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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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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決戰

其實按照黎景行一貫心狠手辣的習慣,他更傾向於碰面先把人送回家再說別的,可一方面言韶此人心思頗重,並不是個好揉捏的軟柿子,一招不慎,直接減員;另一方面,任務要求的是阻止異形與海盜的陰謀,他們目前只和異形打了交道,對海盜的謀劃還一無所知。

同樣,言韶大抵也是如此。再有,聞知雖然在聯盟中“捷足先登”,拿到了調兵權,然而言韶緊隨其後,也以聯盟中心的名義發布了一道補充命令:全體衛兵,除聽從星雲小隊調配外,星河小隊對其亦有監督權。

這道命令在增加聞知那條命令的可信度外還把他和言韶的隊伍綁定在了一起,如果他們先打了起來,誰知道這幫衛兵npc會不會識別出他們的命令有假,把他們包了餃子?

任務線連一半都沒完成,現在就直接把局勢進化到最終之戰的話,實在不是什麽明智選擇。

因而黎景行把帶來掩人耳目的聯盟領導放在一邊,單刀直入,“合作嗎?”

言韶被他的直白弄得一楞,旋即玩味地笑了起來:“所以現在是你們想和我們合作啊,看來你很認可我們的實力嘍。”

這人確然虛虛實實的,倒也不算什麽特別的性格,放在平常黎景行其實並不介意和他打一會兒太極,不過既然聞知從一開始就介意這人,作為一個合格的男朋友,黎景行覺得倒也沒有必要和他有什麽超過份例的交流。

因而他連話都沒變,又是簡潔地問道:“合作嗎?”

言韶的隊友已經感覺自己被被黎景行這種冷漠的無形裝逼氣質冒犯到了,當即就想上前,被言韶的手勢制止了。

“現在是你想和我們合作,”言韶老神在在,“景行你這可不像是求人的態度啊。”

江姚濯的視線驟然冷冷地投了過去,像是連人的魂魄都能凍散的冰川,黎景行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根本沒有掩飾的殺意籠罩了過來。

到了現在,言韶也還是優雅公子的模樣,面色不變:“如果我說不呢?”

言韶旁邊的隊友已經感覺自己的汗毛根根炸裂了起來,反射性地將手伸進衣兜便想要將卡片拿出來,只見黎景行驀地笑了起來,直把他笑得毛骨悚然,連手指都有點發抖。

忽而有一只溫熱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半分汗意也沒有,是沒收半點影響的言韶。

“玩笑話,景行你還當真了,我同意合作。我還以為你應當會了解我不是兩敗俱傷的性格再打趣我幾句呢,好歹也是一起並肩作戰過的隊友,你這樣也太傷人心了吧。”

他的語氣溫潤得恰到好處,既讓人心神放松又帶了些恰到好處的調侃,尤其是最後一句話,若是一般人,怕是都要恨不得譴責自己怎麽能讓這樣一位風度翩翩的男士傷心了。

江姚濯都被他這熟稔的語氣唬了一下,遲疑地看著黎景行,似乎想確認一下是不是這位自帶禍水體質到處招蜂引蝶。

可惜黎景行他聾。

“謝謝,不過鄙人見色忘友,是個混蛋王八蛋,這輩子不肯傷的只有我老媽和我老婆的心,其他人還是免談了。你帶我們去見你們抓到的海盜,稍後我會帶你去見我們抓到的異形,問話時對方不能在場,各自能問出多少全憑自己,如何?”

言韶只略微思索了一下便同意了:“好。”

黎景行幹凈利落地就要起身走人,言韶又嘆息了一聲:“本以為能有一位化幹戈為玉帛的朋友,卻沒想到還是我自己自作多情了。”

這位娛樂圈中“行走的貴公子”,黎景行算是了解了他為了保持人設有多敬業,對這種隨時隨地吟唱感嘆的調調敬謝不敏,鐵石心腸頭也不回地說道:“帶路吧。”

海盜是一門經久不衰的職業,根據副本裏的歷史,雖然在和平年代半死不活茍延殘喘了數百年左右,然而亂世一出,隨著星際逃亡求生定居這一系列混亂的發生,海盜死而覆生,等到聯盟穩定下來打算清理的時候卻發現這些陰溝裏的耗子已經不是什麽能隨意鎮壓的癬疥之疾了。

