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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外飛仙赤瑛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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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外飛仙赤瑛閣

世間男子都是憐香惜玉的種。

多情郎,癡心公子,已然成了鐵錚錚的代名詞。

風花雪月中,令男子魂牽夢繞的東西唯有三件。

一件是女人的手帕,一件是女人的香囊,一件是女人的肚兜。

如若踏入女人的閨閣,這些便會不求自來。

然而女人的閨閣,就像一道密集的封鎖線,封死了一切男子蠢蠢欲動的心。

然而,凡事沒有絕對的,一定會有意外。

武當派的少俠簫天磊就是這樣一個百裏挑一的幸運兒。

簫天磊因身受重傷,幾日之間暈暈糊糊,意識朦朦朧朧,混沌不清。

迷幻之間,他總會聞道一股濃濃的茉莉花香。

這種輕香,由遠及近,由淡變濃,使他感覺身子愈來愈輕,仿佛墜入西湖碧水一般。

昏迷之間,一股軟綿綿,毛茸茸的感覺,席卷他的全身。

這股柔軟,如蝴蝶觸角,高蟬薄翼;

這股柔軟,如羽毛輕盈,炊煙虛渺;

總之天磊感覺全身每根筋脈都舒暢極了。

時間一分一秒走過,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睜開了那雙黑漆漆的大眼睛。

他的神情,雖然虛弱,但是那雙堅定的眼眸,依然炯炯發光。

他緩緩睜開眼睛,瞳孔漸漸放大。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又迅速地閉上了眼睛。

為什麽呢?

難道他身旁坐著一個絕世醜女?

難道身旁躺著有一個□□的女人?

這些猜想,都不正確。

房間裏,除了他之外,什麽人也沒有。

他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床上,一張極香、極軟、極幹凈的床上。

接著,一團團紅色的火焰,燃燒了他的眼球,燃燒了他的那顆堅定的心。

天棚是紅色的,床單是紅色的,窗簾是紅色的,茶幾是紅色的,攏起的床幃也是紅色的。

他直感覺自己躺入一片熾熱的火燒雲之中,一片紅彤彤的彩霞之中。

他甚至感覺得到,房間裏流動的空氣,吹拂來的春風,呼出的氣息,也都是紅色的。

天磊一個機靈,迅速翻身落地,豆大的冷汗涔涔流下。

女人,這是女人的閨閣。

記憶立刻回歸到桃花嶺,正當他躊躇是否回武當的時候,桃花教赤碧雙使隱隱浮現。

千鈞一發之際,他急中生智,用武當的青山掌將自己擊傷,嫁禍於峨眉派的追月師太。

天磊雖為一代少俠,瀟灑英俊,氣宇寒星。

可是他並不是倜儻風流之人,並不是花街柳巷之輩。

因此,對於女人並沒有概念。

即使有,也是偏激的概念。

他只知道師母“一枝花”許如雲是個女人,峨眉的追月師太是個女人。

但是這兩個女人均是恐怖之極。

師母許如雲,終日啰啰嗦嗦,嘮嘮叨叨,吵的師父不得清凈,像一只茅廁裏的綠豆蠅。

追月師太,尖酸刻薄,橫眉惡語,沒有半點女人味,簡直是個到了更年期的母老虎。

天磊想到這些,身子不由自主地瑟瑟發抖。

天磊一直認為,他是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男子漢。

可是他不得不承認,他怕女人。

所以簫天磊跌跌撞撞,惶惶恐恐地沖出門外。

可是,當他沖出去的那一刻,他卻楞住了。

門檻外的景色,令他瞠目結舌,見所未見。

究竟是什麽景色,能讓這個游過千山萬水的浪人,如此著迷?

