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他超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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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魔尊怒道：“你到底有沒有當人質的自覺？磕什麽瓜子？來人，把他的零嘴給我撤了！”
人質？
我敏銳地抓住了關鍵詞。
難道他想用我交換清玄上仙？
倒不失為一箭雙雕的好辦法。
既可以正大光明地得到清玄上仙，又能再給清玄上仙賺一波心系蒼生舍己為人、為了救一個混吃混喝的軟飯蟲寧願委身魔道以身飼魔的好名聲。
我如是問了。
魔尊反覆咀嚼著“以身飼魔”這個詞，似乎很滿意這個說法。
“是又如何？但看在你我同類的份上，本座可以多給你一個選擇，若正派決定犧牲你，保全清玄，本座也可以不殺你，你就乖乖在本座身邊做事。”
我作出一副貞潔烈男的模樣，浮誇地攥緊衣襟：“在你身邊？你要對人家做什麽？郝涉很快就會找到這裏，他不會放過你們的！”
“別裝了，看你第一眼就知道你跟他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魔尊點了兩個守衛，“去，把他脖子上的玉摘下來。”
看著那兩個長得奇形怪狀的魔界小兵，我擔心他們粗手笨腳弄傷了我柔軟的脖頸肌膚，連忙自己取下了水滴玉，十分禮貌地遞到他們手中。
“拿好，拎著那紅繩就行了，對，捏那，別碰那玉體，那塊玉能壓制力量，你們普通魔族碰了會直接下跪，誒，對咯。”
魔界小兵在我的指導下笑容憨厚：“謝謝哈。”
我：“不客氣，對了，給我送的瓜子有點鹹，下次註意。”
魔尊：“……”
魔尊：“你不該誓死捍衛那塊玉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嗎？那不是你倆定情信物？！”
“為什麽？東西是死的，人是活的。除非郝涉在這，我還可以勉為其難裝一裝。”
魔尊開始手抖：“你這妖道！我要戳穿你的真面目！”
我獰笑：“你叫啊，你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相信的。”
魔族小兵：“嗯？到底誰是反派！”
【40】
魔尊最終將水滴玉作為我的人身安全威脅送到長留仙門。
長留仙門上下覺得我無關緊要，死了就死了，根本不想理會魔尊的人質交換要求。
但他們萬萬沒想到傾全派資源培養的最有望飛升的天才弟子——郝涉，早在他們做出決斷前就殺紅了眼只身闖入魔界救人。
我與郝涉完全是鴻毛與泰山的區別，長留仙門當即聯絡其他正道門派，要與魔界開戰。
要求魔界不能傷郝涉一根毫毛。
而彼時我還在水牢邊和兩魔界小兵打著牌，就聽到了郝涉單槍匹馬闖入魔界殺穿一路的消息。
輸得只剩褲衩魔界小兵：“大哥，他真的好愛你。”
我高傲地扔下最後一只牌：“一般吧。”
他超愛。
【41】
我被綁在大殿廣場前，看著前方黑天紫河中那個白衣盡染血的郝涉。
成千上萬的魔族像螞蟻一樣一擁而上，轉瞬將他吞沒，包裹成一個蠕動的黑色小山丘。
但下一刻，郝涉就會拔劍破開山丘，在刀光劍影中屠戮出漫天血雨。
而他本人，就在這血雨中、魔獸群中，硬生生殺出一條死路。
一個正道弟子身處魔界，卻比魔族還兇煞。
