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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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

清明很快便來了。然而江予白還是狠得下心,買了第一天的車票,丟下白子安自己跑了。

總之也不知道為什麽,感覺心好慌。以至於坐在車上的時候還惴惴不安,可是說來也莫名其妙,這感覺究竟從何而來?

坐了一段。聽到有個小孩喊著累。一眼望去,原來是沒座位。

其實按理來說,現在火車當是不太擠的,偏偏這一片外鄉人多,此刻都要趕著回家祭拜。多數人是跑來打工的,莫說北上廣深那裏近,人口太多,工都不好打,就算僥幸能找到,價格也低廉。無奈之下,跑來這樣遠的地方,只為討個生計。然而高鐵什麽的也不敢再坐了,主要不為別的,就是不想花那錢罷了。可是現在高鐵飛機也逐漸多起來,火車反而車次變得不多,人卻不少,無奈之下,只好放人進來。

這小孩站了那麽久,必然是累的,反正她坐著站著都一樣,幹脆讓她坐好了。這麽想著,也就這麽做了。

然而站在人擠人的火車上思緒又開始飄忽:自己在什麽事情上都很果決,可為什麽偏偏是白子安的事,就會讓她遲疑,讓她猶豫呢?她分明就是果斷的人,心裏決定的事,不會被別人動搖。從來不會。可是為什麽,偏偏是她說了幾句話,就足夠撼動她的決心了。

糊塗地搖了搖頭,心想自己可真過分,總是白子安前白子安後的,好似她的生活就只剩她了似的。

不過確乎也是,不知什麽時候白子安給予的幫助已經占了她生活的一大部分。她發現自己生活的溫暖和優渥竟讓她有些舍不得離開,雖然這分明是不屬於她的。

啊,竟然是這樣的依賴了。明明就說過不能依靠任何人的。可是這個人實在太有安全感了,竟然會讓她覺得她不會無緣無故就拋棄她。即使拋棄她,也必然有自己的原因,不值得她怨怪。

倒真是……變臉太快。這人為何讓她這般親切,這般服從,這般的潛意識裏就信任?她究竟是給她灌了什麽迷魂湯?

又想她。真想打自己一巴掌。

……

不知自己站了多久,感覺腳都麻了。一整個人都不好了,可周邊的人大多數都是男人,要是癱在人家身上該多不好,有傷風化。

這麽一想就還是有些尷尬。可惜人家更需要這座位,她一個正青春少年,何必呢?不至於這樣不堪吧?

然而要倒。沒辦法,這火車到了陡坡,顛簸得很,加上她的腿已經癱軟。不料是有人護住了她。驚起。連忙人也不敢看臉,趕緊是道了歉:“不好意思,我……”

“怎麽?才幾個小時,認不得我?”

擡頭一看,才發現是白子安。剛剛想著的那人,現在就這麽出現在眼前。倒還真的念什麽來什麽。

呸,她哪裏有念她。

“你怎麽會來?分明今天是你去祭拜了啊?”

“我不來,讓你一個人去蘇州、一個人在火車上站著、還差點摔在別人身上嗎?如果不是不小心看到昨天你訂車票的消息……你竟然就這樣丟下我走了。”本來是斥責她的,可最後那句話竟帶了一些委屈。

“我……”江予白倒真不知道說什麽好了,畢竟這事確乎是她不對,她還能說些什麽呢?這樣想著卻還是極其自然的撒起了謊:“有個朋友,急著見我,明天便不在,計劃是臨時變的,當時本想著不來麻煩你,於是覺得或許這樣走了也好。”

白子安這直女自然是信了她這一番說辭。

只是罵她道:“看你這身子骨這樣弱,竟然這麽傻還讓位置,雖然我支持你幹好事,但也要量力而行啊。”

“你怎麽知道?你難道陪我站了那樣久?”

“你以為呢?我也真是,放著好好的臥鋪不睡,非跑來和你遭罪。早知你這般壞我好心還要趕我走,打死我也是不來了。”

……這又是哪裏來的怨氣?倒是像《紅樓夢》裏的林妹妹。她何時說過這話?分明是自己胡謅出來的。可眼下也沒辦法,畢竟是自己理虧,只得去哄她:“好了,這事確實怪我,我向你道歉。要麽你就去睡吧,我現在已經沒事了。”

“你還趕我。要麽跟我一起去,要麽我是不走。”

“……可真是。”以前怎麽沒發現她這樣孩子心氣。不過,倒蠻可愛的。竟然讓她暫時忘卻了她跟上來要怎麽辦。

“好了好了,我依你就是。”

然後她就不由分說地拉住了她的手。是怕被人群沖散了。

結果是有了地方可以睡,然而這地方太小,就算兩人都是瘦子,兩個高中生,到底是該怎麽睡在這麽小一張床上。

“哎呀,我坐火車從沒買到過臥鋪,倒是聽說過小,沒想到今天算是見識到了。”是真的小。

“要麽你睡吧,我坐在旁邊就行,有個桿子可以靠呢。”

“……”沒出聲,但是不由分說地把人拽到床上,使她躺了下來。

小江:“???”顯然還沒反應過來。

“你睡吧。我坐著瞌一會,還不是很累。晚上我睡一會,你要想睡了,就可以叫我起來。”

