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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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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學

“高一的新生到這邊登記啊”。

九月初的天氣還很炎熱,太陽火辣辣的照著,泊油路比平時燙了一個度,蟬鳴瘋狂地叫著,好像在抱怨這酷暑的天氣,連好不容易來的一陣風都是熱的。

學校操場擠滿了學生,一個個排著隊,拉著大包小包的行李,少年們臉上都掛著青澀的笑,臉上淌著汗,他們渾不在意,拿著本子胡亂的扇著風。

“你好,請問……”

記錄學生隨意丟出一張表格說:“高一新生是吧,填一下就行。”

來人沒有接過表格,他站在陽光下,沒有什麽表情,涼涼的開口:“我是高二新生。”

說話的聲音清冷好聽,記錄學生擡頭看他,映入眼簾的是一名長相清純的少年,那少年只背著一個書包,頭低著,額前的頭發有些長,但還是露出了那雙好看的眼睛,眼睛下方有一顆痣,紅唇緊緊抿著,白皙的皮膚被太陽曬紅了臉頰,明明是很清秀的長相,不知為何給人一種頹敗感。

記錄員一時有些看得呆楞,少年見對方不說話,微微擡起頭重覆了一遍:“我是高二新生。”

記錄員緩過神,為自己剛才的行為不好意思笑笑,站起身說:“你好學弟,我是高三的,歡迎來到華都學校,高二新生是吧,稍等一下我去喊老師。”

少年輕輕點頭,沒有說話,他走到旁邊的一棵樹下一邊乘涼一邊等老師。

沒等一會兒,一個發福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看看少年說:“你是岑帆習吧,跟我來。”

岑帆習跟在男人身後,打量著校園,環境很好,校園很大,教學樓一棟挨著一棟。

前面的男人領著他來到一棟教學樓前說:“我是這裏的教導主任,方旭,這是高一和高二的樓,高三沖刺班在第三棟樓,中間是教導處,宿舍樓在後面,我先帶你去你的教室,等書到了把書給你拿來。”

岑帆習還是不說話,只是點頭,方主任看他這個樣子輕輕嘆了口氣,邊走邊說:“你的情況我和你們老師也說過了,先把心態調整好,學習上不用太著急,休學一年拉開的差距是大,慢慢來就好,我讓你們班主任安排你坐到成績好的同學身邊,不會的可以多問問。”

岑帆習終於開了口,聲音很平靜:“謝謝方主任。”

岑帆習休學了一年多,高一下半學期還沒結束,家裏出了事,他的爺爺出了車禍,沒能堅持下來,他的父母在他八歲的時候離了婚,媽媽不要他,爸爸也不喜歡他,但他還是跟了爸爸,因為爸爸那裏有愛他,疼他的爺爺,後來他爸爸賭博借錢,欠了一屁股債,跑路了,把那一屁股債留給了年邁的爺爺和一個未成年的少年。

爺爺死後,肇事司機賠了一些錢,岑帆習留下一部分當生活費,剩下的用來還債,可還是不夠,催債的人看不下去,讓他慢慢還,他們不會再催。

可是爺爺的死,給他帶來了很大的心理創傷,他患上雙相情感障礙,自言自語,出現幻覺,記憶混亂,後來有人給他找了心理醫生,讓他住院治療,藥物治療,機器治療,他的情況漸漸好轉,但變得很沈默,大多數時候就靜靜坐著,和人交流也出現了障礙。

一年多的治療,現在還在服用藥物,定期覆查,幫他的人很好,沒有收他錢,還很照顧他。

岑帆習一直跟著方主任來到三樓,一二樓是高一的學生,三四五是高二的,方主任把他領到樓梯左邊的教室門口。

高二(4)班。

緊挨著五班和六班,樓梯右邊是一二三班,每個班都坐滿了學生,但是整層樓都格外安靜,方主任在門口又和岑帆習說了幾句:“我們這所學校不分文理科,每一科我們都很重視,我看你以前的資料,你們那邊高一下學期就分科了?”。