眼前的景色,可以套用杜甫的一首詩來形容。

此景只應天上有,人間那得幾回聞。

漫天紅葉燃燒了西天雲彩。

滿園的茉莉花香飄飛四溢。

一個紅衣女子,手持長簫,曳動舞姿,長發紛紛,衣袂飄飄。

她正在一片茉莉花海之中盈盈起舞。

那劍姿優美清雅。

一會如黃鶯輕唳,一會如畫眉低語,一會如杜鵑啼血;

那神情變換自然。

一會病態如西施,一會嬌弱如宮墻,一會嫵媚如虞姬;

這個紅衣女子,超脫紅塵,宛如天外飛仙。

天磊不由得看的呆了,看的癡了,看的醉了!

他第一次感覺到,心間有一只小鹿,調皮地“咚咚”亂撞。

他第一次感覺到,身體異常的燥熱,心裏似乎有一把火在燃燒。

他當然不知道,這是世男子天生具有的本性,一種抑制不住的天性。

這種天性,正是女人發揮魅力的前提。

這種天性,正是女人玩弄魔法的根基。

女人,利用這種天性,可以讓一個男子揮金擲銀,家破人亡;

可以讓一個男人背棄武林,丟掉江山。

天磊迷醉也很正常,畢竟他是一個血氣方剛的年輕人。

他暗暗地嘆了一口氣:“原來,這就是女人,想來我簫天磊,卻枉活了二十年。”

他胡思亂想之際,突見綠衣女子回首,立刻一個轉身退回房間。

那個綠衣女子正是姚茱萸,紅衣女子正是謝婓嫣。

姚茱萸,眼波流轉,一臉的不可思議。

“奇怪了,剛才門口明明有個人影,怎麽忽然間不見了?”

謝斐嫣聽罷,止住舞姿,嬌嗔道:“肯定是你看錯了,瞧你,壞我的好心情!”

邊說邊去撓茱萸的柳腰,滿是嬌怨與調皮。

二人推推嚷嚷,嘻嘻笑笑,宛如天上兩個仙女。

天磊再次躺入軟綿綿的閨床的時候,已經不再恐懼,而是迷亂。

眼睛註視精致的天棚,腦子裏想的卻是剛才舞劍的紅衣女子。

她嫻靜的面容,她翩翩的舞姿,久久回蕩在腦海裏。

揮也揮不去,攆也攆不走。

他在床上,翻來翻去,輾轉發側,心裏的那只小鹿撞得更兇了。

突然,他的手指碰到一個柔軟的物件!

本能好奇,他順手一把扯出。

這一扯,卻差點將他燃燒的心扯了出來。

那是個紅色的肚兜,一個極香極美的紅肚兜兜。

肚兜繡著鴛鴦戲水,畫案紋理精細,栩栩如生。

肚兜繡的美巧也就罷了,還繡的這麽粉香。

天磊的手已經開始顫抖,慌慌張張地將其放回原處。

他直感覺心悶氣短,呼吸急促,心臟內翻江倒海一般。

正在他迷亂之際,門外傳來一陣話語聲。

姚茱萸關懷道:“斐嫣姐姐,這個人已經服下茉莉凝香丸,怎麽還不醒呢?”

謝婓嫣細語道:“是呀,公子已經昏迷兩日夜了!”

姚茱萸道:“ 這種藥丸研制考究的很,七日風吹,七日曝曬,七日雨淋,七日雪浸,七日酒泡,七日腌制,七日火煉,共經七七四十九日,才熬制而成!”

謝婓嫣補充道:“還要參入春日的虎肝,夏日的龍膽,秋日的鳳毛,冬日的麟角。因此制成的茉莉凝香丸治療內外傷,效果甚好。”

姚茱萸撅起了粉紅的嘴巴,嘆道:“可是,怎麽用在這個人身上,倒不起作用了!”

謝斐嫣也嘆道:“可能是追月師太那一掌太重了吧!”

姚茱萸接著怒道:“那個老□□,真是該死!”

這些話簫天磊字字聽入耳中,一面感動,一面思忖。

“二位姑娘不必擔心,我已經痊愈,當真萬分感謝了。”

“現在掌傷已經痊愈,此時起來,務必不得不離去,而如今卻萬分舍不得!如果要留下來,又該怎樣圓這個謊言?”

