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縈縈霧霭自會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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縈縈霧霭自會清

世上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叫誤解。

然而,有一種誤解卻是一波三折,令人揪心。

秋風漫漫,枯葉紛紛。

桃花嶺一片蕭索,昔日的姹紫嫣紅也已隨風而去。

慕容雪坐在一塊山石上,休息許久。

這一路的顛蕩,奔波,令他疲憊不已。

他必須要保持最好精神狀態去見茱萸,去見那個天真而直率的女子。

不知為什麽,離開茱萸的這段日子裏,折磨得他茶不思,飯不想,食無味,寢難安。

那日自黃山離奇分別之後,就再也沒有了茱萸的消息。

他從老酒鬼周鶴聲叔叔那裏出來,就四處打聽謝斐嫣和姚茱萸的下落。

有人說,斐嫣被困在孤山之上。

有人說,茱萸在峨眉山剃發為尼。

有人說,她們在黃山之巔墜了崖。

總之,眾說不一,然而他一句也沒有相信,他相信茱萸會過得很好很好。

當他登上峨眉山時,碰到了兩個尼姑。

一個很胖,手裏捧著一份誘人的糕點;

一個很瘦,手裏端著一瓶紫色的醇酒;

他行禮道:“兩位師太,請問峨眉山上是不是有一個叫姚茱萸的姑娘?”

兩位師太聽了怔了一下,既而笑道:“抱歉,施主,你錯過了,她早已經下山,回桃花嶺覆命去了!”

慕容雪心裏納悶,這二位師太是什麽來歷,怎麽會知道茱萸的事情這麽詳細。

他謝過兩位師太,便踏上了前往雲南桃花嶺的行程。

那日途中還發生了一件事情,至今想起尤為戰栗。

茶,是解除疲憊和勞累的最好藥劑。

所以通常茶館裏的客人很多,尤其出外的游子和趕路人最盛。

他要了一杯碧螺春,望著窗外的孤雁,獨自品飲。

就在這時,鄰桌的兩位中年男子突然倒地。

口吐白沫,面目全非,身體抽搐著。

原本清幽的茶館立即混亂開來。

茶老板哭喊著:“啊呀,這是怎麽回事啊,怎麽突然就倒下了呢。”

其它的客人見老板到場,指著他問道:“這是怎麽回事,是不是茶水有什麽問題?”

還未等老板搭腔,一個很稚嫩的聲音忽然響起,“當然是茶水有問題,不然好端端的,會死人!”

從樓下走來兩個孩童,一個男孩,一個女孩,後面還跟著幾個彪行大漢。

看他們的樣子也就八九歲,身上打扮甚是華貴,神氣也很高傲不遜。

那個男孩話音剛落,茶老板連忙接道“你是誰家的娃娃,怎麽在這胡說八道,快回家去,死人可不好玩的……”

小男孩不但不領情,反而索性地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飲一口桌上的涼茶,一字字道:“死人不好玩,殺人卻很好玩!”

他冷酷的眼神緩緩漫過茶老板以及茶館的每一個人。

眾人無不驚愕,想不到一個八九歲的孩子說話如此犀利,如此惡毒。

這時人群中又一個聲音響起,慕容雪循聲望去,竟然是一個七旬老人。

他本來趴在最南邊的桌上,大概聽到了剛才的對話聲,所以被吵醒了。

他滿頭銀發,蓬頭垢面,面如枯槁,身上還掛著一個破酒葫蘆。

“你說殺人好玩?”他瘋癲地問道。

“當然好玩的很,一看你就沒玩過……”小男孩見一個老瘋子,突然覺得越來越有趣了。

“我也玩過,我殺過雞,也殺過青蛙!”他的神情看似很害怕,很緊張,好像這些事別人從來都不知道。

“那不好玩,也不過癮,我教你一個好玩的?”小男孩一臉詭秘,似乎在哄一個嬰兒。

“好呀,好呀”,那個老人高興地手舞足蹈。

這時,寒光一閃,適才倒下的兩個男子,其中一個腦袋已然搬了家。

劍速之快,如風如電。

任何人都沒有看見劍從哪裏拔出來的。

那個老瘋子一看死人,看見血淋淋地腦袋,登時嚇得哇哇大哭。

“你殺人,你殺人……”那個老人指著男孩向身邊眾人說道。

“對,這兩個人是我殺的,是我毒死的,那又怎麽樣?”

小男孩一臉鎮靜,好像殺一個人本來就沒有什麽大驚小怪的。

老瘋子更激動了:“殺人……償命,殺人……償命!”

