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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雪霏霏天地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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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雪霏霏天地寒

秋來秋往天變幻,冬去冬回事無常。

武當山這一場大雪也是罕見,無常。

武當山,白雪紛紛。

武當山,冷氣寒人。

這可能是武當山近年來下得最大的一場雪。

以往當寒流漫過武當之時,就像打發地上乞討的乞丐似的,或許會零零星星地飄點雪花。

而如今,雪花飛舞,白霜漫漫,蒼山穹廬間被塑成一幅一塵不染的雪日圖景。

道路,河流,樹木,山川,都是白茫茫一片。

山頂亦是白蒙蒙一片,從遠處看,就好像被戴了一個巨大的,俏皮的白帽子。

雪花,紛紛灑灑,倒也可愛。

無奈冷氣卻如一根根銀針,無情地刺進人的皮膚內。

所以,白墨蘭緊緊地掩了門窗。

還穿了一件“一枝花”許如雲曾經準備的貂皮棉襖。

墨蘭甚至在屋子裏升起了火爐,她屬於地地道道的南方女子,最害怕寒冷。

謝斐嫣穿著墨蘭找出的紅色裘衣,佇立窗欞前,一直癡癡望著窗外。

窗外,白雪紛紛,寒風煞煞。

她突然感覺這場大雪來得異常蹊蹺,來得無盡淒涼。

雪是天地間最純潔,最幹凈的東西。

它可以凈化淡淡的灰塵,凈化骯臟的濁物。

它可以掩埋腐爛的屍骨,掩埋腥臭的血流。

它可以還給武當山原本潔凈的外表。

那麽人的心靈呢?

這場大雪會不會重新凈化一下人的心靈?

它可以抹掉心靈中的那份苦楚,那份傷痛麽?

不會,答案是那麽的堅定。

謝斐嫣又開始想念他的父親,想念武當山所有死去的朋友。

戰爭是殘忍無情的。

它不但可以剝奪了人的生命,也可以戳傷人的心靈。

墨蘭輕輕走到她的身邊,安慰道:“到火爐邊吧,窗前的冷氣重,小心著涼。”

斐嫣含笑點頭,便款款移步到火爐邊。

翡翠樓,在寒風白雪中更顯巍峨,肅然。

鬼影子,崔無形,周鶴聲聚在翡翠樓內,商討著武林大事。

鬼影子臉露喜色,道:“萬蛭窟的左仙護法雲兔兔已死,萬蛭窟的老巢也被孟睿焚之一炬,如今就剩下右仙護法和天魔子了!”

崔無形疑問道:“‘奪魂劍’孟睿不是中原叛徒麽,為何又會將萬蛭窟一把大火燒成灰燼呢。”

鬼影子笑了笑,道:“那是我們錯怪他了,他假意投降,一邊暗中解救我們,一邊暗中探索萬蛭窟內部的秘密。”

周鶴聲舒了一口氣,道:“原來如此,我曾經在廬州的攬月樓見過他一面,辦事正直仁義,行為光明磊落。起初我如何也不相信他會叛變,做危害武林的罪人。”

崔無形接著道:“孟睿如今又在何處,到底打探出什麽深刻的消息麽?”

鬼影子望了望窗外的飛雪,才道:“孟睿已經回到了華山,意欲重新整頓華山的雄風。據他說來,右仙護法更為狡猾,更難對付,甚至比萬兔兔強十倍。”

崔無形急問道:“這個右仙護法到底是何人?”

鬼影子遺憾道:“說來可惜,至今並未探出右仙護法到底是何人。甚至是男是女都不得而知。因為右仙護法一直都未漏面,即使露過面,孟睿也不可能認出來。”

周鶴聲嘆了口氣:“由此看來,這個右仙護法確實是個難纏的對手,他之所以不曾露面,不願道出真實姓名,是因為他不相信任何人,甚至天魔子,所以,這樣的人是最可怕,最難對付。”

崔無形,眼角立刻掠過一絲憂色。

“看來中原武林的太平日子,還得等一段時間了。右仙護法尚且未除,更別說天魔子了!”

鬼影子安慰道:“也不可如此之說,中原各大門派雖慘遭踐踏,元氣大傷。然而萬蛭窟更為慘絕,連唯一的老巢也淪為灰燼。至少不會再明目張膽的猖狂跋扈,為所欲為了。”

周鶴聲聽罷,點了點頭。

“也是,萬蛭窟的實力已經大為所降,這也多虧孟睿,金小星等人的功勞啊。”

雪片越來越小,天色也越來越暗。”

崔無形回過頭,突然嘆道:“目前我最擔心的是,右仙護法再次收買江湖中貪圖名利,容易動搖之人,再次卷土重來,興風作浪。”

周鶴聲接著道:“我揣摩右仙護法應該不會再收買中原武林之人了,畢竟孟睿的例子是最好的明證。如今最應該擔心的是,敵人在暗,我們在明,恐怕會遭到暗算,所以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和身邊的人。”

迎賓閣,是武當山最出名的迎賓的閣樓。

閣樓共有十八間,每一間布置都不同。

有的清新素雅,如青竹悠然。

有的富麗堂皇,如金闕輝炫。

有的詩情畫意,如水月浪漫。

有的粗窗舊席,如百姓炊煙。

逍遙仙樊葫蘆就住在這個樸素的閣樓裏,木門,草席,暗壁,一切看著都那麽自然。

就如香山頂上的那間住了近二十年的小茅屋。

一想起小茅屋,他立刻想起了麒麟兒,龔玄楓。

樊葫蘆用衣襟擦了擦眼淚。

他覺得兩個孩子真是太可憐了,恐怕再也沒有人那麽親切地喊他樊爺爺了,真是白發人悲黑發人啊。

夜長漫漫,雪意淒淒。

他沒有一點困意,獨自坐在桌子邊,已經喝盡了兩壺烈酒。

屋子裏的燭火,熄了又燃,燃了又熄。

他又將火爐添了火,又騰了一壺烈酒。

長夜如此淒冷,人生如此悲涼,為何不大醉一場?