即便我早就做好準備，也沒想到這場面是如此震撼，郝涉的眼神是如此駭人，更沒想到他已經強到了這種地步。
魔尊用初見時那股力量將我憑空吊起。
就像被無形的大手掐住脖子，我幾近窒息。
眼前陣陣發黑，腦子就像只要被吹爆的氣球，完全聽不到外界的任何聲音。
但不用想也知道，魔尊在用我逼退郝涉。
或許還有別的條件。
因為朦朧中，我看到那個血雨中的戰神，毫不猶豫地揮劍斬斷了一只手臂。血衣再次被染成深紅色，只是這次是他自己的血。
等等！幹嘛那麽沖動啊？
他用我威脅你，你就用清玄威脅他啊！
不然我那天晚上幹嘛把他倆的事告訴你啊？
周圍被他斬殺得傷亡慘重的魔族被血仇沖昏了眼，一看郝涉弱勢，便一擁而上，頃刻間便能將他撕得粉碎。
等等等等等等！
天地間的空氣好像凝固了，血雨好像倒流了，掐住我的力道好像消失了。
似乎有一頭兇獸撕開我的皮肉，再膨脹成無比巨大的肉球，最後爆炸成億萬肉塊席卷大地。
甚至將遲遲趕來的清玄上仙都逼退三尺。
戰場上，郝涉身邊的所有魔族成片昏厥倒地。
我也昏死過去。
徹底失去意識前，落入了一個冰冷潮濕的懷抱，裹著濃重的血腥氣，壓過了懷抱的主人本該有的木質淡香。
無論是這個世界，還是上個世界，天上地下，只有郝涉會願意救我。
【42】
夢裏，我似乎看到了老王八蛋。
他就像小王八蛋一樣，什麽都寵我依我滿足我的一切，不停說著讓我覺得又假又純情的告白。
但無論是前世的郝涉，還是這一世的郝涉，他們明明知道我的本性，我絕不可能在他們身上傾註唯一的感情。
為什麽還能做到這種程度？
是補償吧。
只能是補償，必須是補償！
否則實在是難消我心頭之恨。
百億家產的原因？
不，相比起來，我更恨他們在我不得不淪為那副連我自己都惡心的賤樣時，沒有第一時間出來救我。
恨他們在我從撕痛到絕望最後到麻木時，才在泥潭中找到我，還妄想把我拉回光明中。
恨他們對我千般萬般好堵住了周圍所有人的嘴捂上了他們所有人的眼睛覺得不提及就不會刺激到我敏感的神經。
恨他們這麽優秀這麽完美這麽拼命地無條件地對我好讓我產生了愛的錯覺。
恨他們縱容我一次次地挑戰他們的底線，最終讓我發現我最恨的其實是命運的不公，是覺得自卑的自己，是狠不下心來殺死郝涉的內心。
我想我不會心軟的。
哪怕睜開眼時，看到只剩下一只手臂的郝涉抱著我跪在誅魔陣法中，我也只想厭惡地推開他。
【43】
誅魔陣外，雲臺之上，全門派有頭有臉的人物都在這了。
長老掌門都在厲聲呵斥郝涉被妖孽蒙蔽。
果然還是暴露了。
但你們長留仙門，是真的不行啊。
怪不得人家魔尊能在你們上仙峰頭一晚上玩七進七出。
人家見我第一面就認出我是魔族，把我綁去時還一直進行招安，而你們這群吃幹飯的，偏要我自爆時才能發現。
不過，這也怪郝涉給我的水滴玉，不愧是男主的神器，壓制魔氣的力量強到連上仙也看不出來。
說到上仙，清玄呢？怎麽沒看到他？
難道真被魔尊趁亂擄走了？
我四處張望，不幸對上郝涉的眼睛。
那雙眼溫柔沈靜，是註視愛人的眼睛。
哼，真抱歉啊，我此刻想的是別的男人。
【44】
誅魔大陣邊緣的符咒緩慢連接處淡紅的紋路，是發動的前兆。
我推開他，想從他的懷裏爬起來，但他卻死死抱住我，不讓我離開。
？
讓老子跑，我還能逃！
他擡頭仰視一眾仙者，俊郎無雙的面容堅定，平靜，決然。
他無波無瀾地開口，打斷掌門、長老們義正言辭的“定罪”，像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譚采金玉其質，一生良善，從未害人……”
