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世界與愛

關燈
世界與愛

黎景行並不知道自己這一句頗得游戲人的日常精髓,即時時問候策劃的各種腦殘與非腦殘操作。

所以說有緣了,然後呢?

“她已逝去許久,縱然她之琴聲已然烙印我心,卻仍覺寂寞,若是有人能為我演奏一曲,令我依稀找尋故人之感,那我便也知足了。”

隨著囚牛話音落下,以黎景行為中心,四人團魂爆發,向後齊刷刷退了一步,為黎景行讓出遼闊的舞臺。

黎景行:“……”他快給氣笑了。

“你們可真自覺啊。”黎景行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這句話,鋒銳的目光直射那個平常哥哥長哥哥短這會兒竄得最快的小白眼狼:“你不是說要和我並肩前行嗎?”

聞知乖巧一笑:“那當然是指我願意在擅長的領域奮勇爭先,為哥哥打下一片江山。可既然黎哥哥多才多藝,我又怎能用自己粗鄙不堪的水平汙染黎哥哥您的絕世風姿呢?”

黎景行:“……”他發現跟著他久了,這小子巧言令色的本事是越來越強了,難不成這便是近墨者黑嗎?

江姚濯倒是十分坦然,無奈地說道:“當時和兄弟單位聯誼,在我表演節目前有十多個人來要我的聯系號碼。”

幾人嘴角一抽,只有秦意賀這直眉楞眼的傻問道:“姚姐,那你表演之後呢?”

江姚濯唇角微笑,眼帶殺氣,微笑著回答:“我的聯系人總數經歷了先漲後跌的零增長,如果你這麽好奇的話,我可以抽空把你送到兄弟單位看一看。”

揣著明白的幾人都哆嗦了一下,真糊塗的秦意賀不明所以,然而後心一涼。

許朝……許朝默默地舉起了白色的卡片:“我頭一次舉白旗,給個面子吧。”

鐵漢認輸,黎景行默默地轉向了下一個,頗有前輩模樣:“小秦吶,你看現在圈內競爭如此激烈,你需要提高綜合素質,抓住一切機會展現自己,讓觀眾記住你。我記得好像沒有過什麽舞臺表演經歷吧,這是一次機會,就我們幾個人,你只當是一次彩排就好。”

他的語言蘊含著包容的魅力,仿佛是一個諄諄教誨的前輩,眼看著秦意賀神色都有些迷離了,江姚濯嘴角抽了抽:“幸虧他不是邪/教或者傳銷組織,不然必定位列通緝榜前十。”

聞知眼睛抽得比她還狠,心道:這位可是早就進了各方關註榜前三了,你們級別不夠,知道得不祥盡,也太小瞧他了。

許朝跟著他們兩輪下來,再遲鈍也早就清楚了他倆男歡男愛的那點事,餘光看見聞知的神情,鐵漢也難免起了一腔憐憫的柔情,厚重的大手拍了拍聞知雖然還算結實但何壯碩絕對沒半點關系的肩膀,神情鄭重:“他這樣招蜂……招人喜歡,我懂你的辛苦,但他人還是不錯的。”

聞知:“……”

總感覺他眼中自己的帽子帶著點不同尋常的顏色。

這會兒黎景行委托重任的手已經搭到了秦意賀肩膀上,聞知“嘶”了一聲,即使告訴自己沒什麽,這會兒也難免對這種熟悉的場景犯了酸。

果真,再有一千次一萬次,即使知道網上天天有人喊黎景行老公,他的獨占欲還是沒辦法妥協。

秦意賀眼中似乎帶著憧憬的光,細看旁邊好像還有轉著的圈圈,喃喃地重覆黎景行的話:“我走到現在,總有很多人喜歡我,他們都希望看見更耀眼的我,希望能有更多的可以宣傳我的物料?”

黎景行真摯地點頭。

“我其實應該嘗試一下歌舞,如果沒有嘗試過永遠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天賦,興許我就是實力唱將的苗子,將來或許能成為一代天王?”

聞知:“……”

他心情有點覆雜,並且覺得剛才還有點醋的自己可能被秦意賀給傳染了智商。

秦意賀找不著北,黎景行穩坐釣魚臺,三人看戲加對自己接下來迎接秦意賀樂聲的耳膜默哀。

“不行啊隊長。”

黎景行意外地睜大了雙眼,只見秦意賀糾結地喃喃說道:“我經紀人說過了,我要是敢在外面唱歌,她就讓我在三年內再也吃不上一點紅燒肉。”

四人:“……”

萬萬沒想到,黎景行的蠱惑大法敗於紅燒肉。

以及,秦意賀你的歌聲究竟有多恐怖能讓你的經紀人用你的死穴來威脅?