能夠在聯盟上百年的針對下存活的組織必定也並非易於之輩,否則他們也不敢大喇喇地與異形這種危險物種合作,雖然彼此打得應該都是過河拆橋反目成仇的算盤。

至少系統的設定中這幾個海盜都是真正的亡命徒,只要見到他們就直接刺激著選手的腦電波警示著這些人的危險。

等到言韶幾人走出房間,江姚濯才相當八卦地問道:“他對你又是個什麽情況?”

黎景行揉了揉眉心,這才相當費解地問道:“你工作的地方是限制了你的天性才讓你現在這麽放飛嗎?”

做警察這一行的女人,江姚濯不是黎景行見到的第一個,那位北興分局的李修竹隊長給黎景行留下的印象也很深刻。

說實話,她們最初給人的感覺十分有相似之處,一樣的冷肅、可靠、堅毅。

不過那位李修竹隊長,還有一種海納百川的包容氣度,有時會讓黎景行想起衛琳女士。

現在回首,剛從昏迷中醒來時,黎景行也承認自己滿是防備的鋒銳,帶著對這個世界的尖刻與惡意,北興分局的人在他這兒沒少吃癟。但李修竹從來沒有對他流露出厭惡之意,盡心盡力地從他雲山霧罩的線索中抽絲剝繭,為了很多人不屑一顧的公道,為了那些素不相識的少年們,也為了懲治罪犯惡行。

這是位好警察。

還有,上一次他跟著創世走的時候,聞知找她幫忙,她明明可以置身事外,也可以將這件事上報,可她還是選擇了默默幫襯了一把。

黎景行知道她未必是因為對自己心軟,很大概率是出於對他的身份牽扯到的疑雲的考量,也可能是她對上面一些領導的立場產生了懷疑,但無論如何,黎景行對她是尊重與感謝的。

而現在,黎景行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他以為他將一直帶著不肯與這個世界與人間和解的冷漠與仇視,直到自己與那些人同歸於盡,可聞知在不知不覺中竟然將他這個“反社會預備役”變得“有血有肉”了起來。

至少現在,他想在塵埃落定後,留給聞知一個健康自由的愛人,一個能夠回以同等愛意相伴一生的伴侶。

他對未來有了期待,對這個二人共同生活的世界也在減少抵觸。

黎景行發覺自己的思維總是很容易從各種角度拐到聞知身上,收起了輕輕翹起的嘴角,看著面前這位女士,終於想起了剛才他是怎麽一路拐到這兒來的,忍不住頭疼地捂住了腦門。

今天他確然心情不錯,待人的時候多了幾分和煦,少了許多冷嘲熱諷、鋒銳無情,一不小心可能有些太過親和了,導致江姚濯對他可能也有那麽點信任。

於是乎這位女士可能被壓抑許久的本性暴露無遺,精英的皮囊下面三姑六婆的八卦之魂正在熊熊燃燒,可見職業濾鏡和偏見一樣要不得啊。

江姚濯還在期待地等著他回答,對黎景行關於她職業和天性的疑問大手一揮表示並不重要,還是對於他們混亂的男男關系比較獵奇。

黎景行為自己的“年幼無知”好生反思了一番,嘴角帶著標準而真摯的笑容,滿面春風得意:“本人花容月貌,人格魅力又實在是太過令人傾倒,自然人見人愛、花見花開,常規操作,實在不必如此驚訝。”

江姚濯:“……”

這種bking老天怎麽還沒降下道雷給他劈死呢?

他們在裏面待了大約一個小時,時間並不算長,這種NPC必然是來提供劇情發展線索的,自然也沒什麽寧死不屈的操作。

還沒等黎景行準備把江姚濯這公職人員支開來點不大符合正確價值觀的操作,他就招了個一清二楚。

不過這些人本來知道得也不多,只到混進來和異形接頭後再傳給同夥消息,具體下一步做什麽還要等海盜頭子指示。

黎景行問了接頭暗號和傳遞消息的方式後便和江姚濯回去了,順便還按照約定把言韶同組的隊員帶回去了兩個。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被黎景行“傷了心”,言韶有些興致寥寥的,這種探查的好時機也並沒有過來,惹得江姚濯又是一副看著狐貍精和藍顏禍水的神情。

對此,黎景行表示接受良好,畢竟這也是對他容貌和魅力的讚揚,否則如何能擔得起禍水二字呢?