？
你在說什麽屁話？
老子不是。
“……懇請諸位長老，放我們離去。如若不然，恕弟子不孝，惟願與譚采，同生同死。”
哦莫，可以，不枉老子對你演那麽長時間的戲。
“……伏魔之陣既殺不死我，我便在陣法啟動之際，一劍貫穿他與我的心臟。”
？
滾犢子！
又想殺老子！
要死你自己死！
放開我，我天生魔軀，斷個三頭六臂真的還能逃！
我剛要罵出聲，郝涉就垂目看向我，眼底蔓延開溫柔到骨子裏的笑意，說：“還記得嗎，你說下輩子也要和我在一起。”
我瞳孔劇震，手腳發麻，渾身血液從頭涼到腳。
他……他是！
我勃然大怒：“草泥馬，你個老王八蛋演了多久戲！存心看我笑話是不——”
話沒說完，我就被這王八蛋堵住了嘴。
這家夥身子變年輕了，動作也變野蠻了，居然還伸了舌頭，狂風暴雨地掃蕩。
粗暴，直接，用力大到讓我的舌尖都覺得疼。
【45】
一想到成百上千的正經修仙人圍觀這場活色生香，我的老臉就沒地兒擱。
這老王八蛋的臉皮居然比我還厚，專註到讓人能明顯感覺到他在享受！
這王八蛋！
他、他……
他還挺老當益壯……
技術居然沒下降……
該死的。
等等！臥槽，你手往哪摸呢？！
【46】
直到誅魔大陣的紅光亮起，他才戀戀不舍地退了出去，睜開眼，結束這場拉絲。
他提起劍。
我怒罵：“混蛋！你再殺我一次我絕對饒不了你！”
郝涉輕笑一聲。
天空中黑雲翻湧，陣眼引雷，震耳欲聾，紅光大盛，萬千雷霆摧枯拉朽而下，所有人的視線瞬間一白。
噗嗤——
長劍刺入血肉的聲音。
老王八蛋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會放……
放……
放。
誒？
我沒死？
【47】
我從地上彈跳而起，渾身上下摸遍了也找不到一個傷口。
直到一個溫熱的軀體突然靠過來差點壓死我，我下意識抱住，被這重量壓得跪坐在地，竟然摸到一手血。
哐當——
長劍掉落在地，郝涉本就殘疾的身子多了一個血窟窿。
而四周，青山綠水，孤島桃林，已然是完全不同的風景。
不見長留，不見誅魔大陣，甚至不見人煙。
“死掉”的郝涉閉著眼睛開口道：“別哭，我還沒死呢。”
我怒道：“誰哭了，誰管你！”
我的動作似乎牽扯到了郝涉的傷，他嘶了一聲，我立刻不敢動作了。
似是察覺到我的緊張。
郝涉又笑了一聲，睜開眼睛，澄澈漂亮的瞳孔倒影著我擔憂的眉目。
我立刻換上一副臭臉。
“這裏是魔界最深處，長留那邊，就當是你們被劈成灰燼了吧，那一地的血雖然我覺得只能騙過一時，但長留盡是廢物，估計過個幾年才能反應過來。”
熟悉而欠揍的聲線傳來。
我的眼睛在這兩個昨日還殺得你死我活的仇人身上來來回回：“你倆，什麽時候搞在一起的？”
魔尊洋洋得意：“劫你過來，本就不止一箭雙雕。許你演戲，就不許你相好演苦肉計？”
聰慧如我，立刻想明白了前因後果。
水滴玉。
魔尊送到長留的水滴玉是向郝涉提出合作的暗示，或直接就在裏面存信互通有無。
他知道我是魔族，也知道郝涉幫我隱瞞魔族的身份。
於是在誅魔大陣中做手腳，裏應外合，幫我和郝涉脫離長留，而郝涉幫他劫走他的師尊。
即便正道發現郝涉和我在誅魔陣中是假死，也絕對想不到我們身處魔界，畢竟那場戰鬥中，郝涉和魔尊有不共戴天之仇。
“比那還早，”魔尊道，“你撞破我和清玄那晚，你這相好就找上我了。”
雖然知道答案，但我還是難以置信地看向郝涉：“你賣起師尊來真是毫不留情，一點遲疑都沒有？”
郝涉給自己療著傷，虛弱地笑笑：“你最重要。”
但郝涉一路殺魔那個景象做不了假，魔尊連這個都能忍？