黎景行無功而返,只好認命地準備“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聞知本以為這對黎景行來說是小事一樁,卻不想看到了黎景行眼中一閃而逝的煩躁。

“景行,你怎麽了?我以為這對你來說是相當輕松的,而且你從醒來後就沒再上過舞臺,就像你說的,拿這個當一次彩排就行。”

“沒什麽,只是現在盯著我的人有點多,”黎景行眼中寒芒一閃而逝,“他們估計會拿這一段當猴戲,在這兒我就沒辦法殺人滅口了。”

聞知:“……”當初在那個修仙世界有不少人罵黎景行喜怒無常、心狠手辣,其實倒也有那麽一絲的道理。

“你之前不是也有過舞臺,當時不覺得,現在怎麽鉆起牛角尖了?”

“那並不一樣,”黎景行將刀鞘開開合合,聞知看著心都有點慌。

“在舞臺上那是一種藝術的表演形式,欣賞或批判它的大部分都還是有所觸動的人;而這只是一段程序,設定如此,哪怕你帶只貓讓它喵個幾聲都能過關。怎麽不叫耍猴呢?”

聞知作為一個碼農,對這種藝術的事不甚了解,但對程序的說法卻不很同意。

“想聽聽我的看法嗎?在我們這些碼農眼中,程序是一種包含了無限可能、瑰麗而嚴謹的由我們自己創造的世界。”

“這些闖關的程序,雖然為了避嫌,並不是由我一手打造,而是我們組的成員,但這裏的每一寸,都有我曾經的心血,都有熟悉的影子。”

他的臉有點紅,介於少年與青年之間容貌的男生清秀的面容竟然顯得有些妍麗,像是花苞中終於綻放的花朵:“你是在被我的世界圍繞著,它並不是死物,那些骯臟的人,他們就算看到了也只能在外面齷齪著,無法突破我的世界包裹著你的愛。我是你的小狐貍,你永遠都是我的王子,用你的歌聲來馴服我吧。”

一個除了性向哪裏都直得感天動地的程序員能夠浪漫到什麽地步,至少在這一刻,黎景行認為他在模擬世界中穿梭過的宇宙都及不上此時的璀璨與盛大。

他忽的心有所感,拿起一把在囚牛下方放著的吉他,輕輕地哼唱了起來。

這曲子聽起來還有些生澀,歌詞也是斷斷續續,似乎是作曲和作詞者只是將半成品拿了出來,可幾人卻仿佛聽到了春水流動、萬物覆蘇,無限繁茂在耳邊訴說著生命與世界的美好,而它們仿佛都在為情郎的表白鼓舞慶賀著。

聞知仿佛已經傻了,直楞楞地看著黎景行,許朝和江姚濯將秦意賀拖走,幾乎躲到了囚牛領地的邊界處,將時間與空間都留給這一對用世界表達愛意的……情侶。

黎景行睜開眼睛就看到了一個怔楞著的不知所措的聞知,這小兔崽子一直在他眼前蹦跶著,他多少次想一口叼下去都忍耐住了,這傻兔子卻一個勁地莽撞地往他懷裏撞。

不過現在再想跑就晚了,無論是兔子、小狼狗還是小狐貍都是他黎景行的。

“過來,”黎景行招了招手,笑了,“寶貝兒。”

聞知讓他這一聲弄得手腳酸軟,可算知道了什麽叫做神魂顛倒,踩著棉花似的過去了,被黎景行輕輕一帶就落在了他懷裏,語言仿佛和神經脫了節,喃喃地問:“你是什麽意思?”

黎景行輕輕擡著他的下巴,聞知眼裏有著太多的糾結、迷茫以及藏得幾乎看不見的期待,就算是這樣還是清澈得不行,他忽而有點心疼,親了親他的額頭:“就是這個意思,舉世為證,從今往後,聞知這只小狐貍就是我的,而我,也只會從屬於這只小狐貍。”

大夢初醒一般,聞知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現在的心情,天崩地裂抑或是潤物無聲,他看著黎景行再不遮掩愛意的神情,撲了上去,柔軟的草地上,那一絲水潤如同一泓清泉,哪怕叫人此時赴死怕也是死而無憾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