“……”還想謙讓,但知道她性格,便也不再跟她犟什麽。

只道:“嗯。”然後默默躺下,合了眼。

其實本是沒有午睡的習慣。不過畢竟無事可做,在火車上看看書倒可以,只是會搞得眼睛很疲累。這廂她也真是累了,所以自然是睡了。

一覺醒來。感覺自己渾身骨頭都快散架了。果然,所謂臥鋪,床板也硬,不過能有個枕頭之類的,睡得總也還算比硬座舒服些。

看著床邊那個人背靠著桿子,睡眠似乎很淺,被火車的顛簸弄得眉頭緊皺。想來或許她沒坐過火車吧,看著她就特別不適應的樣子。這麽想來,那麽她還是陪她第一次坐火車的人?想想竟還有些不明的開心。

不行。不能再想她。睡覺睡覺。

江予白,越來越沒出息了,越來越在意她了。

不安著。卻被火車顛得太累,於是不知什麽時候又睡了。

醒來時已晚上。一醒來見她在玩手機。聽到動靜,料想是她醒了,便問說:“醒了?先緩一會兒,有飯在桌上。”

“啊……竟然睡了這麽久。”還是挺意外的。大概是太久不坐火車,一坐也累,睡得就熟。

“火車還真是慢,大概也是明天一早到了。”那靠在桿子上的人這麽說道。

“既然你醒了,我就先睡一會,你要是困了,就把我叫醒。”

“好。”嘴上這麽說,卻不打算這麽做,只希望她不會醒來,就這麽一直睡到天明也好。

然而不成想她定了鬧鐘,由於睡眠淺的緣故,所以響了就醒了。不過尷尬的是江予白被這鬧鐘嚇了一跳,慌忙想關,結果卻被醒了的人逮了個正著,兩人的手奇妙的觸碰在一起,江予白心驚著,迅速抽回來手。然後像一只受驚的兔子這樣驚恐地看著她。她會生氣嗎?不會吧。不會吧。她怎麽可能生氣。

“……做什麽?”

“你才睡了5個小時……”

她便笑了起來。“夠了。我也愛熬夜。”

*

白子安本是不知她要丟下自己來,但不經意看到她手機短信顯示:您的火車票已經預訂,車次為:****號碼為:*****,點擊查看》

心裏疑惑著,卻也有點生氣的:她竟然要自己走?明明說好一起的。

將信將疑的訂了同一列,沒想到竟真的碰到。果然是丟下她。心裏難過著,生氣著。可一見她,卻發不出來什麽脾氣,只陰陽怪氣她幾句,竟也被她幾句話就將爛心情化解了,倒真是奇怪。自己分明沒那麽好打發來著。

總之後來也就是那樣了,不過讓她覺得有些可愛的是江予白想關鬧鐘卻被她的醒來而驚嚇到的樣子,倒真像只見了人的兔子。

這廂下車了,江予白也不著急似的,帶她到處亂逛。反正她也不著急就是了,只是很疑惑:“不是說有朋友要見?怎麽凈是帶我玩了?你們約定時間還不到嗎?”

“當然是沒到了……到了我肯定要去的。”心裏卻已經想好,趁著這空檔去祭拜她的兩個親人。

“哦……好吧。”

話音剛落,就聽得有人跟江予白打招呼:“好久不見啊?你竟然回來了啊?”

可是卻見江予白肉眼可見的臉色極差。不確定,於是問她:“你朋友嗎?”

她要問的那人還沒開口,迎面走來的女生卻先開了口,極其不屑:“呵,你可真是沒眼光,誰要跟她那樣的人做朋友?”

旁邊人臉色又難看了一分。

白子安皺了皺眉,正準備開罵,卻不想那個人還像是要策反她似的:“你還不知道吧……她有個欠了人家一屁股債的爸媽,她還是個掃把星,把她爺爺奶奶都克死了……她還是個狐貍精,專門勾搭男人。”

江予白眼眶紅得不能。

不要。

不要再說了。

我不想她知道那些。那些我那麽努力想要隱藏的……

不要再說了。

像發狂似的,去揪著女生的衣領。“夠了!不要再說了!不要再說了,不要再說了……我求你。”氣勢不知怎麽又軟下來,到最後竟變成了哀求。因為那女生絲毫不懼,仍然趾高氣昂。

“怎麽?還怕別人說你那些……倒真是搞笑。”

“我沒做過那些事……沒有。”手失去了力氣,像被她戳中傷口一樣刺痛,失去了反駁的能力。

“懦夫。”這麽罵的。

然後就被白子安拽著領子甩了出去。

她狼狽的站起,臉青一陣紫一陣的,底氣不足,氣得聲音發顫的開口:“你……你怎麽敢!”

“我怎麽不敢?你是我的誰?為什麽我不敢?”

“你知道我是誰嗎!不知道就敢亂打!”

“不太想了解。另外,你有點小錢又怎樣?經得起炫耀嗎?你問我知不知道你誰,不好意思,真不太想知道無關緊要的人的姓名,還有,你牢牢記住了,我姓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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