“郝涉可是砍了你那麽多族人啊！你可是砍斷了郝涉的手啊！”
“那個啊，”魔尊瞟了眼郝涉的斷手，挑釁地看著我，“魔族有再生之法，只要不死，斷肢養養就能長出來，他的手也是，想要他痊愈，你求我啊，我心情好，說不定就幫幫你們。”
“那就讓他斷著吧。”
“阿采……”
“閉嘴，別亂動，乖乖躺著，染我一身血。”
我無視郝涉受傷、心碎、弱小蜷縮，而後又變成微怔、偷笑、安心、依戀的表情和動作。
哼，我已經不會再被這個老王八蛋騙了！
你隨便演！
【48】
“對了，清玄呢？”
“昏著呢。”
“你……你又把人做昏了？你是不是人啊……”
“我本來就不是人。”
郝涉輕輕咬我耳朵：“阿采，別怕，我比他溫柔。”
我嗤笑：“我怕什麽，你行過嗎？”
魔尊爆笑。
郝涉的眼神瞬間就變了。
當夜。
……
……
……
對不起……
我真的錯了QAQ……
【49】
之後的每一天，我都在為那句“你行過嗎”後悔。
我付出了無比慘痛、在地獄和天堂間來回狂飆幾乎心臟驟停的代價。
老王八蛋的經驗，加小王八蛋的身體，居然是那麽恐怖如斯的存在。
與之相比，我上一世的男模天團、健身教練、年下小狼狗，雙開門18+韓漫，重金買的非人類高仿真娃娃……統統算個屁！
有的時候昏死過去，還真不是一個人的問題。
質疑清玄，理解清玄，成為清玄。
【50】
又一個肌膚相貼的不眠夜。
我憤恨地用郝涉的衣服擦著一身汗漬和痕跡，直接攤牌：“即便你這一世那兒好，那兒好，那兒也好，也不代表我就會馬上愛上你。”
斷臂已經被治愈的郝涉從背後抱住我，想吸盤大開的八爪魚一樣緊緊吸附上來，啞著嗓子，笑著在我敏感的背心嘬了一口：“馬上？也就是說慢慢會？”
“不會，我封心鎖愛。”
“那我等你走出來，我總能讓你走出來。”
“不可能。”
“那我先進去？”
“你！別動！混蛋！”
我察覺到抵在身後的東西又起了變化，連忙想從床上逃下去，但立刻就被那只有力的臂膀撈了回去。
“你才是，別亂動。”郝涉暧昧而低沈地嗓音酥酥麻麻砸在我脖頸後，一點點往旁邊輕輕吻吸舔舐，最後張嘴一口咬上我的肩膀。
我示弱，我服軟，我求饒，我開婊。
“郝哥哥～歇歇吧，那麽多次你不累嗎，我真的不行了。”
“嗯，再叫一聲。”
“草！王八蛋！死變態！抖M！”
“不叫？”
“老子寧為玉碎！”
“能有多碎？”
“你個……嗯——！”
“碎成這樣？那我慢點？”
……
“不行了，要死了……給老子快一點……”
“叫什麽？”
“……郝哥哥。”
“乖~”
……
……
……
死了算了。
【51】
上一世，結婚十年，貪財又好色的我，對郝涉的認知是：多金又有顏的老男人。
上一世，開槍那刻，貪財又好色的我，對郝涉的認知是：愚蠢又無知的王八蛋。
這一世，攤牌之後，貪財又好色的我，對郝涉的認知是：憋了兩世欲求不滿的死變態。
這死變態說，他已到上仙境界，芥子空間中的天材地寶，何止百億，如果我與他在一起，這些身外之物和他這個人，都是我的，我想怎麽對待都行。
但如果我拋下他，他會履行同生共死、下輩子也要在一起的承諾。
我抱著那堆金銀財寶，對他怒目而視。
我算是看清楚了，這個人比我會演，比我還賤。
我不知道我到底有沒有愛上他，自己的心結到底會不會消解，但上仙與魔族，壽數綿長，共度的悠久日日夜夜中，總能找到答案。
至少此刻，我不會離開他。
誰會想不通離開一個金子多多的長期飯票、和臉佳活好器更牛的長期肉票啊。
瘋了吧？
怎麽也得在他變心之前，好好享受一番，再把這大把的不勞而獲之財據為己有吧。
