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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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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咚”

曾幾何時,黎景行還是個一日三餐恨不得都靠營養劑解決“不食人間煙火”仿佛一點活人氣都沒的活雕像。

然而,在聞知堅持不懈的纏人功力和飛速增進的廚藝之下,黎景行也相當給面子地飛速“墮落”,向著吃貨大踏步前進,演化到如今,已經喪心病狂到連一段程序都想嘗嘗了。

要是他說這整個環境的程序被消解時都會傳遞給味覺中樞美味的信號,黎景行是不是能把這場地都給吃了?以前也從來沒見他這樣過啊。

眼見那熊晃晃悠悠地就要起來了,聞知下意識地照著熊腦袋一槍桿子砸了過去,熊是被砸得重新栽了一下,聞知也被震得險些脫了手:“來,黎哥哥,你要是能把這熊弄死,我就跟你姓,出去給你來一頭烤全羊。”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黎景行挑了挑眉,打算讓這個弱雞技術宅見識一下世界的多元。

有繩子控制,這熊雖然無比暴躁地想要拍死兩只人類,但也只能小範圍掙紮。這熊建得有點超模,體型碩大了點,黎景行想了想,索性跳到了熊背上,更激怒了這暴躁的熊,想把黎景行甩下來,聞知差點被他嚇死。

可黎景行穩穩地抓住熊毛,上身重心壓低,立得相當穩,聞知狂飆的心這才慢慢放緩,直觀地意識到了自己甚至遠遠低估了黎景行在模擬世界中練出的身手。

總控室,焦頭爛額的宣傳部總算發現網上對昨天官方聲明的討論程度呈下降趨勢,幾乎一夜沒睡,現在才將將遮掩過去,前去找導演覆命。

在網上,沒有什麽是平息不了的,如果有,那也是平息方式和水軍沒找夠。一開始,他們還試圖往黎景行和謝逢源的私人恩怨上帶,可許詢那個聲明一出,很快就有人找出他是當年被風華栽贓的導演。

人總是同情並且更加信任弱者的,黎景行加許詢,兩大受害者統一戰線,路人網友自然有傾向性,因此,這一方向遭到了廣大網友的反噬,戰火幾乎燒回到了節目組自己的身上。

黎景行那個非官方的粉絲後援會甚至明晃晃地把“拒絕節目組渾水摸魚轉移視線,要求節目組為其致使嘉賓生命安全受到威脅的舉動與試圖掩飾含混不清的聲名道歉”。

這個後援會不知道怎麽回事,明明不是娛樂圈內運營成熟的後援會模式,沒有經紀人指使,也沒有水軍造勢,裏面的人卻能以一當百,帶著一群路人的思維跑,幾乎每次都能讓輿論風向有些微妙的變化。

宣傳組只好緊急轉變公關方向,先是把一個著名鮮肉腳踩多條船的事情拉出來擋槍降低關註度,隨後又把這往第一次逃殺節目組疏忽的方向帶。又讓一個小號說自己家親戚在節目組當工作人員,每天多忙、起早貪黑,有疏漏就提心吊膽地怕被開除。

這條發言被頂得位置靠前,又勾起了社畜的心酸,罵的聲音也就沒那麽大了。

這時候黎景行那個粉絲後援會仿佛玩夠了似的,發出來一條聲明:“事情的是非黑白已經無比分明,不是賣慘就能含混過去的。不過畢竟我們黎景行是有合約精神的,接下來還要錄完這個綜藝,就算得不到回應也不好計較了,萬一弄得我們景行再在節目組出什麽意外就不好了。我們景行沒有經紀公司、沒有水軍下場,是單打獨鬥的個體戶,怎麽好和人家粗大腿爭什麽道理呢?散了散了。”

這一條聲明分明是讓黎景行的粉絲收手,可字裏行間怎麽看怎麽像是往節目組臉上抽,其陰陽怪氣之本領倒也是一絕。

不少被工作人員那個帖子軟化了想法的人驟然回神,他們平常工作的時候有疏忽都要吃掛落,怎麽節目組買個慘就能得到原諒?

家裏真的有人在交通部門安檢負責的幾乎要被氣笑了:“既然節目組這麽說了,那我倒想問問是節目組幾十個選手的安檢工作量大還是每天無數乘客的安檢工作量大,怎麽多少年了也沒看見恐怖分子把炸彈帶得上各種交通工具呢?可別往自己臉上貼金賣慘了,做好自己本職工作不是基本操守嗎?”

後援會點火就跑,功成身退,接下來的圍脖上很少能看得到黎景行粉絲的身影,普通人的憤怒也夠節目組消化一陣子了。

不過沒有成型的營銷號和水軍,這點浪潮第二天也就在那個鮮肉的全民吃瓜的熱度前敗下陣來,宣傳部長對著盯著模擬訓練現場明顯也是一夜沒睡的範導報告完,目光落在了正在揍熊的黎景行身上,連驚訝都沒力氣了。

他苦笑道:“本來以為這人沒有公司,容易被帶節奏,沒想到點子這麽硬,這麽紮嘴,也沒想到副導演突然來這麽一下子。他運氣倒也是真好,總是能在網絡中全身而退。”

範導將目光從顯示屏挪了下來:“真的是運氣好嗎?”