這時,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房頂掠過。

聲音很輕,甚至比落葉的聲音還要輕。

樊葫蘆常在香山居住,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不能逃出他的耳朵。

所以,他翻身而起,直上房梁。

風很冷,他站在房頂,四目遙望,除了茫茫白雪,別無蹤跡。

這時,他又聽到一聲微小的呼聲,只一聲,便嘎然而止。

樊葫蘆掣動腳步,如風而行。

當他推開房門的時候,面容立刻扭曲。

周鶴聲,胸口插著一根明晃晃的利刃,倒在血泊裏。

那根利刃,比白雪還要白,比冰川還要冷,直刺入樊葫蘆的心臟。

翌日,雪住了,風停了。

眾人第一次聚集在翡翠樓,個個愁容慘淡。

竇水柔倚著白墨蘭的肩膀上,謝斐嫣望著窗外,圓水大師低眉念著佛珠,鬼影子,竇昊天駐足不語,萬芬芬眼含淚花,樊葫蘆抱著酒葫蘆躲在角落裏。

周鶴聲的屍體,就放在大廳中央,蕭天磊正在檢查屍體。

崔無形臉上的顏色最為難看,坐在玉椅上一句話也不說。

蕭天磊檢驗完畢,緩緩道:“周鶴聲前輩死於胸口中的利刃,一刀致命,利刃直抵心臟,不偏不倚。”“周鶴聲前輩身上只有這一處刀傷,別無其他傷痕,甚至連拳打之痕也沒有。”

白墨蘭疑問道:“周鶴聲前輩也是一流高手,至今天下也無幾人能勝過,縱然敵人武功再高強,也不至於被敵人一招斃命?”

謝斐嫣嘆了一口氣:“我也覺得事有蹊蹺,周叔叔如此死法的確有些奇怪,甚至房內都沒有打鬥過的痕跡。”

鬼影子淒然道:“昨日周鶴聲叮囑大家,右仙護法在暗,我們在明,叮囑大家小心,想不到昨夜便慘遭殺害,看來右仙護法已經開始在暗中監視我們了。”

這時,竇水柔輕輕道:“其實,周叔叔不一定是被暗中殺害,也有可能被明著殺害,如果周叔叔面對一位熟人的話,便也可能被殺個措手不及。”

話畢,翡翠樓一片沈寂,氣憤很壓抑。

其實白墨蘭,蕭天磊等人,也想到了這一種可能,只是沒有直說,卻被純潔的水柔一語道破。

“逍遙仙”樊葫蘆,一句話也不說,攜著酒葫蘆,轉身離開了。

崔無形看著逍遙仙離去的背影,神色更為慘淡。

蕭天磊對眾人道:“昨天子時發現周前輩死的,各位當時都在做什麽?”

謝斐嫣先道:“昨晚我和墨蘭,水柔三人,因無困意,所以促膝長談。”

蕭天磊在一旁聽著,眼神異常的明亮。

圓水大師道:“老納在少林寺,打禪誦經習慣了,那時並未睡,一直在房間裏打坐。”

萬芬芬道:“我那時早已睡了,忽聽樊葫蘆大喊,才起床看看發生了什麽情況,結果沒想到周鶴聲死了。”

鬼影子道:“我昨夜也是睡不著,一個人到山上走走,散散心,所以才會最後一個趕到周鶴聲的房間。”

這時,崔無形道:“不用再盤問了,大家都回去吧,這裏不會出現內鬼的,不過切記,千萬要小心。”

眾人便便一一散去。

翡翠樓裏只剩下蕭天磊,崔無形問道:“你問出什麽結果麽?”

蕭天磊搖搖頭,一一道來。

“白墨蘭,謝斐嫣,竇水柔說三人一直未睡,促膝長談,無錯。因為昨晚她們到周鶴聲的房間時,個個都困意連連。”

“萬芬芬說早已就寢,也無錯,因為昨晚見到她時,確實只穿著睡衣,且哈氣連天。”

“圓水大師,說徹夜念經,應該也無錯。因為我和昊天住的屋子緊接圓水大師的屋子,昨晚隱隱約約感覺到他房中昏黃的燈光。”

崔無形突然問道,那鬼影子“鄭記仁”呢,他有可疑麽?

蕭天磊也搖搖頭,道:“鬼影子說雪中散步,應該也無錯,因為他到達周鶴聲房間的時候,我可以明顯感受他身上很濃的寒氣。”

崔無形嘆了口氣。

看著躺在地上的周鶴聲,心裏一陣淒涼。

正是:

驟雨停歇風煞煞,春花落盡雪霏霏;

人生起伏多變幻,旦夕生死一夜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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