誰讓我貪財，他好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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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敏銳地抓住了關鍵詞。
難道他想用我交換清玄上仙？
倒不失為一箭雙雕的好辦法。
既可以正大光明地得到清玄上仙，又能再給清玄上仙賺一波心系蒼生舍己為人、為了救一個混吃混喝的軟飯蟲寧願委身魔道以身飼魔的好名聲。
我如是問了。
魔尊反覆咀嚼著“以身飼魔”這個詞，似乎很滿意這個說法。
“是又如何？但看在你我同類的份上，本座可以多給你一個選擇，若正派決定犧牲你，保全清玄，本座也可以不殺你，你就乖乖在本座身邊做事。”
我作出一副貞潔烈男的模樣，浮誇地攥緊衣襟：“在你身邊？你要對人家做什麽？郝涉很快就會找到這裏，他不會放過你們的！”
“別裝了，看你第一眼就知道你跟他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魔尊點了兩個守衛，“去，把他脖子上的玉摘下來。”
看著那兩個長得奇形怪狀的魔界小兵，我擔心他們粗手笨腳弄傷了我柔軟的脖頸肌膚，連忙自己取下了水滴玉，十分禮貌地遞到他們手中。
“拿好，拎著那紅繩就行了，對，捏那，別碰那玉體，那塊玉能壓制力量，你們普通魔族碰了會直接下跪，誒，對咯。”
魔界小兵在我的指導下笑容憨厚：“謝謝哈。”
我：“不客氣，對了，給我送的瓜子有點鹹，下次註意。”
魔尊：“……”
魔尊：“你不該誓死捍衛那塊玉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嗎？那不是你倆定情信物？！”
“為什麽？東西是死的，人是活的。除非郝涉在這，我還可以勉為其難裝一裝。”
魔尊開始手抖：“你這妖道！我要戳穿你的真面目！”
我獰笑：“你叫啊，你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相信的。”
魔族小兵：“嗯？到底誰是反派！”
【40】
魔尊最終將水滴玉作為我的人身安全威脅送到長留仙門。
長留仙門上下覺得我無關緊要，死了就死了，根本不想理會魔尊的人質交換要求。
但他們萬萬沒想到傾全派資源培養的最有望飛升的天才弟子——郝涉，早在他們做出決斷前就殺紅了眼只身闖入魔界救人。
我與郝涉完全是鴻毛與泰山的區別，長留仙門當即聯絡其他正道門派，要與魔界開戰。
要求魔界不能傷郝涉一根毫毛。
而彼時我還在水牢邊和兩魔界小兵打著牌，就聽到了郝涉單槍匹馬闖入魔界殺穿一路的消息。
輸得只剩褲衩魔界小兵：“大哥，他真的好愛你。”
我高傲地扔下最後一只牌：“一般吧。”
他超愛。
【41】
我被綁在大殿廣場前，看著前方黑天紫河中那個白衣盡染血的郝涉。
成千上萬的魔族像螞蟻一樣一擁而上，轉瞬將他吞沒，包裹成一個蠕動的黑色小山丘。
但下一刻，郝涉就會拔劍破開山丘，在刀光劍影中屠戮出漫天血雨。
而他本人，就在這血雨中、魔獸群中，硬生生殺出一條死路。
一個正道弟子身處魔界，卻比魔族還兇煞。
即便我早就做好準備，也沒想到這場面是如此震撼，郝涉的眼神是如此駭人，更沒想到他已經強到了這種地步。
魔尊用初見時那股力量將我憑空吊起。
就像被無形的大手掐住脖子，我幾近窒息。