宣傳部長楞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他並不知道黎景行第二場比賽那天晚上失蹤第二天早上又安然無恙地回來,也不知道節目組裏面臥虎藏龍,範導沒辦法和他說太多,只是喃喃道:“從我知道他和什麽有牽連的那一刻開始我其實就不應該輕視他。”

宣傳部長聽得一頭霧水,只聽這在娛樂圈裏冠冕加身、名利雙收的大導演忽然疲憊地嘆了一口氣:“我們順風順水太久了,有的時候確實太過傲慢了。”

還沒搞明白怎麽就傲慢了的宣傳部長聽他說道:“這一回宣傳的時候就正常宣傳吧,不用像之前一樣弄些黑紅的宣傳點了。”

宣傳部長:“……”您老瘋了嗎?黑紅才是提高收視率話題度最重要的渠道啊!要不是之前第一期咱們放出來一個小花矯情的片段,眾營銷號吐槽up聞聲而黑把觀眾都吸引了過來,而後發現其實正片十分精彩,口碑順利逆襲,現在也不可能有這個收視率啊!

他無聲的咆哮範導一概沒聽到,擺了擺手:“我們的知名程度已經打出去了,接下來不要再弄出什麽事了。選手們的表現已經足夠吸睛,只要平平穩穩地保證錄制結束,效果就不會差,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平穩和口碑。”

黎景行和聞知各自打了個噴嚏,聞知看了看,去塌了的屋子裏找了兩件毛皮大衣。

“你先停一下,把大衣穿上。”

這熊的脂肪層厚有大概十多厘米,黎景行得相當仔細地找準脖頸的脆弱處,才能把刀插進去,興致正高:“我不冷。”

聞知看他凍得白裏透紅的雙手和瑪瑙似的耳朵,明知道這是模擬系統,實際上身上不會有任何影響,還是認命地往熊身上爬。

察覺到又有什麽玩意兒上來的熊愈發煩躁,晃得更厲害了,聞知險些被它晃出去。

黎景行:“……”

也不知道這人是不是不想給他烤串所以故意來幹擾他的。

話是這麽說,黎景行隨手將刀收回刀鞘,向聞知走去,因為程序裏沒有設置出血,刺進熊脖頸裏時也並沒有血,所以刀還是幹凈的。

聞知有些狼狽地趴在熊身上保持平衡,對著走過來的黎景行笑得耀眼,又十分堅持。不知道為什麽,聞知一直以來在黎景行面前都稱不上強勢,可就是讓他無法拒絕。

聞知身上穿的是一件白色毛皮大衣,身材過不去就會像個憨態可掬的球,可在聞知身上,顯得他愈發的青春澄澈,像是個錦繡從裏長大的從來沒見過任何齷齪的小公子。

黎景行不得不承認,這種氣質相當地令他動心。

他將目光從那過分明媚的笑容上落下:“菜死你算了,上來礙手礙腳的幹什麽?”

聞知早習慣了他口不對心,一點也不在意,十分自然地把衣服披在他肩上:“本就是一時興起,這熊殺不殺都行,當然是你的冷暖比較重要。”

黎景行眼前一片恍惚,一時好像感覺周遭有一種雨後的味道,又混雜著塵土、煙味,不倫不類的,他的四周充斥著痛呼與叫罵的聲音,驟然有一陣幹凈的香皂味近身,有些稚嫩的少年的聲音在他耳邊說道:“這些垃圾什麽時候揍都行,當然是你的校服比較重要。”

是誰?

他剛要去看眼前朦朧的場景,一時又仿佛鼻翼間充斥著硝煙的味道,他蹲了下來,手裏握著一枚還帶著熱度與泥土的平安結,聽到聲響,問了一句:“你是來告訴我應該歸位述職的嗎?”

有一個有些失真的聲音輕輕地說道:“述職什麽時候都可以,當然是快意恩仇比較重要。”

他腦袋裏一時間翻江倒海,哪怕是在模擬系統裏都能感覺得到頭疼欲裂,這時那熊的傷勢累積,系統判定其遭受到的攻擊已經到達閾值,原地消失了,聞知和黎景行從將近一米高的地方落了下來。

聞知不知道黎景行突然按住腦袋是怎麽回事,偏偏還突然掉了下去,猝不及防下只好一咬牙給黎景行當了個人肉墊子,即使“軟香溫玉”在懷,也被他瘦削的骨頭砸得齜牙咧嘴的。

黎景行卻突然伸出了手,按在聞知的肩膀上,雙眸有些失神,眉頭微皺,喃喃道:“你到底是誰?”

聞知心神險些失守,遠處卻傳來了人聲。

沒等他們反應過來,之前被他們甩在遠方的大部隊集體坐著雪橇飛馳了過來,然後本能地減速,眼睛放出了八卦的光芒。

“哇哦!”

“蕪湖!”

“天啊!”

“臥槽?”

“媽耶!”

被仿佛置身動物園的聲音叫回神的黎景行:“……”

在黎景行身下才反應過來這姿勢像是戀愛劇裏“地咚”的聞知:“……”

他只是想談個戀愛並不想被一眾人圍觀八卦並被包圍還聽到集體的“我嗑到了”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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