是怕被連累的人。如果我有他的地址，我甚至可以出國去找他。你知道嗎，他冒充鐘嘉驊一直在QQ上和我有聯系，我一直以為那是鐘嘉驊，最近才發現，他是秦雲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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