眼前陣陣發黑，腦子就像只要被吹爆的氣球，完全聽不到外界的任何聲音。
但不用想也知道，魔尊在用我逼退郝涉。
或許還有別的條件。
因為朦朧中，我看到那個血雨中的戰神，毫不猶豫地揮劍斬斷了一只手臂。血衣再次被染成深紅色，只是這次是他自己的血。
等等！幹嘛那麽沖動啊？
他用我威脅你，你就用清玄威脅他啊！
不然我那天晚上幹嘛把他倆的事告訴你啊？
周圍被他斬殺得傷亡慘重的魔族被血仇沖昏了眼，一看郝涉弱勢，便一擁而上，頃刻間便能將他撕得粉碎。
等等等等等等！
天地間的空氣好像凝固了，血雨好像倒流了，掐住我的力道好像消失了。
似乎有一頭兇獸撕開我的皮肉，再膨脹成無比巨大的肉球，最後爆炸成億萬肉塊席卷大地。
甚至將遲遲趕來的清玄上仙都逼退三尺。
戰場上，郝涉身邊的所有魔族成片昏厥倒地。
我也昏死過去。
徹底失去意識前，落入了一個冰冷潮濕的懷抱，裹著濃重的血腥氣，壓過了懷抱的主人本該有的木質淡香。
無論是這個世界，還是上個世界，天上地下，只有郝涉會願意救我。
【42】
夢裏，我似乎看到了老王八蛋。
他就像小王八蛋一樣，什麽都寵我依我滿足我的一切，不停說著讓我覺得又假又純情的告白。
但無論是前世的郝涉，還是這一世的郝涉，他們明明知道我的本性，我絕不可能在他們身上傾註唯一的感情。
為什麽還能做到這種程度？
是補償吧。
只能是補償，必須是補償！
否則實在是難消我心頭之恨。
百億家產的原因？
不，相比起來，我更恨他們在我不得不淪為那副連我自己都惡心的賤樣時，沒有第一時間出來救我。
恨他們在我從撕痛到絕望最後到麻木時，才在泥潭中找到我，還妄想把我拉回光明中。
恨他們對我千般萬般好堵住了周圍所有人的嘴捂上了他們所有人的眼睛覺得不提及就不會刺激到我敏感的神經。
恨他們這麽優秀這麽完美這麽拼命地無條件地對我好讓我產生了愛的錯覺。
恨他們縱容我一次次地挑戰他們的底線，最終讓我發現我最恨的其實是命運的不公，是覺得自卑的自己，是狠不下心來殺死郝涉的內心。
我想我不會心軟的。
哪怕睜開眼時，看到只剩下一只手臂的郝涉抱著我跪在誅魔陣法中，我也只想厭惡地推開他。
【43】
誅魔陣外，雲臺之上，全門派有頭有臉的人物都在這了。
長老掌門都在厲聲呵斥郝涉被妖孽蒙蔽。
果然還是暴露了。
但你們長留仙門，是真的不行啊。
怪不得人家魔尊能在你們上仙峰頭一晚上玩七進七出。
人家見我第一面就認出我是魔族，把我綁去時還一直進行招安，而你們這群吃幹飯的，偏要我自爆時才能發現。
不過，這也怪郝涉給我的水滴玉，不愧是男主的神器，壓制魔氣的力量強到連上仙也看不出來。
說到上仙，清玄呢？怎麽沒看到他？
難道真被魔尊趁亂擄走了？
我四處張望，不幸對上郝涉的眼睛。
那雙眼溫柔沈靜，是註視愛人的眼睛。
哼，真抱歉啊，我此刻想的是別的男人。
【44】
誅魔大陣邊緣的符咒緩慢連接處淡紅的紋路，是發動的前兆。
我推開他，想從他的懷裏爬起來，但他卻死死抱住我，不讓我離開。
？
讓老子跑，我還能逃！
他擡頭仰視一眾仙者，俊郎無雙的面容堅定，平靜，決然。
他無波無瀾地開口，打斷掌門、長老們義正言辭的“定罪”，像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譚采金玉其質，一生良善，從未害人……”
？
你在說什麽屁話？
老子不是。
“……懇請諸位長老，放我們離去。如若不然，恕弟子不孝，惟願與譚采，同生同死。”
哦莫，可以，不枉老子對你演那麽長時間的戲。
“……伏魔之陣既殺不死我，我便在陣法啟動之際，一劍貫穿他與我的心臟。”