岑帆習乖巧點頭:“是,我選的文科,我理科不太理想。”

方主任摸摸發量稀少的腦袋,點點頭說:“沒關系,這邊每科講的都很仔細,學習上抓得嚴,對了,手機什麽的是可以帶的,但是上課時要關機,中午放學或者晚上放學可以用,等你中午放學加一下你班主任微信,讓他拉你進班群。”

方主任說完都準備開門進去了,手剛放在門把手上突然想到了什麽,扭頭問:“對了,你不住宿是吧?走讀生的話晚自習第二節下課就可以放學了,八點五十,第三節都是自習,想留下來也可以。”

岑帆習點點頭,跟著方主任進了教室,班裏原本埋頭寫題的學生都默契地放下筆,擡頭看著這位不速之客。

方主任站在講臺上,岑帆習就站在門口,方主任輕咳兩聲,看著下面的學生說:“同學們上午好啊,你們班主任不在嗎?”

坐在後面的一個大高個站起來說:“方主任,真誠建議您去看看眼科,費用我們幫您出。”

說完便坐下了,一句話,引得全班哄堂大笑,方主任拍了兩下桌子維持秩序,而後手指著剛剛那個大高個說:“閆皓,下次月考有一科沒上及格線就來我辦公室喝杯茶,咱倆好,好,談,談!”

閆皓:“別啊老方,那是新同學吧,在新同學面前給我點面子啊。”

方主任簡直快要氣死了:“閉嘴,沒得商量,去去去,把你們班主任喊過來,看見你我就頭疼。“

那位名叫閆皓的男同學沖方主任嗯嗯啊啊敷衍應了幾聲,起身從後門出去了,方主任沖站在門口的岑帆習招招手,示意他上來。

岑帆習猶豫幾秒,還是擡腳上去了,站在講臺上,面對這麽多雙眼睛,他平靜地看著下方,眼神總是淡淡的,讓人感覺很不好接近,誰都不知道,他連和人開口說話都是問題。

方主任擡手準備拍拍他的肩,但還沒拍到,岑帆習就下意識地躲開了,反應過來,岑帆習低低地說了聲抱歉。

方主任也不在意,看得出,這孩子不想說話,或者說是排斥和別人說話,他主動替岑帆習開口介紹:“這位呢是咱班的新同學,他叫岑帆習,他的性格有些內向,希望大家和他好好相處,學習上也多多幫助他,好嗎?”

班上的同學不知道是因為這句話炸了鍋還是因為新同學,班級裏變得鬧鬧哄哄的。

“歡迎新同學!”

“歡迎歡迎!”

“新同學哪裏人啊!長得好標致啊!”

“岑同學今年多大了?”

“同學你以前在哪裏讀書啊?”

“呀呼!!!!”

聲音很大,很吵,吵得岑帆習腦子嗡嗡的,這時,後門出現了一位年輕的男人,他擡手拍了拍門,教室裏瞬間安靜了下來,剛剛出去的閆皓也回到了座位上,方主任對岑帆習說:“這時你們班主任,接下來座位還有別的事班主任會和你說,我先走了。”

岑帆習點點頭,後門的男人走到講臺上,沖方主任點頭打招呼,方主任和他低聲交代了了幾句便離開了,男人走到岑帆習身邊,低下身語氣溫和的說:“你好岑帆習同學,我是你的班主任,我叫劉餘,你可以叫我劉老師,老師先給你安排座位。”

劉老師直起腰板掃視臺下,發現竟然有好幾個空位,他原本溫和的面孔瞬間變得陰沈,他生氣地說:“還有誰沒來,不知道上課了,他們幾個人呢!?班長,誰沒來?”

一名長相沈穩的女生站起來嚴肅的說:“報告組織,是賀煙寒和他的叛逆小分隊!”

劉老師滿意地點點頭:“收到,顧爻同志幹得很好,記住他們的名字,給他們多加兩張卷子!”

某位外表與內心不匹配的顧爻女士:“Yes, sir.”

“……”

好無語這個班,好無語這些同學,好無語這班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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