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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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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狂

事實證明,這些政客就像無良商家和無良資本家一樣,無所不用其極地壓榨克扣人們應有的商品與待遇。

只要你不到店裏點外賣,他們就敢將廢料填到你的菜裏;

只要你沒有看到廠家加工的過程,他們就敢堂而皇之地將有毒超標物質加入食品、衣服、化妝品、器材等任何類別的商品,賺取暴利;

只要社畜為了工作生活老實忍耐,他們就敢無報酬無理由占據你的所有法定假日時間,美其名曰器重我們、帶我們長見識,並警告我們不要不識好歹。

而只要聞知沒有提出異議,和穩派也是真能過河拆橋,讓黎景行這個大禍害和該死的創世組織同歸於盡,豈不是對社會繁榮穩定的最大幫助嗎?

培養精英臥底特工多不容易,為什麽要為了黎景行這個不定時炸彈危險分子冒著搭進去數條精英性命的危險?

他們振振有理,他們正義凜然,他們說大局為重,他們呼聲甚高。

是啊,派救援人員去救援其他國家的天災人禍、派維和部隊參與打擊其他國家的恐怖分子救援當地民眾是為了人道主義和國際聲譽、派特工出秘密任務是為了國家繁榮昌盛。

擺在陽光下的付出才有必要,所以黎景行就算死了會造成什麽影響嗎?

他沒有厲害的家世背景、有本事的親朋故交,所謂萬眾矚目的社會影響力也只是一個“突發疾病”的公告就能解決的。

沒有人會因為他的死而張目,他又實在太不聽話,到現在都不肯交出衛寧計劃真正的核心,而且上躥下跳,經常利用公眾輿論制造一些難處理的場面,是威脅社會穩定的一大因素。

所以他活該與創世組織同歸於盡,在內部檔案上留下一個烈士名號就不算辱沒他了。

可誰成想還有個突然爆發的聞知。

他們其實也考慮過這個情侶因素,但都覺得不算什麽。在現在年輕人越來越利己、感情越來越淡漠的潮流下,換男女朋友如換衣服一樣,怎麽可能有什麽至死不渝的感情?

聞知如今已經持有暢興的一些股份,何蕭霖也暗地承諾過等到事情徹底了結,聞知可以直接得到院士稱號,至少獲得國內三大頂級科研獎項之一,且可以直接進入政界,前途無量。

他現在和黎景行如膠似漆也只是因為七年不見潛意識的美化,相信和黎景行在一起一年,他們之間激素作用褪去,已經出現不少矛盾了——就黎景行這樣填狂妄的性格,怎麽可能有人能受得了他?

利弊權衡這樣一目了然,聞知怎麽可能會為了一個區區的有裂痕的對象而和他們作對,將大好前程就此葬送?

可聞知就是這樣做了,不留餘地……不管不顧,不知好歹。

然而再惱怒,面對聞知光明正大的威脅,他們也確實不敢不照做,還給黎景行他原本就應該有的保障。

以己度人是每個卑劣者的通病,在他們心目中,聞知已經從耿直單純有前途的自己家的技術人變成了和黎景行一樣的刺頭麻煩。

聞知的技術瞬間從寶貝變成了威脅,生怕聞知抓住了他們的什麽把柄,隨時都有可能公之於眾——畢竟這是黎景行最愛玩的輿論手段。

最後選上來的專家都是篩選了三遍,其中一遍是聞知親自篩選的,隨後這些專家簽訂了“半年內不得與外界聯系”的協議。

令人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的是,暢興中肖秋雯和南映雪竟然也在入選範圍內。

聞知還一臉懵逼,不過肖秋雯本就是他大力培養的人才,來這兒見識交流是好事,可南映雪是怎麽進來的?

不是他打壓員工,可當時南映雪在暢興度過實習期都有點困難,那次在逃殺綜藝裏對臨時事故的隨即應變占了一點加分,之後肖秋雯給她開了不少小竈才勉強讓她留下來。

南映雪自己也是頗有自知之明,在聞知找她談話時就自己說明白了。她以後並不是一定要走技術崗,已經有了想要前行的方向,到了即將掉隊的時候會自己離開。她現在在暢興也是因為這個方向也和小組的研究方向有關,她還是要了解一些本行業的技術發展的。

所以,她到底是怎麽進來的?