？
滾犢子！
又想殺老子！
要死你自己死！
放開我，我天生魔軀，斷個三頭六臂真的還能逃！
我剛要罵出聲，郝涉就垂目看向我，眼底蔓延開溫柔到骨子裏的笑意，說：“還記得嗎，你說下輩子也要和我在一起。”
我瞳孔劇震，手腳發麻，渾身血液從頭涼到腳。
他……他是！
我勃然大怒：“草泥馬，你個老王八蛋演了多久戲！存心看我笑話是不——”
話沒說完，我就被這王八蛋堵住了嘴。
這家夥身子變年輕了，動作也變野蠻了，居然還伸了舌頭，狂風暴雨地掃蕩。
粗暴，直接，用力大到讓我的舌尖都覺得疼。
【45】
一想到成百上千的正經修仙人圍觀這場活色生香，我的老臉就沒地兒擱。
這老王八蛋的臉皮居然比我還厚，專註到讓人能明顯感覺到他在享受！
這王八蛋！
他、他……
他還挺老當益壯……
技術居然沒下降……
該死的。
等等！臥槽，你手往哪摸呢？！
【46】
直到誅魔大陣的紅光亮起，他才戀戀不舍地退了出去，睜開眼，結束這場拉絲。
他提起劍。
我怒罵：“混蛋！你再殺我一次我絕對饒不了你！”
郝涉輕笑一聲。
天空中黑雲翻湧，陣眼引雷，震耳欲聾，紅光大盛，萬千雷霆摧枯拉朽而下，所有人的視線瞬間一白。
噗嗤——
長劍刺入血肉的聲音。
老王八蛋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會放……
放……
放。
誒？
我沒死？
【47】
我從地上彈跳而起，渾身上下摸遍了也找不到一個傷口。
直到一個溫熱的軀體突然靠過來差點壓死我，我下意識抱住，被這重量壓得跪坐在地，竟然摸到一手血。
哐當——
長劍掉落在地，郝涉本就殘疾的身子多了一個血窟窿。
而四周，青山綠水，孤島桃林，已然是完全不同的風景。
不見長留，不見誅魔大陣，甚至不見人煙。
“死掉”的郝涉閉著眼睛開口道：“別哭，我還沒死呢。”
我怒道：“誰哭了，誰管你！”
我的動作似乎牽扯到了郝涉的傷，他嘶了一聲，我立刻不敢動作了。
似是察覺到我的緊張。
郝涉又笑了一聲，睜開眼睛，澄澈漂亮的瞳孔倒影著我擔憂的眉目。
我立刻換上一副臭臉。
“這裏是魔界最深處，長留那邊，就當是你們被劈成灰燼了吧，那一地的血雖然我覺得只能騙過一時，但長留盡是廢物，估計過個幾年才能反應過來。”
熟悉而欠揍的聲線傳來。
我的眼睛在這兩個昨日還殺得你死我活的仇人身上來來回回：“你倆，什麽時候搞在一起的？”
魔尊洋洋得意：“劫你過來，本就不止一箭雙雕。許你演戲，就不許你相好演苦肉計？”
聰慧如我，立刻想明白了前因後果。
水滴玉。
魔尊送到長留的水滴玉是向郝涉提出合作的暗示，或直接就在裏面存信互通有無。
他知道我是魔族，也知道郝涉幫我隱瞞魔族的身份。
於是在誅魔大陣中做手腳，裏應外合，幫我和郝涉脫離長留，而郝涉幫他劫走他的師尊。
即便正道發現郝涉和我在誅魔陣中是假死，也絕對想不到我們身處魔界，畢竟那場戰鬥中，郝涉和魔尊有不共戴天之仇。
“比那還早，”魔尊道，“你撞破我和清玄那晚，你這相好就找上我了。”
雖然知道答案，但我還是難以置信地看向郝涉：“你賣起師尊來真是毫不留情，一點遲疑都沒有？”
郝涉給自己療著傷，虛弱地笑笑：“你最重要。”
但郝涉一路殺魔那個景象做不了假，魔尊連這個都能忍？
“郝涉可是砍了你那麽多族人啊！你可是砍斷了郝涉的手啊！”
“那個啊，”魔尊瞟了眼郝涉的斷手，挑釁地看著我，“魔族有再生之法，只要不死，斷肢養養就能長出來，他的手也是，想要他痊愈，你求我啊，我心情好，說不定就幫幫你們。”