接下來的發展便是順理成章了,雖然他們雙方的合作幾近於無,但竟然也同異形與海盜間貌合神離的合作狀態神似。

星系外雙方總部都接到了“內應”稱已經控制住聯盟中心的消息,而聞知也終於監測到了他們的大部隊出現在星系內時聯絡信號定位到的具體位置。

五人看著屏幕上向這裏前進的小點,感覺自己在看校運動會監控器,一點要進行星際大戰的緊張感都沒有。

畢竟連秦意賀這種對自己信心嚴重不足的同志都認為開著監控器,人家NPC都自投羅網了,這網要是再破了那就是真廢物了。

江姚濯不由得看了聞知好幾眼,聞知被她看得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黎景行則將手往前一伸:“私有財產,再看要收費了。”

江姚濯給了他一個白眼:“老娘對年齡在三十歲以下的小屁孩不感興趣,我只是覺得最好不要惹到搞技術的人。”不然連自己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黎景行、聞知、秦意賀三個小屁孩:“……”

秦意賀人都躺平了還能被範圍性攻擊,也是沒脾氣了,小心翼翼地說道:“姚姐,您可能不大知道,我們這一行,超過二十五歲就已經有點老了。”

“嗯?”江姚濯一臉懷疑,“可是我之前為了了解你們這個圈內生態的時候看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他粉絲還叫他崽兒呢。”

幾人:“……”

秦意賀心酸地說道:“姐姐,那是人家粉絲幾千萬的大明星才有的待遇。”像他這種二十七八了還幾乎查無此人、又是個一米九的大塊頭的已經被人叫糙漢了。

唉,寒葉飄逸灑滿我的臉,秦意賀這種大齡青年被勾起了傷心事,本能地往旁邊一看——

黎景行瀟灑俊逸,二十出頭的精致帥臉上滿滿的膠原蛋白,他圍脖下粉絲天天“逆子”“崽兒”的叫,形似精分;聞知……娘的,這個好像資料卡上寫的是十九歲,和他這個年近三十的有著近十歲的鴻溝。

饒是他再心大,也被這種既不成熟又不青春的現實的悲傷瞬間重傷了。

黎景行隊,戰鬥尚未開始,一人已經失去了戰鬥力。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聞知向他們盡情展示了什麽叫做技術宅不是好惹的。

他先是入侵異形與海盜的隊內頻道,成功讓自己成為了一匹混入其中的特洛伊木馬,於是異形和海盜的隊內頻道成了個開卷;而後他又無聲無息地劫持了其大部分機甲內的監控,異形和海盜們就相當於在他們的目光下“裸奔”。

秦意賀看他的目光還只是崇拜,江姚濯和許朝看聞知的目光卻已經成了詫異。

他們這種工作,平常打交道的技術人員並不少,眼力自然也是毒辣,這種能力分明已經是天才的範疇了。

黎景行深深地看了他們一眼,不乏警告意味,無所謂地說道:“節目組可能是怕沒有人通關,難度相當低,有星雲一號這個人工智能在,這種事一個學過幾個月編程的菜鳥都能做到。我家這個年齡小,顯擺顯擺,獻醜了,也別給他安什麽學霸人設,省得以後發現不是還要罵他賣人設。”

聞知一碰見這種技術活就手癢忍不住挑戰一下,這會兒才意識到自己太枉我了,黎景行明顯是在轉移投在他身上的註意力。

他一直覺得自己是個普通程序員以至於忘了,上一回那個謝逢源的第一目標實際上是為暢興效力相當於已經為何家效力的他自己。

他有點忘形了。

聞知是個聰明孩子,黎景行見他已經想明白了就不再多說,而聞知也精神一振:“他們來了,按計劃,分頭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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