身邊的眾人也不去理會瘋子。

茶老板低聲問小男孩“為什麽啊……”

這時身邊的小女孩才說話“因為他們不願意跟隨我大哥……”。

說話的口氣也是寒如秋水,冷如冰川。

這時,她回頭看一眼站在小男孩身後的幾個彪行大漢,頓時彪行大漢們嚇得淌下了汗珠。

那個老瘋子還在瘋瘋癲癲地說:“殺人……好玩,殺人……償命!”

小男孩一聽,開心極了,突然想到了一個很有趣的事。

他叫老瘋子過來,在他耳邊竊竊私語一番。

老瘋子開心極了,接過男孩手裏的劍,歪歪扭扭地向眾人走去。

眾人見此情形,紛紛落荒而逃。

縱然他們的腿很快,縱然老瘋子很瘋癲,但是劍卻是鋒利無比的。

寒光再次閃出,直刺到慕容雪的眼睛。

一聲淒厲的吼叫,響徹在整個本來幽靜的茶館。

小男孩睜大了眼睛,鮮血從他的左肩上汩汩流出。

這時老瘋子嘻嘻笑道:“回家告訴你的爸爸,爺爺叫樊葫蘆,再玩殺人的游戲,一定要找我啊!”

小男孩一聽樊葫蘆,頓時暈厥過去。

小女孩也驚呆了,連忙叫那幾個大漢把他擡走,並揀起小男孩被切斷的左臂。

看來小男孩以後只能用一只胳臂玩殺人游戲了。

到了桃花嶺,慕容雪向看守的人稟明來意。

然而看守的人卻說,碧茱大使不認識什麽慕容雪,請他速速離開。

慕容雪很是詫異,不知道為何茱萸不見自己。

所以硬是要往裏闖。

這時旁邊走來一個白衣女子,長得清雅艷麗,可惜左臉上印有一塊深深的疤痕。

看守的人齊聲行禮:“參見白霽大使……”

而另一邊,碧株閣內的茱萸也是心煩意亂。

聽說慕容雪來找她,她很歡喜,很開心。

可是一想到那日在香山所見到的事情,她氣就不打一處來。

那日她辭別了母親追月師太,辭別了胖瘦尼姑,說是要回桃花教覆命。

離別時,追月師太並未留她,她清楚地看到追月師太眼睛裏含滿了淚水。

她心裏一酸,撲到在追月師太的懷裏,痛哭不已。

就這樣,所有的痛楚都哭了出來,所有的怨恨都哭了出來。

茱萸並沒有先回桃花教,而是四處打聽慕容雪和謝斐嫣的下落。

在香山山下,她遇到一個砍柴的樵夫。

樵夫告訴她,山上住著一個男子還有一個女子。

長得都很是俊美,他從來沒有見過那麽俊美的人。

從樵夫的描述中,她猜到那個男子一定就是慕容雪。

當她滿心歡喜地來到山頂的茅草屋時,首先看到了那個清麗的女子。

那個女子的確很美,容貌如芙蓉出水,風姿如水仙綽約,笑容如牡丹華貴。

茱萸一看到這個女子,立刻呆立在那。

這個女子不是麒麟兒麽,不正是和慕容雪有過婚約的麒麟兒麽?

茱萸立刻明白了,慕容雪久久不出現,原來是和自己的舊情人在香山過上了日子。

她的眼淚不知為何奪眶而出,轉過身向山下跑去。

她不願再見到慕容雪了,哪怕只有一面。

回到桃花教,她發現教內發生了很大變化,一向被自己看成小妹妹的荊棘,竟然成了四使之首。

教主本來要懲罰她辦事不利,不但沒有開啟寶藏,還丟失了金烏令牌,要不是黑荊棘,一切都會前功盡棄。

還好,墨蘭及時出現了,為茱萸求了情,才得以闖過了這道難關。

她回到碧株閣,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她越是不要想慕容雪,慕容雪卻越是會出現在她的腦海裏,眼眸裏。

她常常氣得對著明月獨自淚流。

她不能欺騙自己,她還是思念慕容雪的,然而今日慕容雪親自登門來,她卻閉門不見。

白墨蘭來了,看著她的一臉黯然神傷,微微笑了笑。

這時,慕容雪立刻出現在了墨蘭的背後。

茱萸一看到他,立刻爬到床上,哭道:“你走,你走,我不要看到你!”

墨蘭拍拍她的肩:“茱萸,你誤會慕容雪了,他根本沒有去過香山,而且根本沒有見過麒麟兒!”

茱萸聽罷,漸漸地停止了哭泣,還害羞地偷偷看了慕容雪一眼。

這一眼直將兩人之間那層縈縈薄霧看淡了,看散了。

這時墨蘭很知趣地離開了。

留下一對癡男怨女,在碧茱閣內互訴相思。

正是:

暧暧炊煙終要直,縈縈霧霭自會清;

心病還得心藥治,解鈴還需系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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