“那就讓他斷著吧。”
“阿采……”
“閉嘴，別亂動，乖乖躺著，染我一身血。”
我無視郝涉受傷、心碎、弱小蜷縮，而後又變成微怔、偷笑、安心、依戀的表情和動作。
哼，我已經不會再被這個老王八蛋騙了！
你隨便演！
【48】
“對了，清玄呢？”
“昏著呢。”
“你……你又把人做昏了？你是不是人啊……”
“我本來就不是人。”
郝涉輕輕咬我耳朵：“阿采，別怕，我比他溫柔。”
我嗤笑：“我怕什麽，你行過嗎？”
魔尊爆笑。
郝涉的眼神瞬間就變了。
當夜。
……
……
……
對不起……
我真的錯了QAQ……
【49】
之後的每一天，我都在為那句“你行過嗎”後悔。
我付出了無比慘痛、在地獄和天堂間來回狂飆幾乎心臟驟停的代價。
老王八蛋的經驗，加小王八蛋的身體，居然是那麽恐怖如斯的存在。
與之相比，我上一世的男模天團、健身教練、年下小狼狗，雙開門18+韓漫，重金買的非人類高仿真娃娃……統統算個屁！
有的時候昏死過去，還真不是一個人的問題。
質疑清玄，理解清玄，成為清玄。
【50】
又一個肌膚相貼的不眠夜。
我憤恨地用郝涉的衣服擦著一身汗漬和痕跡，直接攤牌：“即便你這一世那兒好，那兒好，那兒也好，也不代表我就會馬上愛上你。”
斷臂已經被治愈的郝涉從背後抱住我，想吸盤大開的八爪魚一樣緊緊吸附上來，啞著嗓子，笑著在我敏感的背心嘬了一口：“馬上？也就是說慢慢會？”
“不會，我封心鎖愛。”
“那我等你走出來，我總能讓你走出來。”
“不可能。”
“那我先進去？”
“你！別動！混蛋！”
我察覺到抵在身後的東西又起了變化，連忙想從床上逃下去，但立刻就被那只有力的臂膀撈了回去。
“你才是，別亂動。”郝涉暧昧而低沈地嗓音酥酥麻麻砸在我脖頸後，一點點往旁邊輕輕吻吸舔舐，最後張嘴一口咬上我的肩膀。
我示弱，我服軟，我求饒，我開婊。
“郝哥哥～歇歇吧，那麽多次你不累嗎，我真的不行了。”
“嗯，再叫一聲。”
“草！王八蛋！死變態！抖M！”
“不叫？”
“老子寧為玉碎！”
“能有多碎？”
“你個……嗯——！”
“碎成這樣？那我慢點？”
……
“不行了，要死了……給老子快一點……”
“叫什麽？”
“……郝哥哥。”
“乖~”
……
……
……
死了算了。
【51】
上一世，結婚十年，貪財又好色的我，對郝涉的認知是：多金又有顏的老男人。
上一世，開槍那刻，貪財又好色的我，對郝涉的認知是：愚蠢又無知的王八蛋。
這一世，攤牌之後，貪財又好色的我，對郝涉的認知是：憋了兩世欲求不滿的死變態。
這死變態說，他已到上仙境界，芥子空間中的天材地寶，何止百億，如果我與他在一起，這些身外之物和他這個人，都是我的，我想怎麽對待都行。
但如果我拋下他，他會履行同生共死、下輩子也要在一起的承諾。
我抱著那堆金銀財寶，對他怒目而視。
我算是看清楚了，這個人比我會演，比我還賤。
我不知道我到底有沒有愛上他，自己的心結到底會不會消解，但上仙與魔族，壽數綿長，共度的悠久日日夜夜中，總能找到答案。
至少此刻，我不會離開他。
誰會想不通離開一個金子多多的長期飯票、和臉佳活好器更牛的長期肉票啊。
瘋了吧？
怎麽也得在他變心之前，好好享受一番，再把這大把的不勞而獲之財據為己有吧。
誰讓我貪財，他好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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