他百思不得其解,黎景行聽了一耳朵倒是都明白了。

聞知這一次為了他要求威脅何家,那麽對於何家來說,這個號已經養廢了,永遠不可能成為他們的心腹了。

正如同一些二胎的出生原因,何家轉移視線,就轉到了肖秋雯這個有發展前景的“二胎”身上了,給她要一個名額不難。

和反叛的聞知對比,肖秋雯自然是顯得相當的懂事溫順,十分得他們心思。

聞知這傻蛋沒看出來,黎景行在這方面雷達敏銳,上一次去暢興的時候就看出她倆之間的貓膩了。

南映雪心思深一些,早就對肖秋雯勢在必得,只是畢竟歲數小些,稚嫩一些,總能讓人瞧出痕跡來;肖秋雯是個沒比聞知開竅多少的直女,可惜直得也頗有彈性而不自知,她看南映雪的眼神已經能說明很多問題了。

這麽長時間過去了,朝夕相處的,想來該確定的關系早就確定了。這回肖秋雯半年不能和外界聯系,這熱戀情侶怎麽能受得了相隔兩地,給南映雪要一個助理身份倒也合情合理。

“小知,一會兒悄悄地幫我接一下南映雪的線,別讓別人發現。”

聞知:“……”啊?就算要接不也應該接肖秋雯的線嗎?南映雪這醬油能不能打明白都不好說呢。

黎景行長長地嘆了口氣,剛覺得“孩子大了本事高了”的欣慰瞬間化為烏有,合著這位小祖宗只是在有有關他生死存亡的事情上敏銳了一小下。

這麽呆頭呆腦的,又純良無比,這要是自己不在他身邊,他得被人坑成什麽模樣?

“景行,想什麽呢?”

黎景行渾身肌肉一緊,像是被嚇了一跳,不由得向後轉去,看到那向左右兩邊打開又合上簡直天衣無縫的墻壁和從中走出的言韶,稍稍有些驚奇地睜大了眼睛。

雖然有點被聞知這糖罐子給養廢了,但黎景行總還有些經驗,有些記憶看似淡去,實際上只需要合適的環境就能重新破土而出。

譬如說對環境的偵查能力、譬如說日常的高度警覺性與表情管理,哪怕是在睡夢之中。

譬如說他前天的表情設定是上午如癡如醉、下午皺眉深思,昨天的則是上午恍然大悟、神采飛揚,下午冷靜鎮定。

而今天的設定則是遇到難題,略為頭疼,只要在翻資料時眉頭時不時皺一下,就十分完美,小學生都慣用的手法了。

他長出了一口氣:“神降,人嚇人會嚇死人的,以後在看到我凝神思考的時候不要突然打擾我。”

言韶平常的時候也是將優雅風度貫徹到底,用黎景行的目光來看就是裝b。

於是這裝b怪相當紳士風度地笑道:“是我打擾景行了,只是看到景行似乎有什麽疑問,擔心你遇到什麽坎坷,所以就自己來看望你一眼。”

呵呵。黎景行只想送他這兩個字。

言韶這話,剖開外層所有的虛偽,中心意思實際上是試探他是不是個拿著火箭筒卻對改造人這方面一無所知的科技文盲。

如果是謹小慎微的人,這時候沒準就要走一波韜光養晦、扮豬吃虎了。

不過……

在黎景行的準則裏,什麽時候有過低調發育這種詞?

“坎坷什麽的倒是說不上,只不過是為自己在看一堆垃圾而難受罷了。”

黎景行向後靠在椅子上,十指交叉,沈沈地看著人,是他開會時的慣用姿勢,已經給知行合一公司的諸位員工帶來了莫大的心理陰影。

饒是言韶再紳士,這會兒也險些破功,頗有些掛不住臉。

“在你們和銳鋒派散夥之前的這部分資料雖然殘缺,但也算是有些創意,頗有研究價值,可這近幾年的研究成果……”

黎景行隨意地將幾張紙扔到桌子上,“我都不知道,堂堂創世什麽時候幹起慈善扶貧的事了,當然,如果有什麽我不應該知道的,那就算我妄下定論嘍。”

言韶算是領教了這人含譏帶諷的本事,心知他是看出來自己有所保留,心中不爽,挑刺找茬。

這臭脾氣倒是和在娛樂圈裏一模一樣。

還真是沈不住氣啊。

“景行你也太說笑了,有什麽你不應該知道的,你想多了。這裏當然只是一部分資料,我想著你不大熟悉我們的研究內容,先將比較基礎的內容給你看,之後再讓你慢慢了解我們現在的進度。”

言韶涵養相當好的模樣:“沒想到景行你竟還是個全才,實在是出乎我的意料,讓人驚喜啊。”

黎景行臉雖然還有些臭,但比剛才的面若冰霜卻是好看多了。

“神降不能信任我,我也理解。只不過我這人天生反骨,和穩派欺我負我,所以我投靠了你們。你要考驗我,可以,不過總要有個期限,我的耐心也有限,並不是沒有其他地方去。也不可能一直這樣被你們防著。”

“我希望等你那無用的疑心散幹凈的時候,你會直接帶我去真正的資料室,我也要看看你們的生產線。”

早在剛才黎景行“口出狂言”的時候聞知就掐掉了另一根通路,這事已經幹得相當熟練了,對著和穩派代表“無奈”地表示由於創世的屏蔽,信號不好。

他是真捏了一把汗,還沒見過誰家臥底能臥得這麽理直氣壯、毫不避諱、又狂又拽的。

直到聽到那邊言韶慢慢說出一個“好”字聞知才緩緩地出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後背都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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