“對了,剛才那綠衣女子說,追月師太是老□□,我何不如此如此。”

天磊想到這裏,便翻動身子,微微□□了幾聲。

謝斐嫣聽見他□□,忙沖上前,揭開簾幔。

天磊就像適才之時,慢慢睜開眼睛,然後佯作一臉的迷茫。

“這是哪裏,我怎麽在這裏?”

斐嫣見狀,滿面喜色,喚道:“茱萸,快去備杯茶水來,公子醒了”。

語氣中滿含焦急與興奮,聲音溫婉嬌羞。

又關切道:“公子莫動,你的身體還很虛弱,還要靜養。”

“這裏是赤瑛閣,我的居處。那日見公子昏迷,就和妹妹鬥膽將你擡到這裏進行醫治。”

天磊聽罷,連忙拱手行禮:“承蒙二位姑娘大恩大德,在下真是萬分感謝。”

謝斐嫣臉上突然飛來兩朵紅暈。

連忙開口道:“公子不必多禮,救人之命,本是人之常情。況且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二人周旋之際,茱萸端茶過來,遞與天磊。

天磊也謝過,徐徐飲下。

心想:“這二位女子,對我這位萍水相逢之人,不惜相救,伺候體貼入微,與傳說中魔教的女魔頭卻絲毫不同!”

姚茱萸見天磊凝思不語,以為他正暗自神傷。

急道: “公子,那個追月老尼姑,為何傷你?”

天磊端著茶杯,望向窗外,心中似乎湧起無限的悲楚。

良久才道:“追月尼姑,表面是清純玉女,實則是個老□□。因看重在下容貌,意欲掠去為她所用,在下誓死不從。她憤怒之下,便將我打傷,我垂死掙紮,才逃出她的魔爪!”

一番話甚是淒涼,謝婓嫣的眼圈早已微紅。

姚茱萸可不會輕易流淚,她向來快人快語,嫉惡如仇。

狠狠道:“那個老尼姑真是害人不淺,看我總有一天被扒了她的皮,抽了她的筋!”

天磊聽罷驚訝地張開了嘴巴,一臉無辜,一臉恐懼,似乎感覺剛逃出魔爪,又到了一個魔窟。

姚茱萸見狀,才覺話語冒失,又見天磊呆頭呆腦,忍不住撲哧一笑,轉身過去。

謝斐嫣也笑道:“適才妹妹話語唐突了公子,不要見怪,她沒有用心。”

天磊笑道:“不礙事的,令妹天真無邪,實屬可愛。”

姚茱萸見天磊並不見怪,索性又問道:“公子大名,我和姐姐還不得而知,還望賜教!”

簫天磊,漆黑的眼珠子咕嚕直轉。

“真實姓名,我是萬萬不可吐露的。武當派第三代弟子,以天字為輩,江湖之中均有耳聞。”

“況且不止自己小有名聲,師兄褚天翼,師弟江天赫、易天豪也是名聲在外。”

因此思慮片刻,才道:“在下姓蕭,單名一個磊,三石為磊。”

斐嫣眼波流動:“原來是蕭公子,公子暫且在此處好好修養身體,有什麽需要的,盡管開口。”說著又將掉落的被角整理好。

天磊見她玲瓏剔透,溫柔婉約,心中自然喜歡不已。

心想:如此天仙女子,若能有一段姻緣,也死而無憾。無奈自古正邪勢不兩立,若是師父知道我與魔教女子在一起,還不撥我一層皮!”

思索之際,突見一個綠衣丫鬟匆匆跑來,在茱萸耳郭私語一番。

姚茱萸莞爾一笑,對天磊道:“公子,我姐姐叫謝斐嫣,你是要萬萬記好的。”

說罷,作揖,轉身離去。

正是:

男兒本色鐵錚錚,紅塵渺渺女兒情。

人人皆道神仙好,我羨鴛鴦雙雙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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